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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黑夫做 ...

  •   黑夫做了个梦。

      梦里他在异常干净明亮的地方读书,不读书刘和身边的朋友嘻笑打闹,读一阵书玩一阵子地度过一天又一天。

      然后手被紧紧握住,同时听到一道严肃的声音宣告:

      “黑夫同志,欢迎你加入我们,成为光荣的□□人民□□!”

      黑夫猛地一蹬腿,睁开了眼睛。

      他醒了,也好像没醒。

      头顶是水洗过一样的蓝天,万里无云。

      身下是柔软厚重的土地,一侧头就能看见高得能坐下乘凉的水稻。

      黑夫忽然鼻酸:要是地里所有庄稼都能长这么高这么壮,就再也不用担心饿死了。

      “你本来也没饿死。”

      黑夫顿时没了伤春悲秋的心思,一骨碌爬起来往后退,等他抬头就看“黑夫”双手环胸,正居高临下审视他。

      黑夫试探问:“你……是妖怪?”

      “黑夫”表情变得像吃了什么脏东西,说话一字一蹦:“想不到有天我嘴里会说出这个词来形容我自己。”

      黑夫说不出话,因为他没听懂。

      明明每个字都能听懂,可是连在一起怎么就变了?

      “你的意思是说,咱俩其实是一个人?”

      黑夫试图理解。

      “算,但是也不算。”

      黑夫理解失败。

      “别翻白眼,全都翻给自己了。”

      “你刚才还说咱俩不算一个人。”

      “如果不是,那你怎么解释自己看到的属于‘我’那部分的记忆。”

      “……我说我人都没看清你信吗?”

      “黑夫”停顿一会儿,说:“当年我投胎是为了能继续修炼,但是母亲肉体凡胎无法承受。于是我从自己的魂魄里,抽出没有记忆和力量的你,在母亲腹中成长等待出生,又主动陷入沉睡。”

      “而你方才梦里见到的,是属于我的一部分记忆。”

      “骗鬼呢你。”黑夫毫不留情:“要照你这么说,我还得谢谢你让我出生不成?”

      “黑夫”:“……别了,其实我更希望你能感谢母亲[1]。”

      “我也感谢你这垃圾一样的表达能力。所以从现在起,我问,你答。第一个,你到底算什么存在?”

      “半神。”

      “成神的条件?”

      “两个。一是为人时功德无量,二是有足够香火供奉。”

      “都别想了,身为士兵我杀人无数。第二件事,你和长公子什么时候认识的?”

      “本来也不指望你帮忙。长公子他的……前世,是我好朋友,认识很久,你管不着。”

      “前世就前世,但他现在既不认识你也不了解我,你必须离他远点当然我也是。一个黔首有再高的爵位也不能轻易站队,我还想活命谢谢。”

      “那你盘算娶叶氏女算什么,算不知天高地厚?”

      黑夫顿时哽住。

      叶氏女,叶子衿。

      她是南阳郡郡守叶腾的独生女,今年也才十四五岁的年纪。黑夫自入伍以来一直兢兢业业向上发展,于是偶然得到机会进了贵族青年男女相聚的兰宫祓禊盛会,见到清冷孤高的叶子衿。

      仅此一次见面,黑夫就一直再盘算才能怎么让自己配得上叶子衿。

      这确实无法狡辩,但是也没有狡辩的理由。叶氏女聪慧又有原则,自信大方的样子当然让人喜欢。

      于是黑夫反而理直气壮起来:“哦,你也知道我有迎娶白富美当软饭男的梦想吗?”

      “黑夫”:“……”

      真该让雷劈死你啊。

      不过话是这么说,“黑夫”还是提醒:“别忘了咱俩早死的爹。不管是报仇还是求娶,又扶苏帮忙会轻松很多。”

      “听不懂人话吗?人家长公子有身份有地位的,凭啥帮我一黑炭?就算纡尊降贵帮我了,我咋办?那不就绑一条船上了!”

