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蝉重启时》雪笋络今

7、第七章 夏蝉重

　　夏蝉重启时·第七章

　　林知夏醒得比闹钟还早。

　　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划开一道细长的亮痕。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脏像揣了只扑腾的小鸟，从昨晚睡前就没安分过。

　　今天要和江逾白去看电影。

　　她轻手轻脚爬下床，走到衣柜前，又开始了和昨天如出一辙的“选衣大战”。试了牛仔裤配T恤，觉得太随意；换了碎花连衣裙，又觉得太刻意。最后还是选了件浅杏色的针织短袖，配一条米白色的半身裙，简单干净，又藏着一点小心思。

　　陈瑶打着哈欠从床上坐起来，看到她对着镜子反复整理衣领的样子，忍不住笑：“至于吗？不就是看个电影，搞得跟第一次约会似的。”

　　林知夏的脸“唰”地红了，连忙摆手：“才不是约会，就是普通朋友一起出去玩。”

　　“普通朋友能让你六点就起来打扮？”陈瑶挑眉，“普通朋友能让你昨天晚上对着手机傻笑半小时？”

　　林知夏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好拿起梳子，假装认真地梳头发。镜子里的女生脸颊泛红，眼睛亮晶晶的，连嘴角都不自觉地上扬着。

　　她自己也知道，这根本不是普通朋友的心情。

　　八点五十分，林知夏准时下楼。

　　江逾白已经在宿舍楼下等她了。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连帽卫衣，下身是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板鞋，背着那个磨边的黑色双肩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看到林知夏走过来，她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迎上去：“夏夏，你今天真好看。”

　　林知夏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谢谢。”

　　“给你买了早餐。”江逾白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你爱吃的豆沙包和热豆浆，豆浆没放糖，记得你不爱喝甜的。”

　　林知夏接过纸袋，指尖碰到温热的豆浆杯，心里也跟着暖乎乎的。她打开纸袋，里面果然是两个热乎乎的豆沙包，还有一杯温度刚好的无糖豆浆。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豆沙包？”她抬头问道。

　　“小学的时候你每天早上都吃这个啊。”江逾白笑了笑，露出那颗尖尖的虎牙，“有一次你没带早饭，我把我的豆沙包分了你一半，你说这是全世界最好吃的豆沙包。”

　　林知夏愣了一下。

　　这件事她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江逾白还记得这么清楚。

　　两人一边吃早餐，一边往校门口走。九月的周末清晨，校园里人不多，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轻轻吹过，带着桂花淡淡的香气。

　　电影院离学校不远，坐两站公交就到了。

　　周末的公交上人有点多，没有空位。江逾白拉着林知夏走到车厢后面，让她扶着扶手，自己则站在她身边，用胳膊圈出一小块空间，把她护在里面。

　　车开得有点晃，林知夏站不稳，身体时不时会撞到江逾白的胳膊。每次撞到，她都会连忙道歉，脸颊泛红。江逾白只是笑着说“没事”，然后悄悄把胳膊往她那边挪了挪，让她靠得更稳一点。

　　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公交车突然急刹车。

　　林知夏没站稳，惊呼一声，往前倒去。

　　江逾白眼疾手快，伸手揽住了她的腰，把她拉回了自己怀里。

　　林知夏的脸一下子埋进了江逾白的胸口。

　　她能闻到江逾白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着一点阳光的气息；能听到她有力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和自己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周围的嘈杂声都消失了，全世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过了好一会儿，林知夏才反应过来，连忙从江逾白的怀里挣脱出来，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低着头不敢看她：“对……对不起。”

　　“没事，站稳了。”江逾白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她收回手，假装自然地挠了挠头，耳朵尖却红得厉害。

　　刚才抱住林知夏的那一刻，她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软乎乎的，小小的一只，抱在怀里刚刚好。

　　她真想就这样一直抱着她。

　　剩下的路程，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暧昧气息，像发酵的糖水，甜丝丝的。

　　到了电影院，江逾白去取票，林知夏站在旁边等她。她看着江逾白排队的背影，心里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江逾白取完票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给你。”她把一杯可乐递给林知夏，“常温的，没加冰。爆米花是少糖的，你不爱吃太甜的。”

　　“谢谢。”林知夏接过可乐，指尖碰到江逾白的指尖，两人都像触电一样缩了一下。

　　她们看的是一部刚上映的文艺片，讲的是两个童年好友分开多年后重逢的故事。

　　影厅里灯光暗下来，大屏幕开始播放电影。林知夏抱着爆米花桶，眼睛盯着屏幕，可心思却完全不在电影上。

　　她能感觉到江逾白就坐在她身边，两人的胳膊紧紧地贴在一起。偶尔江逾白会伸手拿爆米花，指尖会不小心碰到她的手，每次碰到，两人都会僵一下，然后偷偷看对方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

　　电影演到主角重逢的那一幕，女主角看着男主角，红着眼眶说：“我找了你好多年。”

　　林知夏的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偷偷侧过头，看向江逾白。

　　正好对上江逾白看过来的目光。

　　黑暗中，两人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屏幕的光打在她们的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江逾白的心跳越来越快，她看着林知夏泛红的眼眶，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嘴唇，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地喊着：牵她的手，牵她的手。

