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姐姐 ...
-
她拎着背包都走了几米远,突然一个急转身,又小跑回来"咚咚"敲了两下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周屹川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挑眉看她:“怎么了?还要送你上去?”
梁夏禧点头如捣蒜。
周屹川挑眉轻勾唇角,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本来正气的他难得显出了几分吊儿郎当。
他冲她勾了勾手指。
“嗯?”她胆大地扒着车窗把脸探进去。
只见他眉头一挑,拇指和中指一并,"咚"的一声轻响,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力道不重,但嫌弃的意味倒是明明白白。
周屹川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警告教训道:“一天天的尽想美事,都说了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还敢在我面前演霸道总裁,让你长长记性。还敢喜欢我吗?”
梁夏禧捂着额头瘪嘴,眼睛却亮得出奇:"更喜欢了。"
她歪着头笑,有点醉醺醺的憨气。
"会说会闹的男妈妈,多稀罕啊。"
"看来是打轻了。"周屹川气笑了,竟然又在说这种奇怪的话,妈妈就妈妈,还男妈妈。
他果然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她硬扒着车窗把脑袋往里塞,耍无赖:“那你打吧,打是亲骂是爱!”
周屹川就知道不该让她在饭桌上喝那点餐前酒,他算是知道了,这家伙就是酒量差,没喝还挺正常,一喝酒就变得黏糊糊的,像个小孩!
他捧着她的脑袋往外推,后悔刚才一时手贱去捏她的脸,让她壮了胆,不然肯定没现在这么难缠。
“你少耍无赖,快点回家去。”
她现在就是有点醉意,这里又是高级公寓,上了电梯就能到家门口,自己回去完全没问题。
周屹川可不敢送她上楼,这丫头鬼主意多的很,谁知道后面又还有什么招。
梁夏禧也感觉到自己有点酒意上头了,该适可而止了,但想了想还是做最后的挽留。
她神神秘秘地说:“真的不上去吗?我的猫会后空翻哦。”
“就是它会跳爵士舞都没用,快回去。”
也就是他不会演戏,不然非得演一出霸王硬上弓吓吓她,让她敢随便邀请刚认识的人一起回家。
她遗憾长叹一口气,突然张开双臂问:“那可以来一个离别拥抱吗?我保证抱完就上去!”
“没有。”他冷酷拒绝,直接按下车窗升降键。
她拖长音,“啊?你坏哦。”
周屹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甚至开始后悔请她吃饭了,下次绝对不能让她再喝酒!
最后他只能指着电梯方向下命令:“你再不回去,我保证没有第二顿饭。”
“YESSIR!”知道纠缠无果,梁夏禧见好就收,调皮地站直敬了个礼。
周屹川故意板着脸没笑,等她走进电梯了才叮嘱:“到家记得发个信息。”
她远远地朝他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眉眼弯弯道:“回去煲电话粥吗?”
周屹川默默关上了车窗。
“哈哈哈哈!”
--
“嗯……咳咳咳!”
林文清下意识抬手抵住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不知怎的被水呛得厉害,胸腔剧烈起伏着,呛得眼尾通红。
此时的梁时祺已经卸下了那副眼镜,但她本来度数就不深,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室内在她眼里就好像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
她倚靠在沙发一端,脚尖懒懒一抬就精准地抵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仰起脸。
女人圆润的脚趾软得像棉花,往下摩挲着喉结,力道不轻不重,却让他不自觉的开始颤栗。
“林秘书,心不在焉,嗯?”
他克制地喘着粗气,一把擎住她作乱的左腿,声音低哑:“明明是你心不在焉,何必倒打一耙。”
黑暗中,女人的眸光顿时冷了许多,他毫无察觉,仍继续说:“每次从老宅出来,你都是这样。我不明白你为什么……”
“啪!”一记耳光干脆利落地截断了他的话。
周围的气氛跟着凝滞了一瞬,梁时祺却轻笑出声,她爱抚一般伸手抚摸着他的脸,然后用力扳正面向自己,鲜亮的指甲微微嵌进了肉里。
“你要知道,你是什么,该干什么。我梁时祺的钱,可没那么好挣。”
她松开手,转而用指腹轻轻摩挲他脸上刚才被指甲压出的红痕,语气轻缓,却字字割心。
“明白了吗?”
他僵硬地滚动了一下喉结,挤出回答:“是……”
女人满意地笑了,指尖顺着发丝抚至他的后颈,骤然施力迫使他低头跪在中间,她的命令从不容他抗拒。
“继续。”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运动,昨夜回家后她报了平安草草洗漱完就栽进被窝,再睁眼时是被刺耳的手机铃声硬生生拽出梦境的。
梁夏禧翻了个身,面部瞬间扭曲,“嘶!”
四肢像是被卡车碾过一般,酸胀感从肩颈一直蔓延到脚踝。
她龇牙咧嘴地摸到手机,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睡意:"喂?"