      黑夫觉得眼前这人……男神简直是不可理喻。求人办事哪有空手的道理?要是欠了人情那以后怎么还?更何况,长公子扶苏要啥有啥,还能缺他一条烂命报答?

      “黑夫”想了想,觉得也对,妥协说:“那就依你的意思办吧。”

      黑夫:“你也觉得我说的对?”

      “对和错,其实也没分别。就算你是我灵魂里分出来的一部分,可这些年受父母养育是你,身体也属于你。而我早就是个孤魂野鬼,确实没有资格要求你去做我希望弥补的事。”

      黑夫听对面讲这么叽里咕噜一大堆,头大得很,想宽慰又觉得说不明白。这个间隙里,“黑夫”一挥手,黑夫就飘了起来。

      “赶紧醒吧,以后叫我天狗就行。还有扶苏那边,不想沾上就离得越远越好。”

      ——现实——

      黑夫猛地瞪眼,发现自己正拉着马缰绳步行,不动声色观察周围后气笑了:合着是给我关了个看不见的小黑屋?

      天一亮,李由便带着队伍,踏上了辗转回秦国的路途。

      只是刚走了没几座城池的路,李由突然发现,事情不对劲。

      翟冲:“郡尉,方才斥候来报,说前面的发现落单的一队楚兵。他们像是刚打过,是疲兵。”

      满:“要动手吗郡尉?”

      李由抬手压下他们的声音,转而看向坐在战车上困得直点头的扶苏,星魂则百无聊赖把玩着一个木头娃娃。

      而李由身边,今天沉默异常的黑夫更值得怀疑。

      此时是他们离开息城的第二天早上。

      头天晚间发生了什么事,李由只能记得国师对黑夫突然发难。可后续一切,李由除了模糊记得是睡了个安稳觉之外,其余一概想不起来。

      这种异常让李由一醒来就感到异样,却在看到扶苏明显困倦疲惫后忽略掉。当时认为是长公子金尊玉贵过不了苦日子,现在回过神来又觉得哪里都是问题。

      除非是连两个时辰也没睡够,否则以那种上到嬴秦王室,下到朝堂诸臣都遵守的阴间作息习惯,怎么可能会困?

      曾深受其害的李由如是想。

      小陶拽拽季婴:“亭长,怎……么不说?”

      季婴摆手:“唉小陶,别多想,估计亭长是没睡好。”

      可、可是……

      小陶手指指向某个方向,嘴上却急得说不出话,他想说不对劲,听不到鸟叫声。还想说周围可能有埋伏。

      但是季婴专心擦拭他的武器,留神周围其他士兵的动静——他不像小陶那样耳朵灵,不过眼珠转得快。只要有人动,他就跟着干一场。

      在战车上的扶苏轻微伸了个懒腰,只是眼睛还没睁开,双手结了几个印低声念:“水雾眉[2]。”

      世上没有什么事,比出身大族自小养尊处优却一朝国破千里逃亡还要倒霉的事。

      如果有,那就是逃亡路上人困马乏结果意外碰上敌军,还被人用幻术给放倒了。

      项少羽从树冠上摔下来时,第一反应拔下背后一支短矛给自己左手来了一下,手心剧痛刺得他清醒片刻,调整身形翻滚落地。

      可惜,清醒仅是片刻,项少羽落地后依然眼前发昏,看不清也听不清周遭。

      秦国士兵拿起武器包围了昏迷的敌人,逐渐靠近。

      “慢着。”扶苏跳下车,星魂紧随其后。他们隔着两排士兵,看清了来犯盔甲上项氏一族的标记。

      “可真是斩草除根的好机会。”

      星魂这么说,扶苏也认可。

      可是扶苏不希望项少羽死得痛快。

      或者说,有个死人不想项家人痛快[3]。

      想到这里,扶苏眼神暗下来,径直走到项少羽跟前,近乎粗暴无礼地薅住后者衣领提起,强行对视。

      项少羽双眼失焦,完全看不清眼前就是杀父仇人。

      扶苏心底感叹,阴阳家的术法虽奇怪,但着实好用。

      “你好啊,项少羽。”

