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圈养》抄手多肉

3、分化期

　　为了给弟弟买个像样的礼物还有养母的医药费，左淮鸣又马不停蹄地去兼职了。所幸学校目前的作息不是特别严格，他还有足够的时间去赚钱。

　　学校下午5点下课，左淮鸣找了三份兼职。5点30到晚上9点，他在学校附近一个餐厅兼职。10点到12点在一个平台上去跑外卖。等到凌晨1点又去酒吧里兼职调酒师的工作。

　　很累很疲惫，但是为了赚钱没办法，他已经尽量把自己拆成三个人来用了。

　　回到寝室已经是5点左右了，睡3个小时又爬起来去上课。每天这么紧张的生活节奏，躺在床上的时候他已经是精疲力竭了。有的时候顾不得浑身是汗，脏兮兮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可以说贫穷治好了他的洁癖。

　　不过年轻就是资本，换个其他人来做这些事情，说不定身体早就不行了。

　　没有足够的休息时间，有的时候难免会在课堂上打盹。不过上课的老师大多了解左淮鸣的家境，他的成绩也足够好，并没有追究什么。路过左淮鸣身边的时候，只是简单敲击他的桌子，示意他不要打瞌睡。

　　餐厅兼职完后那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左淮鸣骑着车飞快地回寝室去冲个澡，他不想浑身是汗地去跑外卖，也避免自己的客户闻到什么刺鼻的味道。

　　洗完澡后，左淮鸣身上是清爽的海盐汽水味，他的沐浴露和他的信息素是一样的味道。今天很幸运，刚从寝室出来手机上就收到了新订单，对方给了一笔可观的小费，位置在城中心一处富人区。

　　物品是omega信息素抑制剂。

　　左淮鸣从药店取了东西后，就飞快赶往目的地。刚到小区楼下，他就被拦住了。富人区的安保极为严格，闲杂人等不能进去，包括送货的骑手。

　　刚准备把物品放在保安处，打开相机拍照给单主看时，对面一个电话就打了电话过来，额外加钱让他送到所在楼层，并让他把电话给门口的保安，打招呼让左淮鸣提着东西上去。

　　电话对面鼻音浓重，气息不稳，压抑着声线，似乎快要到了崩溃边缘。左淮鸣听到那声线很像柏霖，但又不敢百分比确定，况且柏霖应该是alpha才对，但袋子里的抑制剂却是omega专用的。他否定了这个猜想。

　　他在门外按了几声门铃，半响没人回应，正准备放在房门外，才听见里面传来跌跌撞撞的脚步声。

　　门开了。居然是柏霖。

　　门才开了一小条缝，屋内的信息素却密不透风地涌过来，很浓的柑橘味。因为考虑到单主的安全，左淮鸣每天都会根据平台要求服用信息素抑制药品。可即便服了药品，面对如此高浓度的信息素，他也有点招架不住，脖颈处的腺体突突地跳动着，身上流着细汗。

　　门缝外是柏霖那双很有辨识度的眼睛，原本是张扬而又肆意的一双眼睛，此刻却雾蒙蒙的，有点失焦，额前的刘海也遮住了大部分脸，看向左淮鸣的视线有些许闪躲，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还没等左淮鸣把装了抑制剂的袋子递给柏霖，对面的人就像被暴风吹倒的朽木一样，触不及防地倒在地上。身子和地面撞击传来了剧烈的声响。“嘭”的一声，头磕在地上了。

　　左淮鸣见状急忙把人抱回到床上。柏霖身上还穿着黑色丝绸缎的睡衣，刚刚一阵搀扶下，领口直接滑到胸口前，露出了柏霖白皙的皮肤，身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脸上也是。

　　这一幕不知为何让他有点气血翻涌，他连忙移开了视线并替柏霖拉好了被子。左淮鸣将柏霖的头发拨开，想看看刚才有没有磕到后脑勺。还好没有明显的伤口，只是肿了起来。

　　柏霖的床头柜上有支蓝色的抑制剂。玻璃管已经被打碎了，桌面上淅淅沥沥地流淌着蓝色的液体。

　　左淮鸣捡起那支抑制剂，看上面的白色标签发现那是alpha专用的。他把视线移到柏霖的脖颈处，发现他的腺体红肿，甚至还在往外冒着鲜红的血。

　　这是腺体与抑制剂相斥的反应。难道柏霖不是alpha？

　　床上的柏霖缓缓张开了眼睛，从左淮鸣这个角度看去，他的睫毛又浓又密，整张脸没了往前的嚣张跋扈，而是充满了脆弱感，看起来摇摇欲坠。

　　“给我注射这支抑制剂。”柏霖低喃着，即使生着病，依然用的是命令式的口吻。

　　左淮鸣手法略微温柔地把他脖颈处的血用纸巾擦拭干净，才缓缓用针管将那支omega抑制剂注射进去。

　　似乎是抑制剂起了作用，空气中的信息素一下子淡了很多。

　　“你这个状态需要去看医生。” 左淮鸣说，他能够感觉到房间的信息素状态十分不稳定。

　　“你可以出去了。”柏霖没有听从左淮鸣的建议，只是冷漠地下达命令。

　　左淮鸣没有多管闲事的习惯，听到后立马退出了房间，安静地把房门带上了。下楼前，他看到手机上提示用户给予骑手500元的打赏。

　　等电梯的途中，他看到上升的电梯停在了这一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西装齐整的段景书带着两个身穿白大褂提着问诊箱的私人医生走了出来。

