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be短篇极速版 她死后无人 ...
-
蒋应荭和蒋应樱是亲姐妹,可她们关系却不和睦。
农村出生的孩子大多过得不幸福,她们也不例外,衣服不是穿别人穿过的就是好几年烂得不成样才能买新的,十岁要自己洗衣、帮家里干活,做一家人的饭菜,有时候在田里干到要晕厥也不能回家,直到太阳落山,天隐隐黑了才能走。
这天蒋应荭在太阳底下帮家人干了一天活,到家累得手痛腿痛开了风扇就一头栽到床上小睡片刻,完全顾不上脏的衣服和满头大汗,只是尽可能地不让脏的地方碰到床。
然而眯了不过十分钟,还有婴儿肥的蒋应樱骂骂咧咧进房将她拍醒,命令道:“去煮饭!”
蒋应荭累得不想动,赖在床上万般不愿:“不要,我都累死了还煮饭。”
“就你累别人不累?”蒋应樱大声怒吼,转而看到她脏得满是泥的裤子更怒了,一手打在她酸疼的手臂上,“你看你衣服弄得那么脏,睡什么睡,赶紧起来。”
蒋应樱脾气暴躁,加上使唤惯蒋应荭了,见她不去就骂骂咧咧逼着她去。
“我也累我说什么了?我不是也要煮菜?”
“爸妈做了一天不累?不还是按部就班地给我们做饭?”
“他们养你这么多年你怎么这么自私?”
“怎么就自私了?我累了我不能休息一下?我就不能等一下再去?”
“你小时候我帮你那么多我说什么了?现在我叫你煮个饭跟要你命一样。”
“大点了就不听我的话了?”
“……”
谩骂声很大很难听,蒋应荭反驳却总是说不过她的没理硬扯,最终受不了眼泪忍不住落下,红了眼。
蒋应樱见她这样又骂: “哭哭哭就知道哭,说一下就哭,不知道有什么好哭的。”
蒋应荭说不过,只能含怨大步离开,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
——
蒋应荭向来成绩优异,却在初中时因性格胆小内向被长期霸凌,导致成绩大跌。
周五放学,蒋应荭被同班男女同学堵在小卖部门口,甚至动手打她,手上额头上有明显的红肿,膝盖处也血红血红的,她被逼至墙角退无可退。
和他们耗了半小时,蒋应荭看到姗姗来迟的蒋应樱,眼中燃起希望,在她路过时叫了声姐。
‘姐’字音还没完全发完,蒋应樱就只淡淡往这边瞥一眼,若无其事地走了,蒋应荭刚扬起的笑容瞬间挎下,她同学也嘲笑她:
“你看连姐都不管你,她都嫌你脏。”说话的男生指了指蒋应荭弄脏的白色校服。
“就是啊,这么脏谁想管她,估计她姐都不想承认她有这样的妹妹。”有人附和。
“……”
蒋应荭有时候会比蒋应樱晚回家半小时一小时不等,期间她没有回来找过蒋应荭,反而会因为一点小事和她吵架。
路上蒋应荭越想越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憋得她难受。
最终她忍不住放声大哭,她恨命运不公,厌父母不爱,怨姐姐不在乎。
回到家她大声质问蒋应樱刚才为什么不应她也不帮她,蒋应樱毫无情绪:“我不会自己还手吗?你衣服那么脏,我帮你我不丢人吗?
“我都不想承认你是我妹妹。”她火上浇油。
此话一出,蒋应荭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蒋应樱一眼就摔门离开。
可蒋应樱始终没有意识到过自己的错误,从来没向她低过头。
意识到蒋应樱不喜欢她甚至讨厌她的蒋应荭,不再想和蒋应樱有太多接触,即使周末她们要睡在一张床上也对她爱搭不理,蒋应樱却因她的不理会而破口大骂,说她没礼貌不懂得尊重人。
有时候蒋应荭甚至会在夜里蒋应樱睡着的时候偷偷哭,不明白姐姐为什么对她敌意那么大。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会问吗?嘴巴要来干什么的?”
“你除了哭还会干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晚上偷偷哭过。”
她们呆在一起除了吵架就是蒋应荭单方面承受蒋应樱的战火。
这天蒋应樱的耳机不见了,全部房间找遍都没找到,她回房间大声质问蒋应荭:“我的耳机是不是被你拿了?”
蒋应荭一脸懵,“我没有。”
“你没有?那我耳机怎么不见了?难道它还会自己跑?”
“我怎么知道,你一不见什么东西就怪我,谁知道是不是你放哪忘了。”
“就是被你拿了,快点拿出来。”
“我说我没有拿,我没有拿我怎么拿出来?”