      扶苏扬起笑脸,只是眼眸闪过浅蓝色光芒,温润好听的少年嗓音也忽然显得空灵虚幻。

      站得靠后的黑夫眉头一跳,他看不见扶苏的表情,却直觉那人正在做什么。

      “这是他独一份的招数,惑心,中招了很难挣脱。那小子以后要倒霉了。”天狗的声音直接响在人脑子里,想不听都不行。

      正如天狗说的,项少羽同样双眼亮起同样的浅蓝色光芒,扶苏开口:“自此刻起听从我的命令,不可违背,不得反抗。”

      项少羽很难受,头晕恶心,只想吐。只是身体已然不听使唤,他重复扶苏的话:“听你的命令,不违背,不反抗。”

      随着话音落下,项少羽眼瞳深处,悄然出现一朵花,又很快隐没不见。

      旋即,项少羽如同失去所有力气,彻底晕死过去。

      黑夫没看明白,天狗告诉他:“那是心理暗示,你也可以理解为标记猎物。而且惑心术一旦使用,终生不得解。不管那小子日后会有多强,永远都不能真正伤到扶苏。”

      苍天,那这和给人下蛊有什么区别?

      黑夫深刻感谢天狗特意提醒他的行为。

      ——咸阳宫——

      “乐栖,不是提醒过你,别对死人抱太大希望吗?”

      十三公子荣禄躺在满地书简上,眼皮半睁着。

      嬴乐栖小脸一片麻木。

      咸阳宫里有专门的藏书室,收录各类书籍和档案。兄弟俩借了手令,已经翻找了好几日。

      可怜两个小伴读为此跟着抄了好几日的书,哪里知道,各自的公子根本不是奔着读书来的。

      不过嬴乐栖一开始来这里,确实是来看书的。

      自秦王清理后宫起,乐栖对母亲的思念一日胜过一日。扶苏在时尚能安抚一二,可扶苏不在,乐栖被欺负得没招,只能想方设法避开人躲起来。

      直到他听到书吏来这里放置起居注。

      起居注[4],专门记录君王之举。

      一个成年人,想从大量记录中找到真正想要知道的东西,还需要按照规律一点点翻阅。

      更遑论孩童。

      乐栖便找了和他关系还好的荣禄帮忙。

      考虑到乐栖被某个兄弟点名针对,荣禄不得不用一些心爱之物做交换,换了几天安分日子。

      两个小孩找东西找得磕磕绊绊,找到了也没有多少喜悦。

      秦王政十五年,韩国使臣韩非访秦,□陵笤公主貌柔身弱,与王畅聊一夜,王心甚悦之,□留。

      陵笤,是母亲的封号。

      乐栖盯着“陵笤”两字,睁着眼睛就啪嗒啪嗒落泪。滴落的泪水把荣禄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在身上找巾帕。

      秦王政十六年,使臣韩非怀有异心,意图阻挠大王无上霸业。王得知后大怒,□将韩使节下狱,陵笤公主及其腹中王嗣亦被冷落。

      乐栖认字不算多,逐字逐句默念过去,但是能看懂的地方像活了一样在笑话他。

      起居注里和母亲相关的部分太少,好似寥寥数语就能概括母亲和他。

      两处记载之间隔了很多记录,当时意气风发的秦王身边来往之人太多,出现的女子往往用模糊不清的词语做代指。

      秦王后宫的女人,从来没有秦王前朝的臣子分量重。

      可是没有办法,乐栖只能从这些记录君王过往的文字里,用力寻找母亲曾经存在过的身影。

      “乐栖啊,虽然我很想像大哥那样安慰你别难过,但是我不理解。陵笤公主都死了,你在想念她什么?”

