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魂引》何以谓我思

11、求娶 见她好奇打

　　见她好奇打量四周，元珩便笑着给她介绍起来。他说内室是佛堂，也带着她去看了，佛堂前的蒲团微微凹陷，想也知道他必是时常在这里打坐跪拜。
　　“坐。”元珩让她坐在一进来便见到的圆桌旁。
　　“不了，我说了就走。”她没有坐下。
　　元珩的眼底划过一抹暗淡，但仍温柔对她笑了笑，“好，你说。”
　　“你说要查是什么人打晕我，我有些担心。”温落仰首看着元珩，很是认真，“因为我隐瞒了一些事。”
　　元珩安静的等待她的下文。
　　“我看见了，不，我听到了魏怜和元北齐在一起。他们......”她有些难以启齿，“当时应当是很亲密。我还听到魏怜感谢元北齐替他爹向二皇子求情。我记得你告诉我不要被这些关系牵扯，但我觉得这件事牵涉到很多东西，我担心查下去会对你有影响。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三皇子，魏怜她......”
　　“你做的是对的。”元珩肯定了她，“明日我会问问元骁当时的情景。”
　　“我可以告诉沈意和元骁这件事吗？他们一个是魏怜的朋友一个是三皇子的朋友。而且也是我的朋友，我不想隐瞒他们两个。”
　　“可以说，但要等一等。沈意的性子太急，压不住心事。”
　　“还有件事。”温落说，“皇祖父昨日给我来信说，二皇子给他去了信，大概是说，他想成为花溪的驸马。他还暗示我的皇祖父，若他来日为主君，定当全力护佑花溪。那日在芷阳公主府上，好像二皇子有意借这次查北萧奸细的事向南堃主君提及这件事。皇祖父让我来问问你对二皇子的看法。”
　　“二皇子有勇无谋，却野心极大。他是想背后有靠，借花溪的势。告诉主君，万不可答应他，他没有做主君的资质。”
　　“好。”温落点点头，又缓慢的问，“如果我答应了这门亲事，你会难过吗？”
　　“我是指无关政治，只是你个人。”
　　元珩眉心几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目光沉沉，望向她时如墨般浓郁的化不开，“我只望你自由自在的活，一生欢喜无虞。”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我的父母在我幼时便被我的二叔害死了，我的皇祖父知道。可他不忍心杀我二叔，因为他不能再失去一个儿子。我的皇祖父和皇祖母待我也很好，因为我是他们的孙女。可是我的生命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一个没有任何缘由便很在乎我的人，一个强大到他根本无需在乎我的人。偏偏这个人，最在乎我的感受。偏偏我喜欢他，他又拒绝我。我要放下他，他又把我拉来身边。他对我依旧如故，却也总是回避我。我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你疏远我，却又恐我真的远离你。”
　　他哑口无言，唯有沉默。
　　“元珩。”她眼中泛着微光，似是撒娇又似是委屈，“我不逼你做些什么，但你别再疏远我。”
　　元珩终是答应了她。
　　只是第二日在朝堂上，却发生了一件始料未及的事。这件事一时间震动了整个朝堂，以及那些朝堂以外的人。
　　但书院到底还是个安静的地方，除了今日要受赏的二皇子没来以外，其他仍旧一如以往。只是到了元珩的课时，他们被告知元珩今日的课暂停，让他们下学回家。
　　出了书院温落便觉得有些不对，宫中人看她的眼神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直到回了府，见到如热锅上的蚂蚁的元骁，温落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简单概括来说便是，二皇子请求与花溪联姻，而元珩当场也提出要求娶花溪公主。
　　“我爹这些年，无论立下了什么战功，都是主君赏什么他便要什么，从未主动开口请求主君赐下。今日在朝堂，我爹算是彻底不要了颜面，不仅开了口，还是跟皇子争。这下彻底坐实了外界对我爹造的那些谣言，说他恃功傲主。”
　　这下温落发蒙了，她昨日只说让元珩别疏远他，也没让他娶自己。
　　“为什么？”她坚信元珩不是这样未经商量便独自下决定的人，更坚信元珩不会做这样莽撞的事。
　　“爹让人传话回来，说事出突然，让你别慌，待他回来向你解释。”沈意成了长和府的儿媳，自然也改口叫了元珩爹。
　　“他现在在哪？主君会不会一气之下对他做什么？”
　　“因为这种事未免显得主君不大度，主君不会这样做。现下主君正在宫中与我爹和二皇子单独说话。”
　　“这二皇子也没同我商量，也还没得我皇祖父的信便擅自做了主。真是......”
