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拍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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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何处问。”
曲礼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台词本，他看着不远处正在指挥场景布置的导演，自己摇头晃脑，口中念得振振有词。
今天开工之后，剧组内明显地进入了紧张的工作状态。
上午第一场是主角和女主的对手戏，曲礼的戏份在下午，导演安排他从旁观摩，找找感觉。
于是曲礼就找了个地方背台词。
“别后无离忧，只是相逢不识君。”
读到这，曲礼抬头，刚好看见了已经换好戏服的时朔南。
对方脸上的表情依旧是一幅拽哥样，眉间一直有着抚不平的皱痕。
穿上了戏服之后，得益于属于主角那特殊的厚重外袍，再加上批下来的长发，这些特质都意外地为对方增添了一些不那么尖锐的视觉感受。
像是古装剧里喜怒不形于色的世家公子，跟人讲礼端方自持，却又能够在三言两语之间找到话语漏洞，兵不血刃，杀个对手片甲不留。
挥舞道具剑的时候更像，时朔南身边的场景里撒上了很多白色的落花，剑风拂过便洋洋洒洒，正和上清晨十分尚算不上太热烈的天光。
曲礼安安静静地看着，剧组周围所有的人都在忙碌，他这里反而成了一块与世无争的空地，可以让他好好的再看看台词，为下午的首次拍摄做准备。
但是安逸马上被意外的搭讪打破。
“曲哥上午好啊，在这里记台词吗？”
一阵人影覆盖住自己关注着的情境，也挡住了光。曲礼抬头，看见了昨天晚上坐在自己身边的小男生。
对方好像是叫......孟辰来着？
曲礼朝对方点点头，又往旁边挪了一下，给他空出一点坐的位置：“是啊，毕竟下午就要到我的戏份了。”
说罢，老老实实地继续看手里的台本，没再过多关注这人的动作和目的。
孟辰也跟着坐下，微微偏头，用一种自认为隐蔽的眼神端详起面前的人。
孟辰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打算过来搭讪。
他对自己的外表条件一直非常自信，走的是温柔小生风，刚出名时也靠着这股气质火过一阵，所以才能够非常破格地入了导演的眼，来宣夜里领了个名分，当个不大不小的男n号。
但是此时这平时让他稍显得意的特质，显然被面前无知无觉的人轻松比了下去。
让他刚走进剧组，几乎是看见这安逸闲适的人的第一眼，就忍不住走过来跟人搭话。
包括昨天晚上也是。
见曲礼一直低头看台词，孟辰倒也不气馁，而是又朝曲礼凑近了一点，看着对方的诸多小动作，突然就无厘头地问：
“曲哥下午第一场戏就要跟时影帝一起，是不是会很紧张？”
闻言曲礼抬头，看了孟辰一眼，却只觉得这人有点奇怪。
像是有没有说出来的话含在嘴里，吞吞吐吐又遮遮掩掩。
但想到这也是自己的“同事”，未来或许还会有什么隐藏情节与对方相关，他还是非常好脾气地回答：“会有一点，毕竟是同一个公司的前辈，所以会想表现得更好一些，尽量不要出错。”
孟辰笑了笑，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变，像是找到了曲礼话语中的某种突破口：“时影帝是有点严肃，所以曲哥你也要多多小心呀。”
【他什么意思？小心什么？】
曲礼有点困惑，不知道面前人的行为意图。
这是要跟他说一些他不应该知道的事情吗？
“而且我还听说过呢。”
对方见他困惑的样子反而来劲了，变得不依不挠，脸上的表情神神秘秘，挤眉弄眼，称得上清秀的脸变得缩皱起来，像是接下来要讲出口的东西是多大的秘辛。
曲礼悄悄竖起了耳朵。
“时影帝好像特别不喜欢和其他人发生肢体接触，以前在午夜的时候好像还因为这个和人起过冲突，但是后来好像被压下去了。”
“曲哥你下午拍摄的时候，稍微注意一下吧。”
孟辰脸上的八卦气息把他本来还算不错的面目冲的有些滑稽。
《午夜》是时朔南的成名之作，曲礼恶补过主角的事业线，所以他记得这部电影里时朔南演的角色，是一个有些心理缺陷的数学天才。
曲礼没说什么，他觉得背后谈论别人的隐私有点不好，所以最后只是对孟辰点点头，也算是对方跟他分享八卦的一个态度，转头就在脑海里问他无所不知的系统：
【系统，这是真的吗？】
【那我以后，要是真的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主角会不会很崩溃！】
【回答：系统无法检索其真实性，不过按照主角的性格，或许会产生崩溃的情绪。】
系统回复得很官方，也很不确定。他无法检索到这些细微的东西。
【那我一定会注意的！】
曲礼在心里记下重重的一笔，有关以后一定要减少与主角的直接肢体接触。
系统也没有提醒他，他们的主线任务其实是让主角产生阴郁值。
......
