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第九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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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哼了一声，把背包递给一旁的巴形薙刀，坐在了平时写报告的书桌前。
付丧神如释重负地接过包，立马起身给五条悟和客人准备茶歇去了，像是有人在后面咬他屁股一样。
白发男人看着巴形薙刀推门出去的背影，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地点点头，自下而上地扫视着五条悟。
“要不要派葵她们来照顾你一段时间，”他放下了手里没喝几口的茶水，对茶水一副不甚满意的模样，“身为堂堂五条家的下任家主，身边只有一个人照顾，未免会显得五条家对你不够重视。”
在说到人的字眼时，他的眉头轻轻地皱了一下。
“免了吧，我有小巴在我身边就够了，”五条悟晃着两条腿，要不是还要稍微装装样子，他早就把腿翘到桌子上去了，“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能让老头子你一个人偷偷过来。”
白发男人的眉头皱的更紧了，看起来有点不满，但又顾忌着什么，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臭小子，怎么跟你父亲说话呢，没事就不能过来看看我唯一的儿子吗？”
果然悟都被那些外面不三不四的小子们带坏了，离家出走之前，我们悟才不会这么跟父亲说话呢！
还我纯真可爱的悟啊！
五条悟嘁了一声，身体随意地靠在椅背上，歪着脑袋看向五条正雄，“随便你啦，最近的拍卖会进度怎么样了？”
这老头肯定又在脑子里想一些幻想之中的乖巧可爱的自己了，他这个癔症犯的时间长了，五条悟自己都懒得去纠正。
他哪有那种所谓乖巧可爱的年纪嘛，什么事都听五条正雄的时候更是不可能。
五条家更是有一个算一个都在非常过分地宠爱他，要不然他现在怎么会是这种性格。
更是在记事之后就没怎么叫过五条正雄爸爸，也就只有在外面偶尔会叫几声父亲应付一下而已。
五条正雄看着他，脸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好像在感叹自己听话乖巧的儿子出门之后被带坏了的蠢样子。
“咳咳，”咳嗽了两声，五条正雄收敛了脸上过于痛心的样子，又变回了那个严肃的五条家现任家主，“你下属的付丧神做事很熟练，计划也完成的不错。”
老头子其实不太喜欢付丧神，这件事五条悟早就意识到了，就算能认可巴形薙刀照顾儿子照顾的不错，本质上还是觉得对方不可靠的。
让他都能夸赞出口的话，估计小博多做到的，也不只是不错的程度。
至于小巴嘛，要是想获得来自审神者父亲的认可，恐怕还要走很久的路咯。
“不过，”五条正雄皱紧的眉头带上了些不易察觉的忧虑，“拍卖会的情况就不算还好了，有一把声称可以终止一切运行中术式的特级咒具，在我们介入之前，已经被卖出了。”
即使之后买到了其他功能略逊于此的咒具，也难以打消五条正雄的忧虑，那场拍卖拍出的价格远不是寻常人能够购买的，再加上咒具特殊的咒力和外形，大部分普通人大概不会对它有什么购物的欲望。
会接触到这把咒具的，大概也只有识货的咒术师了。
还能拿出这么高的价格购买，如果这把咒具落入有心人的手里，不论是怎样的咒术师，他恐怕都能凭借此咒具杀害。
“我知道了，”五条悟点点头，煞有其事地安抚着眼前莫名忧心忡忡的男人，“大概是命运的安排，吧？”
命运二字在他舌尖轻飘飘地流过，也不知是真的另有所指，还是只是巧合。
五条正雄叹了口气，虽然自己没有继承六眼，只有着家传的无下限术式和较为正统的血脉，坐上如今的家主之位，也是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有些敏感度的。
“你不会真的只是来高专看望儿子的吧，父亲大人？”
五条悟的上半身趴在椅背上，若有所指地看向五条正雄，像五条正雄记忆中那个年幼的五条悟一样，乖巧地眨了眨眼睛。
悟叫我父亲大人了！
五条正雄的心理防线一瞬间被贯穿而过，面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内心已经捧着自己的心脏大哭了。
我儿子就是这么可爱啊！
“咳，主要工作当然是来探望你，也是对某些质疑你在族内地位的人的一种震慑，当然，顺便工作是来总务部开会。”