      “不知道,我只是想她了,像想大哥一样想她。”

      “一样的话,只要想大哥不就行了?”

      “大哥是大哥,母亲是母亲,不一样。”

      荣禄无法理解,也就无法安慰乐栖,他只有干巴巴看乐栖哭的份。

      乐栖自己边抹眼泪边找,找到舅父韩非狱中惨死,陵笤公主产下一子,秦王不辨喜怒的记录。

      没有,没有一字说母亲是受惊早产。

      乐栖眼泪汹涌,开始想念大哥。

      然后他又想,荣禄说得其实也对,因为大哥和母亲在抱他的时候,都是一样的温暖安心。

      嬴乐栖七岁,连哭泣也安静沉默。

      后来嬴乐栖也在十三岁时,冷静承认自己的出生唯有母亲一人期待。

      ——楚国境内——

      战场上狼狈败走的流沙刺客团,扎堆窝在山洞里取暖。

      卫庄常穿的黑金大氅没有穿着,反而带着破损痕迹挂在他后方的木头架上。流沙首领就算是败了,脸上也还是波澜不惊。

      哪怕他的手下们各有各的槽点。

      墨麒麟辛苦钻木,半天取不了火。

      苍狼拖着伤出去打来的猎物,直接分了一半给自己养的宠物。

      白凤给自己包扎好伤口,也不忘指尖蘸水给他的谍翅鸟们打理干净。

      而来接应他们的隐蝠,表面上在最靠近洞口的位置盯梢放风,心里一直在吐槽首领拿外套当屏风的行为。

      隐蝠进流沙比其他几个人晚很多,但是流沙内部的一些小道消息愣是听了个全乎。

      比如赤练曾经是富贵人家的千金小姐,首领是她家门客;又比如首领与赤练门当户对青梅竹马,其实是未婚夫妻;更比如说赤练其实另有意中人只是被首领宰了……

      其实真要隐蝠说,最后一条最不可信。

      他虽然是个粗人,但是就首领和赤练平时行走坐卧那派头,谁要说他俩装模作样,隐蝠绝对是第一批反驳的人。

      毕竟哪家好刺客出门做任务,还给配齐一应药品和衣物干粮的?

      要是轻装简行带不上,还让去专门的据点支取。

      这叫装模作样?这分明是绝世好老板和老板娘!

      不过老板和老板娘未免太腼腆,居然这么久了还不准备成亲。

      然后赤练终于现身,伸出缠着绷带的胳膊取下那件黑金大氅,站到卫庄身边。

      白凤也在此时摊开手心,露出被绑好的纸卷。小小谍翅鸟用鸟喙叼住细绳,扑棱着翅膀飞到卫庄肩头。

      白凤:“刚接到的密信,但送信的,是一只可日飞八百里的信鸽。”

      细绳解开,纸卷一展。

      卫庄眉头微皱,又将纸卷递给赤练:“子房的信,你看看这是谁?”