她们又吵起来,声音逐渐大声,找不到耳机的蒋应樱一味的骂蒋应荭,非常坚定是她拿的,蒋应荭被她弄得崩溃,再无话可说。
蒋应樱比蒋应荭大一岁,蒋应樱中考完就被父母叫出去工作,远在市里的她几个月才能回一次家,蒋应荭难得得到安生日子,脸上重新有了色彩。
但日子并没有平静,村里面比她大或比她小的堂兄弟姐妹知道她在学校被欺负,发现她是个软柿子,便跟那些人学坏,看到她就骂她打她,不再和她玩。
例如路过时踩一脚或打一拳,在暴雨与雷声交加的白日将她推到雨中摔倒在地,将蜈蚣扔她身上,偷她有但自己想要却没有的东西,不论轻重与否。
……
蒋应荭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还手时被肇事者家人看到,不由分说地大骂她一通,口水都飞到她脸上。
而边上是肇事者得意洋洋的笑容,和比她还能哭的狂风骤雨,仿佛在替她不甘。
——
后来蒋应荭中考失利,作为姐姐的蒋应樱不仅没有安慰反而落进下石。
“谁让你不好好学习,你学习了还会考不上?”
“高中都考不上不是蠢是什么,让你学你又不学现在又来后悔。”
“她们欺负你你不会还回去不会告老师吗?怎么就影响你学习了?”
蒋应荭的脸比雨天还阴沉,疯狂打字骂回去,脏话都飙出来了,有的骂得还很难听。
可是眼泪把屏幕浸湿,打乱她的节奏,她痛苦地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身上有大大小小的伤痕,有的成疤再也褪不掉,她每每看到这些都会想到在学校、在姐姐、在村里所有遭遇,最终控制不住情绪。
她哭得眼睛泛疼,眼皮也逐渐睁不开,就这么睡着了。
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是后来是被疼醒的,睁开眼一看,自己竟正在被……被……被……
她的衣服被扒了个精光,情绪瞬间上涌一下子就哭出来,想踹开身上的男生双腿却被他紧紧压着,半点踹不了,也无法从他桎梏中挣脱出来。
这个身体肥壮,只比她大两岁的表哥现在在……
而她转头看到门外有不少叔叔阿姨在看,俨然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别人家的事我不管的模样,,甚至比她小好几岁的小孩也好奇地过来看,蒋应荭彻底失望。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蒋应荭不知道事情什么时候结束的,从男生身下逃离后她立刻去找父母要钱离开,还因而和父母大吵一架。
但好在顺利离开了。
第一次出村,蒋应荭没有再回来过,和父母的来往仅限于关于金钱的通话。
后来蒋应樱在父母的电话里知道了这事,也责怪道:“就这点小事你至于吗?出了社会遇到更大的麻烦你怕不是要跳楼?”
蒋应荭没想到她竟也这样认为,对着电话大骂:“你觉得是小事你让他屮好了,我就算后面死在外面也不管你事!。”
她毫不留情地骂,不堪入耳,骂完挂断电话。
——
蒋应荭的第一份工作是在奶茶店打工,两班倒,起初她有点坚持不住想回家,但转念想到那个恶心的家咬牙做下去,而蒋应樱知道她出来工作后每隔三个月问她要钱,这个月是这个借口那个月是那个借口,蒋应荭不给她就道德绑架。
“我以前给你花的那些钱白花了?现在叫你给点钱都不愿意。”
蒋应樱只比她早出来一年,给她花的钱并不多,不过三四千。
蒋应荭想了想,好歹是亲姐,总不能真让她饿死吧,于是毫不犹豫地给她转了七百。
“住院,给5000。”
“你妈生病了给7000治病。”
“家里没钱了转点。”
“摔到腿了差2600。”
“给我1500。”
“……”
不止蒋应樱,连父母也每个月按时叫她打钱,叫不动就换个人好说歹说,实在不行也道德绑架,再不行就找上她工作地点蹲人,钱是非要到不可,一个月本就没多少钱的蒋应荭要省吃俭用,赚到的钱多数进了家人囊中,连吃顿好的都要犹豫。
他们越来越过分,要的钱越来越多,蒋应荭被迫打多份工,人日渐消瘦,体重不过八十。
最后承受不住压力,跳楼自杀,享年二十三。
下午,蒋应樱接到一个电话说蒋应荭死了,她满脸不信还让她接电话让她跟自己说,直到看到蒋应荭的尸体也没有半点悔改,还不尊重地踢了踢她。
“死了好,不然看着碍眼。”
连蒋应荭的亲生父母也没有多难过,敷衍地看一眼后就处理后事,全程没落一滴泪。
蒋应荭从来没有被温柔以待过,连死都无人在乎。
死后的第五年便无人记得,仿佛她从来没存在过,唯一有些记忆的是她十六岁被一个壮汉侵犯,但没有人记得起她的模样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