下午的时间来的很快。
做完妆造，来到片场已经是两点多了。
曲礼有点不适应地拎着自己宽大的袖子，他的古风造型需要长发，刘海鬓角也被打理过，此时有一股轻微的发胶味。
外袍是素色，里衣确实黑色，腰间佩环随着走路声碰撞，丁零当啷响得清脆。
面前的小助理对着他连连称赞，眼神几乎发着光，在曲礼的外貌攻击下，他几乎都要忘记昨天的谨小慎微。
“曲哥，真的超级超级合适的！”
夏薄暮眼睛发着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此时有点腼腆的曲礼，像是恨不得将这样的脸印入脑海中，“这样特别帅，特别特别像沈长水！”
他没有说违心的话，之后所有见到曲礼扮相的人，也都抱有同样的观点。
因为真的太贴切，也太美了。
曲礼的长相非常没有攻击性，眼睛是下垂着的，平时看人温温柔柔，此时被妆造老师捣鼓一番之后，骨相被修容凸显出来，莫名多出了几分凌厉。
眉毛偏生化成符合人设的上扬眉，又让有些阴暗的妆容多添了一些贵气。
曲礼还喜欢笑，尤其是穿着角色戏服笑，看人就显得有些阴阴沉沉，心思深重，但是那双眼睛却是真的很吸睛又柔和。
像极了原著男四号沈长水潜伏在主角身边，内心阴暗至极，但是表面又滴水不漏的模样。
“我果然没有选错人啊，小曲这简直就是我心里的沈长水！”
导演拉着曲礼看了又看，对这幅扮相简直满意得不行。
刘编剧在旁边也是一脸惊艳，她完全没想到之前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人，化完妆之后能够这么契合这种阴暗的气质。
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这个角色被演崩的准备，却没想到面前的新人给了她这么大的惊喜。
她对接下来的拍摄都产生了新的希望与期待。
“来来来，小曲，你先跟时老师对一下台词！”
绕过人群，曲礼被导演推到同样换好戏服的时朔南面前，袖子里的手有些紧张地攥住。
“时老师，这孩子看着还有些紧绷，你们都是一个公司的，等下可能得稍微带带他！”
导演嗓门非常大，拍着曲礼肩膀的手也非常热情，像是托付小鸡仔一样把曲礼交给冷冷淡淡的时朔南。
曲礼悄悄呼出一口气，跟面前没什么表情的人打了个招呼：
“时老师好。”
“嗯。”
时朔南点点头，不知道是在应导演还是在应曲礼的话，没有太多的表情。
他径直走回自己原先坐着的地方，没多说话，而是拿出了台词本，朝曲礼稍微扬了扬。
这是要跟自己对词的意思？
曲礼小跑过去坐在他身边，背后略长的头发披散些许至身前，有几缕垂到了时朔南的袖口边，碰上了对方的衣服。
黑色碰触上素白。
他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但是时朔南注意到了。
不仅注意到了，他还皱了皱眉，往旁边挪了挪，想要借这个小动作来暗示身边的人，他们的距离有些太近了。
但是面前的人完全没有感受到这份暗示，反而越发靠近他。
“时老师，这段转折戏我一直有点不明白！”
没有主动走远，曲礼还拿着自己的小本本，又朝时朔南凑近了一些：
“为什么这一段游园会剧情里，沈长水明知道自己这样做会暴露卧底身份，让照顾他多年的长辈陷入危机之中，但是还是选择了这种处理办法？”
“他分明可以有更好的手段，明而且女主也不愿意让他为了她做出这样的事情。”
曲礼眼神波光流转，真诚到看不见一丝一毫伪劣的情绪，此时明明显人非常阴郁的扮相，在这双狗狗眼的加持下反而变得有些奇异的引人注目。
这一点情节确实困扰他很久了，所以趁此机会曲礼大胆发问。
时朔南无意识地皱眉，他很不习惯被这样的眼睛盯着。
而且头发碰到他的手了，拂扫过的区域越来越大，也越来越痒，凸显着额外的存在感。
这种情绪外露的状态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表情管理中，只是想到自己现在的工作环境，时朔南还是忍住了从心口蔓延上来的不适，一板一眼地回答曲礼的问题。
“沈长水并不是一个完全算无遗策的人。”
时朔南翻了翻自己的剧本，也看见了曲礼手上那被划得满满当当，做满了记录的台词本，“在这个时间点，他还没能意识到自己所作所为并非正确，他也没有去思考过自己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他有一套特别的价值观，爱不是治愈他的良药，而是只让他学会了隐藏本性。爱情没有改变他的本质。”
时朔南轻咳一声，微微侧头，躲开自己面前那双盯着自己的、灼人的眼睛：“你演的时候可以多琢磨一下角色心情变化，他的情绪并不是一条直线，不要太呆板了。”
“我明白了！”
曲礼应得很有气势，略微一琢磨，也确实觉得时朔南说的有道理。
心情也稍微变得有些雀跃，毕竟这可能是他和主角到目前为止，最久的一次对话了。
【恭喜宿主。】
系统在意识空间里撒花，【离任务完成更近一步了呢。】
哪怕他们的任务其实是给主角带去负面情绪。
系统还是没有指出来这一点，任凭曲礼自由发挥。
他也不打算限制自己的宿主。
曲礼这份雀跃的心情一直持续到导演喊开始。
影视城里一切准备就绪，亭台楼阁仿真又古韵悠悠，道具组准备好的造雾机开始运作。
曲礼深深吸了一口气，摆好姿势，手放上戴着的黑金面具边缘。
他闭眼，酝酿情绪。
“咔。”
再睁眼，就是桃花假面，满心满眼都是复杂情绪的青年。
他轻轻摘下面具，姣好的面容微笑着，波光滟滟，但是情绪远不及眼底。
携着阴沉的，数不清的思绪的眼睛看着身前的人，心里装了很多很多连自己都读不懂的东西。
但是他嘴角的弧度勾的好看，又恰到好处，就像这天游园会上新开的锦兰。
落落无声，唯见章华。
这是沈长水和向锦的第一次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拍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