　　段景书看了眼左淮鸣，微笑示意，问柏霖情况怎么样。

　　左淮鸣还穿着严密的骑手服，说：“已经注射了抑制剂，但现在信息素还不是很稳定。”

　　段景书礼貌地向左淮鸣道谢，用房卡刷开了柏霖的房门。

　　“滴”的一声，房门开了，左淮鸣也进了电梯。左淮鸣还要接着跑剩下的单子，没那么多的时间考虑柏霖的事情，柏霖分化成了Omega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
　　段景书进入房间后，发现柏霖还处于昏睡之中，屋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柑橘香。他走到窗户边把窗帘拉开，让房间透气，显得不那么压抑。

　　医生仔细地检查柏霖现在的身体状态时，左淮鸣的视线滑到了桌面上打碎的蓝色的液体瓶，那不就是他之前给柏霖的那瓶抑制剂吗？

　　段景书也觉察到柏霖的信息素有点不太对劲，这不像是个alpha的信息素。随即，医生的话也验证了他的猜想。

　　柏霖分化成了omega！

　　他现在对这个消息十分震惊，柏霖的父母都是alpha，而且之前的体检报告都说柏霖99%的概率会是alpha。所以，当时他塞给柏霖的信息素抑制剂是alpha专用的。

　　“赵医生，他这种情况正常吗？”段景书不免担忧了起来。

　　“现在信息素还不是很稳定，需要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但以柏霖目前的情况看，他是已经确切分化为了omega。”

　　另一个医生在旁边补充道，“之前说的99%概率还是草率了，柏霖是那1%。”

　　柏霖眼睛还紧闭着，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段景书坐在他床边，看着柏霖安静的睡容。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柏霖的父母吗？

　　段景书暂时打消了这个想法，去了医院再决定。他先送柏霖去医院检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段景书知道柏霖的家庭氛围紧张，柏崇恩向来十分严肃，两人的父子关系并不太理想。柏霖在家里都是和父亲对着干的。而母亲赵伊宁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整天就围着公司转，对柏霖的事也极少关心。

　　而且柏霖是个alpha的事情对这个家庭也是个不小的打击。在这个帝国，只有alpha才享有继承权，omega基本成年之后就要考虑婚嫁的事情。但柏家却只有柏霖这一个儿子。

　　柏霖在医院醒来后，鼻尖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一睁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父亲还穿着军装，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脸上十分不悦，而母亲的表情也没好看到哪去，精致的妆容上是一副乌云密布的表情，看起来随时要降临一场大雨。

　　本来知道自己分化成了omega就心烦，他们两人还在病房里争吵。

　　“你看你生的什么好儿子？”柏恩崇把怒火都撒向对面的妻子赵伊宁。

　　“你又好到哪里去了？你在外面捏花惹草别以为我不知道。”赵伊宁早就对柏恩崇高不满了，当着外人的面也毫不留情面地回怼过去。

　　“我还想说柏霖是我的亲生儿子吗？为什么我们俩是alpha，他却是omega?”

　　“你说话不要太过分.....”

　　两人吵着吵着就要去做亲子鉴定。

　　直到空气中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柏霖把桌上的水杯往他们这个方向扔了过来，声音十分刺耳。两人这才消停了下来。

　　段景书见状，连忙安抚柏霖的情绪，让护士进来打扫玻璃碎碎片，并建议柏崇恩和赵伊宁暂时离开病房，柏霖现在身体状况不是很好，让他单独待会儿。他知道柏霖分化为omega本来心情就不太好受，病房里嘈杂的环境也很难让人休息。

　　等一切安静下来后，段景书回到病房时发现柏霖一直默不作声地看着窗户。窗户外面只有一棵参天大树，其他什么也没有。从他走进来20分钟，柏霖只是呆呆地看着外面，一声不吭。

　　“你现在先不要管其他事，把身体好好养好，医生说你信息素现在状态不稳，需要定期服药。”

　　听到段景书的话，柏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视线转到段景书身上：“我不想成为omega。”

　　“我知道你现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但分化成omega的事已经无可逆转了。”

　　“那没有什么其他方法可以让我变回alpha吗？”说到这的时候，柏霖的音调提高了好几个度。

　　段景书思考了几秒，法律上规定alpha和omega性转是禁止的，即便民间有什么歪风邪道，这也不合乎法律也不合乎伦理。随即摇了摇头。

　　他又安慰柏霖，“当omega没什么不好的。”

　　柏霖没有接着谈话，他把被子盖到自己的脸侧，侧身背对着段景书。

　　段景书见状，也没有继续打扰柏霖，给他倒了杯温水放在桌上后，小心翼翼地退出了病房，关好了房门。

　　他想，柏霖会自己想通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