　　“二皇子现下风头正盛，认为你一定会同意嫁他。”元骁道，“而且，背后一定是有人给他支招。”
　　提到支招，温落当下便想起了在芷阳公主府听到的话，更是想到了元北齐。
　　“温落，你会选谁？”元骁问。
　　“废话！”沈意道。
　　三人正说着话，便见府上来人通报，“宫中来人去了长乐府，请公主进宫问话。”
　　温落跟随宫人一路来到了皇宫，心中一直想着该怎样说话能不说漏嘴，不拆元珩的台。
　　大殿之上，主君也没有坐在主位，而是站在元珩和二皇子两人的中间。
　　主君说话倒也是干脆利落，没有问东问西，上来便问她，“温落公主可愿嫁到南堃？”
　　“但凭主君和皇祖父安排。”她总不能说不愿意。
　　“若教你选择夫婿，二皇子与元珩，你选谁？”
　　温落缓缓看向二人，思忖了一下答，“自我入南堃以来，元相对我有诸多照拂，温落心存感念，亦愿倾心交付。”
　　“怎么，你？”二皇子似是十分意外，急切之间一时语塞。
　　“住口。”主君威严对二皇子道。
　　大殿之中静了一会儿，主君才又开口，“此事你和元珩先于花溪主君商议一下，再做定夺。”
　　回府路上，马车之中，走了一段路后元珩便开了口。
　　“此事若二皇子占了先机，南堃主君向你皇祖父提及此事，你皇祖父未必能拒绝。所以我才未做商议便替你做了决定。你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若此事可成，我们只做名义夫妻，来日你若有了真心喜欢的人，我会与你和离。”
　　温落未再多说些什么，只是讷讷的说了声，好。
　　当日，元珩便给花溪主君去了信，信的内容温落并不知道。但她可以想象皇祖父对她的阳奉阴违有多生气。
　　半月后，温落收到了花溪主君的信件，责令她马上回花溪。
　　虽然字里行间语气并不十分好，但这件事的结果是好的。花溪主君同意了她嫁给元珩，但还是需要走些仪式。温落需从花溪带嫁妆过来，花溪派人亲自护送。元珩需在南堃主城迎接，十里红妆铺地。
　　二人的婚事，这便算是定了下来。
　　书房
　　元珩，温落，元骁，沈意都在，元珩独坐在案牍后，而他们三人坐在圆桌旁。四人商讨的已不是婚事，而是之前一直被搁置下的。
　　“爹是问，当日是谁让三皇子去寻魏怜的？”元骁确认了一遍元珩的问题。
　　“我记得是元北齐。”沈意说。
　　“你们问没问过，魏怜当时去了哪里？”元珩又问。
　　“没人问，是她自己主动说回去的路上路过花园，看花开的好便入了迷。”元骁说。
　　“魏怜怎么了，爹？”
　　“与元北齐有男女私情。”元珩顿了顿，“落儿撞见了，所以那日才会被打晕。”
　　闻言，惊讶的元骁和沈意同时看向了温落，温落点了点头。
　　“魏怜先发制人，引导别人让人以为三皇子和落儿有些什么。若落儿醒了说出自己见到的，她便会哭诉落儿是为了拆散她与三皇子故意编造的瞎话。落儿在南堃势微，让人误以为与皇子有什么并不是难事。”
　　沈意听到这里已经很生气了，可碍于元珩在，她不好发作。
　　“那我们要告诉三皇子吗？”元骁问。
　　“臣子若是知道了主上太多不堪的事，待其上位后，第一个杀的便是你。”元珩沉声道，“你的字迹三皇子认识，那便找秦左写一封信，匿名将这封信递到三皇子手中。落儿那日听到元北齐因晋王之事向二皇子求了情，此事也要提及。信送出去后，此事我们便不管了。”
　　“仅凭这一封无名无姓的信，三皇子会相信吗？”
　　“信与不信，他都会查。”
　　元骁与沈意离开书房之后，元珩便去了佛堂。温落想了想，也跟了过去，上香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今日我得偿所愿，谢佛祖成全。也请佛祖饶恕我打了诳语，欺骗了皇祖父和元珩。”
　　温落睁眼时，不出意外的看到元珩正在看她，似乎在等她自己坦白。
　　“我骗你和皇祖父说会和离，其实我不会。我早便在想，如果一定要和亲，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你。元珩，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我愿与你共担因果。”
　　“......”
　　未待元珩说些什么，温落便做了个大胆的举动，她踮起脚搂住元珩的脖子，抱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