      听出卫庄语气里真实的困惑,其他人也有点好奇那张纸上的内容。

      纸上没有写几句话,占了多数篇幅的,是两幅肖像。尽管笔触细得惊人,画中两人的五官也清晰可见。

      赤练不禁瞪大眼睛。

      画上一女子一孩童。女子即使是嫁衣装扮也素净难言,目光黯淡如枯井。孩童亦是同样目光,本该凌厉的凤眼盛满木然。

      二人面目肖似,亲缘关系简直明显。再看画像旁寥寥数语:听闻韩王室宗亲应诏令迁入咸阳,故前来一观,意外听闻故人之消息,特此来信。——张子房。

      赤练死死盯着两幅小像,眼里蓄满泪。

      她几乎不知怎么和卫庄开口,提到那段没有卫庄参与的过去,赤练印象最深的,始终是妹妹陵笤的平静眼神。

      和韩王的掌上明珠红莲相比,陵笤从来不引人注目。沉默寡言,不喜见人,性子阴沉……一切和红莲无关的词都在陵笤身上。

      然而这样安静的陵笤,也会眼中含着怒火,在宴会上公然顶撞所有人,怒斥韩国君臣间的腐朽和无能,反抗被安排的婚姻。

      那是红莲被虚假繁荣蒙蔽的双眼,第一次看清了妹妹。

      后来陵笤穿上嫁衣,与兄长一同去往秦国之后再也没有她的音讯。没想到,陵笤有了一个孩子,还长得这样像她。

      ——与此同时,咸阳城内某处院落——

      张子房就着昏暗灯光,将桌案上排列整齐的竹简一根根绑好。

      待绑完最后一根,张子房长出口气,抹去额上汗水。

      将书卷归拢好,张子房才将自己放空,思考怎么能在咸阳多留一阵子。

      本来他在小圣贤庄待着,就是为将来反秦寻找合适的机会。来咸阳只是看看有没有办法,带走几个比较小的宗室孩子。

      没想会看到几乎是缩小版的韩非。

      嬴乐栖找到韩成,要他进宫给自己做伴读时,张子房就躲在不远处围观了全过程。

      韩成的父母当时就同意了,抓紧收拾好包袱,两个孩子便赶着时间离开。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张子房也在其余宗室成员口中得知:是陵笤公主安顿他们在咸阳找到可以糊口的生计,陵笤公主的儿子——十六公子乐栖也偶尔出宫看望他们。

      张子房得承认,他听到这些时非常的自愧不如。当年陵笤公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离开韩国,后来韩非惨死,他也没有主动打听过她的任何事。

      还有孩子的名字。

      衡门之下,可以栖迟。泌之洋洋,可以乐饥。

      张子房想起韩非送回来的信,最后一封曾提到过,等再过些日子就要写信告诉他们一个好消息。

      现在想想,韩兄当时说的好消息,其实是他很快要有外甥,还给他想好了名字。

      一想起这些,张子房就懊恼自己怎么没早点来咸阳。给流沙的好朋友们写完信后不停盘算,说真的,他现在去混个专门教导公子的老师职位还来得及吗?

      ——前楚国现秦国境内——

      扶苏:“说真的星魂,告诉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星魂:“说真的公子,小臣可以为您出生入死但不能替您进去向王上下跪。”

      扶苏闭了闭眼,然后认命一样,踩着石几进了铜马车。

      “国师怎么不进来。”

      星魂被马车里的声音惊到,不敢有任何犹豫,低下头也跟着钻进去,二话不说就是跪。

      铜马车内部很宽敞。

      除去秦王办公用地,还贴心划分了睡眠和待客区域。

      至少星魂跪在扶苏身边,估算他俩距离秦王起码有一引[5]左右。

      和眼前紧张得手心冒汗的两个孩子比,秦王放松得甚至想故意吓吓他们。

      于是嬴政放下奏章,将目光投向跪得笔直的长子。

      数月未见,瘦了。

      “想必阁下就是一路护送长公子的人,在下盖聂,不知……如何称呼壮士?”

      黑夫轻微抽了下嘴角。行叭,看起来确实是我比这人壮。

      黑夫拱手:“南郡兵假五百主黑夫。”

      盖聂眼睛微微睁大:“听起来,无氏?”

      经历过一次兰台聚会,黑夫愈发熟练得介绍自己:“家中祖上三代都是无氏田农,姓都没有。不过如今每逢祭祖,我能给他们准备特别丰厚的贡品。”

      盖聂很给面子地笑了笑,尽管对方也在很骄傲自豪地笑。

      不过,像这样在逆境中依然能坚定意志的人,的确值得敬佩。

      秦王政二十二年十一月中旬,盖聂初见黑夫。此时盖聂二十六岁,黑夫二十岁。

      被困在十四岁身躯里的扶苏不知道,他想做的改变,即将在不久的将来,掀起海啸般的风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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