“还没睡醒?昨晚又熬夜了吧。”对面的人的声音清醒得让人恼火。
梁夏禧眯着眼看了一眼时间,哀嚎着栽进枕头:“姐,现在才不到七点半啊,不是谁都有你那么好的精力,我又不用上班!”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醒都醒了,倒不如起来运动运动,你这种整天窝在家的自由职业者,听说最容易得腰椎……”
她直接打断:“姐,你好啰嗦哦。”
床另一侧的林文清早已醒来,正若有所思地望着梁时祺,眼角微微弯起,连声音都如清风的温柔。
只有在和妹妹通话时,这个在商场上以铁腕著称的女人才会露出这般柔软的神情。
这种神情,只有他在那上面费尽心思取悦才能偶尔窥见。
更令人费解的是,全公司上下甚至梁董都不敢用这种不耐烦的语气对梁时祺说话,偏偏这个妹妹可以肆无忌惮地打断她,非但不会引燃她的怒火,反而总能换来几声宠溺的低笑。
“好了好了,我也不是非要扰你的好梦,只是现在才想起来有事情要跟你说。昨晚的家宴你又缺席,爷爷问起了你。”
“问就问呗。反正我去不去也就是餐桌上多双筷子的事。"
她在梁家就是个透明人,偶尔被提起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但这种被忽视的状态反而让她觉得自在。
关心什么的,多假啊。
梁时祺轻声提醒:“夏禧,你已经毕业了。他不会一直放任你逍遥。”
梁夏禧抱着手机艰难地翻了个身,她对梁家任何人都没有感情,除了这个姐姐。
“啊啊,我懂。”她拖长语调,“还真把那个公司当天下了,他老人家要施展‘帝王之术’上演九子夺嫡的戏码了是吧?总共就那几个儿孙,还给他玩出花来了。可别算上我,我不是那块料,不想争,也懒得争。他要是愿意施舍点股份当给我零花钱,我勉强收着;要是不给,还乐得清静。”
梁时祺的声音沉了下去,“八旗可不是小企业,哪怕你只是伸手接一接,流出指缝的钱都会比你现在挣得还多。”
“那又怎样?”梁夏禧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漫不经心地滑动,开始了游戏里的每日任务。
“钱多就挥霍,钱少就凑合,总归饿不死喽,况且我自己也赚钱,不指着他们活。”
她与众不同的豁达亦或者是对钱权的轻视,与豪门名媛的形象相去甚远——或者说,她从来就不是什么标准的名媛。
“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你想要就去争,我或许当不了你的助力,但至少不会是你的障碍。”
当她小时候还在沉迷游戏机时,梁时祺就已经在研读财务报表了;而她从游戏转向动画、漫画这些更广阔的天地时,梁时祺的目光还是始终锁定在那个位置上。
十岁,二十岁,三十岁...梁时祺眼里的目标从未动摇过。
梁夏禧不理解这种执着,但她尊重野心。毕竟在这个家,她这种没有野心的才是异类。
梁时祺微微攥紧手机,明明心尖软了一片,却故作轻松地掩饰:“可别说的那么好听,你就是想偷懒。”
“嘿嘿,被发现了。”电话那头的人立刻又恢复了懒散,“我不管,反正我对八旗一点兴趣都没有,他们要是问起来,姐你就帮我挡着。我才不想去那种地方上班,你肯定有办法的。”
“我可做不到,毕竟现在还得看人的脸色呢。”
梁夏禧才不信,“怎么可能?你可是梁时祺啊!”
她得承认,妹妹的一句话成功取悦到了她。
确实,她在八旗从二十岁待到了如今的三十一岁,虽然老爷子退休才五年,但她织就的网已经越收越紧。
二叔和梁少轩,绝对不会永远是她的障碍。
一同多年前,她对妹妹毅然承诺:“夏禧,我会给你富裕的一生。”
梁夏禧天然跟细腻的情绪有壁,完全忽略了其中的深意,反而乐呵呵地追问:“那我的零花钱什么时候打啊?”
她早已经习惯了,失笑摇头道:“挂完电话就给你转……”
“嘟嘟~”瞬间挂了。
梁时祺哑然失笑,偏头看向正在穿衣的林文清,“给她转一百万过去。”
男人正对着镜子系领带,他从镜子里直视她的带着浅浅笑意的眼睛。
"其实就算她进了八旗也威胁不到你,何必多此一举?"
她就像一头鬣狗,再庞大的猎物也能撕下一块肉来,不死不休。
不过是一个愣头青,就算有梁老爷子支持也翻不出什么水花,何必搞“曲线救国”这一套,毕竟对她这种人来说,动手可比说话来得简单干脆。
梁时祺拉开窗帘,闭眼将自己沐浴在明媚的阳光下,脸上是久违的松弛。
"姐妹情深,懂吗?"
这个连父母亲情都能算计的人,却如此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姐妹关系。她那点如沙粒的真情,全然都奉献给了妹妹吗?
林文清一时竟说不清是觉得讽刺更多,还是荒谬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