　　她的手指慢慢移动，一点点靠近林知夏的手。

　　就在她们的指尖快要碰到一起的时候，前排突然传来一声咳嗽。

　　两人都吓了一跳，连忙转过头，假装认真地看电影。

　　林知夏的心脏狂跳不止，她拿起可乐，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住脸上的热度。

　　江逾白也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心里把前排那个咳嗽的人骂了八百遍。

　　差一点。

　　就差一点。

　　接下来的电影，两人都看得心不在焉。

　　林知夏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爆米花桶的边缘，心里既失落又期待。江逾白则时不时会侧过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温柔和懊恼。

　　电影结束，影厅里的灯光亮起来。

　　两人跟着人群走出影厅，都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电影好看吗？”江逾白率先打破了沉默。

　　“挺好看的。”林知夏点了点头，“结局很圆满。”

　　“是啊，重逢了就好。”江逾白看着她，意有所指地说道。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没有说话。

　　“时间还早，要不要去附近的老街走走？”江逾白提议道，“我听说那里有很多小时候的零食店。”

　　“好啊。”林知夏立刻点头答应了。

　　老街离电影院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了。

　　这是一条很有年代感的老街，青石板路，两旁是低矮的老房子，开着各种各样的小店。有卖糖葫芦的，有卖棉花糖的，还有卖小时候爱吃的辣条和AD钙奶的小卖部。

　　两人并肩走在老街上，看着周围熟悉的景象，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

　　“你看！那个小卖部！”林知夏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小卖部，眼睛一下子亮了，“和我们小学门口的那个一模一样！”

　　“真的哎！”江逾白也笑了，“走，我们去看看。”

　　两人走进小卖部，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怀旧零食。大大泡泡糖、唐僧肉、无花果丝、AD钙奶……都是她们小时候爱吃的。

　　江逾白拿了两瓶AD钙奶，又拿了一包辣条和一包大大泡泡糖，付了钱。

　　她把一瓶AD钙奶递给林知夏，拧开自己那瓶，喝了一口：“还记得吗？小学的时候我们每天放学都会来小卖部买一瓶AD钙奶，然后边走边喝回家。”

　　“记得。”林知夏笑着点了点头，“你还总跟我抢辣条吃，每次都把最辣的那根留给我。”

　　“哪有！”江逾白不服气地说，“我那是让着你好不好！”

　　两人一边吃着零食，一边沿着老街慢慢走着。阳光透过屋檐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暖洋洋的。

　　她们聊起了很多小时候的趣事。聊起一起爬树掏鸟窝，结果摔了个屁股墩；聊起一起在下雨天踩水坑，把鞋子都弄湿了，回家被爸妈骂；聊起一起在老槐树下写作业，结果作业被风吹走了，追了半条街。

　　那些尘封在记忆里的碎片，一点点拼凑起来，变成了最珍贵的宝藏。

　　走到老街尽头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了。

　　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天空，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温暖的颜色。

　　“我们去吃晚饭吧？”江逾白说道，“前面有一家馄饨店，听说味道特别好。”

　　“好。”林知夏点了点头。

　　两人走进馄饨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逾白点了两碗鲜肉馄饨，又加了两个茶叶蛋。

　　馄饨很快就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香气扑鼻。

　　林知夏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放进嘴里。还是小时候的味道，皮薄馅大，汤汁鲜美。

　　“好吃吗？”江逾白看着她问道。

　　“好吃。”林知夏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低头吃着馄饨，偶尔抬头看对方一眼，相视一笑，心里都暖暖的。

　　吃完晚饭，天已经黑了。

　　路灯亮起来，发出暖黄色的光。两人沿着马路慢慢往学校走，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今天真开心。”林知夏轻声说道。

　　“我也是。”江逾白看着她，眼睛在路灯下闪闪发光，“夏夏，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特别开心。”

　　林知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对上江逾白的目光。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犹豫了很久，然后鼓起勇气说道：“夏夏，下周周末，我们一起回育才小学吧？去把那个玻璃罐挖出来。”

　　林知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好啊！”

　　“那说好了，下周周末我来接你。”江逾白也笑了，露出那颗尖尖的虎牙。

　　走到林知夏的宿舍楼下，两人都停下了脚步。

　　“我上去了。”林知夏说道。

　　“嗯。”江逾白点了点头，却没有动。

　　她看着林知夏，眼神里满是温柔。过了一会儿，她伸出手，轻轻帮林知夏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指尖划过她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两人都愣了一下。

　　“早点休息。”江逾白轻声说道。

　　“你也是。”林知夏低下头，小声说道，“记得按时吃药。”

　　“知道啦。”

　　林知夏转身走进了宿舍楼。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江逾白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看到她回头，江逾白冲她挥了挥手。

　　林知夏也挥了挥手，然后跑上了楼梯。

　　回到宿舍，陈瑶立刻凑了过来，一脸八卦地问道：“怎么样怎么样？电影好看吗？有没有发生什么？”

　　林知夏没有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她走到窗边，往下看去。江逾白已经走了，路灯下只剩下空荡荡的小路。

　　她拿出手机，点开和江逾白的聊天界面。

　　正好收到江逾白发来的消息。

　　逾白：【我到宿舍了。】
　　逾白：【今天真的很开心。】
　　逾白：【我已经开始期待下周了。】

　　林知夏看着屏幕上的字，嘴角忍不住一直上扬。

　　她手指颤抖着，敲下了一行字。

　　知夏：【我也是。】
　　知夏：【我也很期待。】

　　发送成功。

　　她把手机抱在怀里，靠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洒下柔和的月光。

　　下周，她们就要回到育才小学了。

　　回到那个充满回忆的地方。

　　她不知道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有些话，是时候该说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