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季》酒酿芋圆

9、请跟我重复

　　09

　　陈青禾没追过去，而是先把自己的肚子填饱，之后再煮一份面端上楼。

　　敲房门前，她想起林树茗柳眉紧皱摇头叹气的模样，那严肃的态度就好像江折失聪真的是无法痊愈的。
　　但陈青禾不信。

　　如果真有那么严重，雇主能抛下江折在海外迟迟不回来？
　　这样的打击下家人陪伴才是最重要的。雇主那么有钱，怎么会想不到。所以林树茗大概率是因为江折不配合故意吓他的，跟小朋友长蛀牙不听医嘱偷吃糖被牙医吓唬是一个道理。

　　没什么好担心的，迟早会好的。在此之前，老板需要吃好喝好保持愉悦的心情以早日恢复。

　　陈青禾呼出一口气，笑着推开房门。

　　屋子里静到落针可闻，江折歪着脑袋靠在床上，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出神。
　　直到视线被陈青禾扮的鬼脸完全占据，她脸上的表情生动狡黠。

　　江折恍了恍神。

　　陈青禾：“老板，我给你做了碗面。”
　　每天都是面，也不知道老板会不会腻，不过这也怪不得她，是老板太挑嘴了，她也很难办的。

　　令人出乎意料的是江折没有异议，直接接过了筷子，甚至连看都没看陈青禾一眼，仿佛饿得不行眼里只有他的午饭。

　　但陈青禾知道不是这样的。
　　他皮肤白，耳朵红着，红温褪的慢。

　　半年不见，前任怎么变得这么纯情？明明他们做过亲密无间的短期恋人。
　　总不能是因为她太貌美了吧。
　　他看到她就容易害羞？

　　陈青禾美滋滋地想。
　　她想得入神，没注意到江折奇怪的目光。

　　直到他说：“你笑得……”

　　陈青禾眨眨眼，迫不及待想替他说“很迷人很漂亮”，却听到江折补充：“不聪明。”

　　陈青禾板下脸：“老板，请你说人话。”

　　她没胆子写在纸上得罪老板，只能用眼神控诉，仗着他听不到，说：“请跟我重复，陈青禾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
　　“我只谈过陈青禾这么漂亮的女朋友。”

　　江折面露困惑：“你在说什么？”
　　居然笑得这么开心。

　　陈青禾思考了一下，写： 「我以德报怨，夸您呢」

　　江折：“……”
　　真看不出来。

　　老板吃饭的时候，陈青禾无聊到在纸上乱画。
　　跟暴躁时着急写的字一样随心所欲，乱七八糟，但表面看起来特认真。

　　江折瞥见她的动作，不禁问：“你在忙什么？”

　　陈青禾：「搞创作」

　　江折默默地看着她。

　　陈青禾勉为其难地举起便签上的画赏他看一眼。

　　江折：“熊？”

　　不懂艺术。
　　陈青禾露出一种看白痴的表情。

　　纯白的纸面上有两个体型差不多动物，挨得很近。

　　江折端详：“兔子？”

　　开玩笑。
　　陈青禾瞪他。

　　江折：“老虎？豹子？狮子？柴犬……”

　　够了！
　　陈青禾再听不下去了，打断他的话：“是小猫。”

　　「小猫啊，老板。跟你手机屏保的图案一样，你看不出来？？？」

　　陈青禾难以置信。
　　老板竟如此眼拙！

　　江折放下碗，认真的将便签和手机放到一起两相对比，看得好久说不出话。

　　“还不说话？还没看出来？”陈青禾凑过去看，很不想怀疑自己。

　　她撇唇，说得底气不足：“老板，你这是对我画画技能的侮辱，我受到了打击，请赔偿我精神损失费。”

　　江折读不懂，以为她是想证明自己画画水平不止这样，说：“你去书房画。”

　　认不出来就算了，还把她赶书房去，摆明了嫌她画的丑。
　　陈青禾气呼呼地去了书房。

　　书房近两百平。画画、音乐、阅读等功能区分开，阳光照射进来，无比敞亮。

　　她这才意识到江折什么意思。
　　——作品不过关，那必须是工具不称手。

　　而这里工具一应俱全，足够她超常发挥。

　　于是，为了证明自己，陈青禾坐到了画板前。

　　只见画板上有一副未完成的画。
　　仅有眉眼。
　　瞧着眼熟。

　　画板后的桌子上有厚厚的绘画本。

　　前面是山水风景、小猫、街巷，后面是人像。
　　眉眼、唇形，到后来更加具像化。

　　……

　　卧房里，江折倏地站起来，面汤洒在手上也来不及擦掉。

　　他慌慌张张跑到书房，却见绘画本是打开的，墙上卷起的画展开了，就连他藏起来的油画也被摆出来了。

　　陈青禾站在铺天盖地的画前，整个人跟呆住了似的，一动不动。

　　江折站在门口，直到她察觉后转身看过来，才木讷开口：“那个…”

　　不等他说完，陈青禾抢先开口：“老板，你画画蛮厉害的，没想到你除了音乐还会画画啊，哈哈哈哈哈。”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脑子乱七八糟跟炸烟花一样噼里啪啦。
　　意识到自己说这么多江折也听不到，陈青禾快步走到他跟前，写：「画的好漂亮，都可以去开展览了」

　　江折：“不是我画的。”
　　“你信吗？”

　　陈青禾尴尬到跑掉。

　　仅看到眉眼轮廓，她只觉得眼熟。
　　但到后面数十篇的人物画像，她不可能认不出来。

　　她印象中的江折画的从来是猫咪、云朵这样的可爱形象，或者是治愈系插画。
　　没想到他的画笔下也会有她。

　　明艳漂亮的她。
　　树影下晒太阳的她。
　　星空下追逐星星的她……

　　每一幅，像她又不像是她。

　　画作的日期是江折消失的这半年，很多动作她没做过，有些情景他也没见过。
　　或许，是他梦里的。

　　陈青禾呆住，不敢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