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引》何以谓我思

19、礼物 早饭中的补

　　早饭中的补汤着实让温落红了脸，这一桌的饭菜，除了她爱吃的，全都是滋补的。回想起昨夜，若平日里在房中还好，比较隔音。可昨天在浴房，那声音......元珩是在两人发生以后才叫门口的人退下的。再加上今早换下的痕迹斑斑的床褥。
　　“元相也喝了，夫人多喝些。”
　　不用问，元珩也一定是被秦婶逼着喝下的。
　　“好喝吗？”秦婶又问她。
　　温落一张脸几乎埋在了汤碗里，只点头应声。好不好喝不知道，回想起今晨的虚脱无力，温落觉得若不喝些补汤，她的身子真的受不住这常年行军的男人的体力。还说他老了，真不知是老在了哪里。
　　本以为两人会就此歇上几天，可不知是补汤的作用还是什么，两人夜里竟又情不自禁的纠缠到了一起。
　　温落没骨气的觉得，自己不过是贪恋他沉迷的在她耳边一声声唤她的名字，也甘愿被他揉碎了嵌到身体里。
　　......
　　两日后，案子再次陷入僵局。
　　只因，向晚楼的老鸨虽证实了元北齐与那个死者是老相好，却无法证实那玉佩是元北齐所赠。赌坊的人倒是证实了玉佩是元北齐当日输给另一个死者的。却无直接证据证明元北齐是从死者手上拿到的玉佩又转赠出去。故而，无法证明元北齐派人杀人或是亲手杀人。
　　至于魏炎，也没有承认那个墙中的死者是他杀的。
　　老鸨不敢指认二人，因为说了这二人未必死，她却可能会被害死。不说，她未犯多少错处，还有机会活。
　　所以案件的审理结果是，元北齐只是被发现重新沾了赌还嫖妓。而被主君收回了兵权。魏炎倒是没受太大的责罚。
　　这件事最好的结果是，元骁离了刑部，又重新拿回了兵权。
　　长和府
　　“什么？元北齐和魏怜在外幽会被三皇子抓个正着？”正在院中给草药分类的温落听到沈意传递的消息激动地一把丢下草药，“然后呢？”
　　“三皇子把元北齐和魏怜都打了，这两人谁也没敢还手。”
　　“元北齐嗜赌又好色，有什么好？”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吧。元北齐长得倒是比三皇子好看许多。”沈意道，“其实成王府的实力并不比晋王小，不过成王不参与这些争斗罢了。可成王后继无人，一旦他身死，成王府的权利怕就是芷阳公主的了，到时元北齐作为最受芷阳公主宠爱的，怎么会没有权利呢？”
　　“想要权利更应该选三皇子啊。”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
　　温落挑了几位药出来，“对了，昨夜元骁受了罚后怎么样了？”
　　“疼的一夜没睡，现在还在床上趴着呢。”沈意道，“下次我们还是听话些吧，可不敢惹爹生气了。”
　　因温落的一番努力，三人躲过了罚跪，元骁却没有躲过挨打。虽然温落和沈意同情他，但也无法阻止元珩管教儿子。
　　说话间，元珩进了院子。见元珩回来，沈意打了个招呼便回了自己和元骁的院子。原本沈意因为温落的存在都已经对元珩有所改观，可这次事件的发生让沈意又开始对元珩心有余悸。
　　“你听说三皇子和魏怜的事了吗？”沈意一走，温落便迫不及待的想跟他分享这个消息。
　　“听说了。”元珩伸手将她的手握在手掌，拉着她进了书房。
　　“送给你。”他笑着把另一只手上的盒子递给她。
　　“是什么？”温落欣喜的打开后发现盒子里装的是一个极为精致小巧的弩，“好看，给我防身用吗？”
　　“喜欢吗？”
　　“喜欢。”温落爱不释手，可又皱了眉头，“你不会让我随你去狩猎的时候用这个吧？会被人笑的。”
　　“自然不是，到时我会教你用弓。”
　　“这样按一下就行吗？”温落说着便已动了手，只听叮的一声，桌上的茶壶被扎了个窟窿，然后碎裂开来，“这么厉害！”
　　“因为你离的近。若远了，便没有这样的威力，尤其是扎在人身上，不妨碍会武的人伤害你，所以在箭身涂些迷药，对着人的穴位射。你懂医术，对人的穴位了解。我只望你能自保，不希望你杀生。”
　　“那我去多涂些迷药，还应该加些让人麻痹的药。”温落说着便要出去，却被元珩拉了回来。
　　“不急，晚些再弄。”元珩笑道，“我听说最近有人因为向晚楼的事一直不好意思出门，下午我陪你出去转转。可好？”
　　平日里元珩陪她出去赏花，游河，或是吃些新奇的东西，每一次她都很开怀。唯独这次，“我还是先不出去，等大家都忘一忘。人家都说当然元相威风凛凛却抓了个哭唧唧的小鸡仔回家。”
　　“放心，现下大家更关注三皇子的事。”
　　“诶？”温落思索了一下元珩的话，反应过来，“你说得对！”
　　魏怜和元北齐的事弄得人尽皆知，三皇子的面上自然也十分挂不住。他当日便向主君提出了取消婚约，主君也同意了下来。
　　但这毕竟是感情事，也不好上什么刑罚。主君便教三皇子自己去解决。
　　“曾有人给过儿臣一封匿名信，信上提及此事，当时我并不相信。现如今，我也不得不信。”三皇子道，“信上还提及了些旁的事，请父皇看看。”
　　主君接过了信，阅后拧眉，“二皇子包庇晋王？”