他掩饰着自己内心激动的心情，一脸正色地解释着。
对哦，五条悟才想起来自己忘记了什么。
五条家，自从结束了韬光养晦状态之后，也正常地开始作为御三家之一出席咒术界总务部的会议了，而且以极快速度拉拢了部分原来就跟五条家关系匪浅的总务部人员之后，上层也空出了不少原本就应该属于五条家的席位。
五条正雄也难得到高专来一趟，正好在会上气气那些老骨头之后，顺便来看看他这个在高专上学的独子。
听起来还挺正常的，五条悟挥了挥手指，意有所指地补充着，
“记得顺便把上面那些随便派任务的家伙也搞定啊，要不然哪天算计我和其他人，把我们往陷阱里面送。”
就算跟咒灵勾结，专门把他们往陷阱里面送这种事，也听起来太蠢了。
“你那几个小朋友的任务委托也由族内的人来发放了，就跟家系的其他人一样。”
五条家虽然很久没参与咒术界的事情了，但一到跟五条悟有关的事情的时候，再怎么过分的要求，也不算什么。
万一我们五条家再折损一个六眼，你们咒术高专难道能赔我们一个五条悟吗？
就算坐在上位的首席气得声音都变了，也不好当众发作，这些小事也就这么容许了。
其他人也多多少少得给五条家这份面子，更何况，想下手的话，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脸面上谁都不想公开跟愈发如日中天的五条家过不去。
谁也不想变成被五条家吸纳或者运作下台的席位中的一员。
至于五条正雄，他替儿子做这些事是不嫌多的。
这个从儿子出生的一瞬间就失去了一切退路的男人，也是拼命地想给自己的孩子一个更稳定的后盾的。
如果不是碍着禅院家和加茂家的面子，五条正雄巴不得把总务部变成五条家的一言堂，这样，等五条悟坐上他现在的席位的时候，面对的就是自己这个只能帮上这点小忙的没用父亲，给他全权铺好的道路了。
悟是想要去做非常出格的事情的，他还是能从儿子的转变中看得出来的。
那我这个做父亲的，当然要为这个做起事情来不管不顾的孩子，准备好后路了。
他平静又骄傲地看着眼前的五条悟，一种夹杂着不安与希望的心情在胸膛之中逐渐升腾起来。
悟，我的儿子，五条家的孩子，一定是将要成为伟大之人的。
我只需要，在他累得想要睡觉的时候，永远为他准备好一个无论何时都能回到的家，就足够了。
身为普通的父亲，无用的父亲，五条正雄的愿望仅仅只有这样。
你是百年诞生一次的奇迹，是绝对不可错过的，必须要小心翼翼托起的，坠落在五条家的流星。
你是我们的希望。
“眼神好肉麻，”五条悟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作势赶人回去，“赶快回京都去啦，待在这里好麻烦。”
我又不是假期不回去了，怎么总是一副怕我丢掉的样子啊，五条悟暗自嘀咕着，就像普通的，与父亲之间毫无隔阂的青少年一样，发自内心的感觉有些别扭。
从那尚未得到自我认知的迷蒙之中，五条悟澄澈又空无一物的眼睛，便注视着眼前这个男人。
他出生后不久，母亲就在病榻上衰弱而死，生下了拥有超出寻常天赋孩子，这份奇迹，耗干了他毫无记忆的母亲的生命。
在记忆之中，这双手第一次触碰到的热度，来源于眼前这个渐渐老去的男人。
五条悟是一个奇迹，一个本不该降临在五条正雄身边的奇迹。
但也只有诞生在五条正雄和其妻子的院子里，这份奇迹才能得以延续。
这是世界在权衡之下做出的选择，也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如果不是被人好好地爱过，用心的保护和宠溺过，五条悟是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的，也不会是能够顺利活到十七岁的五条悟。
五条正雄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家主制式和服，他又像扫描仪一样从上到下把儿子看了个遍，最后把手轻轻地摸上了儿子的头顶，温柔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孩子的头。
“我相信你，”他的声音蓄满了独属于父亲的重量，手掌的重量格外的轻，却又那么重，“悟，一定会成为伟大之人。”
五条悟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他轻轻地蹭了蹭带着那份熟悉温度的手掌，“那是当然的，我可是五条悟啊。”
是五条家寄予了无限希望的，百年一遇的六眼，
是五条正雄的儿子。
如果有一天我将坠入无尽深渊，也会有绳子将我从无尽的泥潭与死亡之中拉起，那上面的温度，便是带我注视这世界的，这份温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