　　“儿臣没有证据，就像没有证据证明元北齐和魏怜一样。”
　　“朕知道了。”主君道，“这件事我会派人查。你......莫要伤心，天下好女子多的是。”
　　收到退婚的旨意后，晋王亲自带着魏怜到三皇子府上道歉，可三皇子仍旧是冷着一张脸，表明此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前几日，元骁吃饭都是沈意把饭端去他们房中喂他吃的。今日终于下了地。下午在元珩的书房，温落见元骁想坐又不敢坐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元珩瞪了她一眼。
　　“三皇子将那封信给了主君。”元珩对元骁说，“前几日三皇子来探望你，提到过这件事吗？”
　　“提到过，三皇子还跟我说了信的内容。”元骁说，“我记着爹说的，三皇子主动提便说实话。我说了这信上的内容是温落看到的，但怕伤了他的颜面才写的匿名信。”
　　“嗯，不伤了你和三皇子的信任便好。”元珩道，“我已与落儿说过此次狩猎计划有变，便不带她去了。你和沈意在家中要照看好她。”
　　“嗯？”温落质疑，“你不在我便是这个家中的家长了，不该是我照看两个小的吗？”
　　元珩看了看她，无奈笑了笑，“对外事务让元骁去办，家中听你的。”
　　元骁对这种场面已是见怪不怪。
　　夜，床榻上温落融化一滩柔软的趴在元珩的身上，身下的男人则正在平复自己的喘息，两人默然相拥，长久无言。
　　待恢复了些力气，温落自枕下拿出了一块木牌，木牌似玉佩般大小，可以挂在腰间，也可以放在怀中。摸索到元珩的手放入了他手中，“送给你。”
　　元珩一手拉起被子将她光裸的背盖住，一手执起木牌。木牌上刻了两个人，一个是雨中入了定的和尚，一个是撑着伞为他挡雨的女子。和尚的模样是元珩，女子的模样是温落。
　　“像你还俗前的样子吗？”
　　“嗯。”他的声音中仍带着情欲后的沙哑，“你画的？”
　　“是，但是我不会刻，找秦叔帮我刻的。”
　　“秦左竟帮你瞒我。”他低沉的笑，胸腔震动时也令她感觉胸口发麻，“很传神，我喜欢。”
　　纤细的手指落在他坚硬的手臂上无意识的描摹，“我本来不想问政事的。可你不让我说二皇子的事，是因为你站在二皇子这边吗？”
　　“不是。”
　　“我还记得你之前劝我不要和他和亲的时候明明说他不是当主君的料。当时你是在嫉妒他吗？”温落又问。
　　“他的确不适合当主君。”元珩缓缓的回答，“但我当时确是嫉妒。”
　　温落的瞳孔微微放大，仰首看他，“天呢，你这个老狐狸，我一点也没看出来，还以为你当时在和我很正经的谈事呢。”
　　“如今我又从老和尚变成老狐狸了？”
　　“一半一半。”她想了想，“我爱你的本色，也崇敬你因这个世道生出的变色。”
　　“没有本色你便瞧都不会瞧上我一眼，对吗？就像这木牌，你画的不是眼下的我。”
　　她目光闪烁，含糊其辞的又躺了下来，“也未必吧，你长得好看。”
　　元珩的眼底闪过些破碎的东西，最后却只是宠溺的笑了笑，柔声说，“罢了，不为难你。”
　　可现在即便你失了本色我也放不下你。温落本想这样说，可又觉得这样说便是承认了他先前的猜测，便没有开口。眼前这个人不吃味则以，一吃味便连自己都不放过。
　　“木牌里面放了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修长的手指在木牌的纹理上来回摩挲，停在了木牌后的暗扣上。
　　“花溪兵符。”
　　闻言，元珩忽的捏紧了木牌，眉峰微蹙。
　　“这里面调兵的信盖了皇祖父的玉玺，兵符放在了你送我弩的盒子下面。两者合在一起再加上我，便能调动花溪一半的兵力。皇祖父给我这个是怕二叔谋反，所以把它给了我。虽皇祖父嫌你年纪大过我，却十分欣赏你。因你这些年无目的的相助花溪，而我又嫁给你。他便把这份信任和赌注压在了我的身上。皇祖父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让我告诉你，可过几日你去狩猎不在我身边，我心里没底害怕保护不好它，便想先把信放在你身边。”
　　“我不像你那般多疑，觉得我不够爱你。”他正闭着眼，而她微微起身，细细的吻过他的眉眼，鼻梁，唇。又细细的吻着他的喉结，蔓延向上落在耳朵，“我最会自我安慰，你还俗入世，不仅护佑了南堃，还护佑了花溪，更护佑了我，我只当你这一切是为我做的。这样想的时候，我便会觉得在我心中谁也比不上你。”
　　“你有什么心愿吗？”她的语气十分软糯细腻，似是十分柔软的安慰在轻轻抚摸心脏。
　　“带你回竹林峰。”
　　他说话时十分平静却是未经思索，就好似这个心愿在他心中已经盘桓许久。温落怔了怔，而后又温柔的笑，“好，待你卸甲归田，我陪你回去。”
　　听到她轻而笃定的承诺，元珩虽未答话，却胸口起伏尤甚，眼睫缝隙竟渐渐有了湿意。
　　“元珩？”她不解。
　　可未等她再说些什么，他便拥着她翻身，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