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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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绕在夏油杰身边的光芒，从视觉上给人的感觉只有耀眼纯净，却像蜘蛛丝一样将夏油杰包裹在其中，紧紧地包裹着他的身躯。
这纯洁而无害的光芒，也会像丝线般紧密缠绕，最终勒断某人的脖颈吗。
或许是保护，但更是一种紧密而无法切割的束缚。
“杰，”那道声音之中，复杂而难以分辨的爱恨交织在一起，变得更加混乱而不再纯粹，反而听起来与五条悟自己的声音愈发的相似了，“不要离开。”
是最纯粹的，即使发声的机制本身并不能理解的，寄托着其主人单纯也十分恶劣的想法。
毕竟你也把他们都扯进来了，不是吗。
那似乎并不只是某个灵魂的代谢物，更像是某人的嘲讽，对他暗藏在灵魂深处的某种特质的嘲讽。
五条悟充耳未闻般用力撕扯着那些缠绕在夏油杰身上的束缚物，在他身边喊着，即使声音是不会穿过这些介质，抵达想要到达的地方的，
“杰，醒醒啊。”
现在可不是在这里做什么美梦的时候啊！
现在的你和我，可从来没有给予过，可以安心享受美梦和幸福的资格。
现在还远远没有到可以休息和享受的时候呢。
那些束缚住夏油杰的物质柔韧又富有弹性，即使再怎么努力地去撕扯，也牢牢地黏在夏油杰的身上，一副要跟他紧紧粘在一起一辈子的样子。
怎么这么黏人啊，五条悟狠狠地一拳捶上了茧团，那柔软的物体却只颤动了一下，丝毫没有任何受到破坏的样子。
“要放弃吗，”空气中的声音依旧在五条悟身边环绕着，像是认准了一定要说服他似的，“现在放弃的话，一起还都来得及哦。”
五条悟突然轻笑了声,眼神中闪着些微亮的光芒，注视着眼前空无一物的虚空，
“你真的是我吗，完全，一丝一毫都不了解我呢。”
走在他人无法理解，无法触及的道路上的人，也从未希求他人的理解啊。
当然，也不会被任何人改变。
不论他应该放弃的是什么，是眼前的夏油杰，还是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五条悟都从没有一丝一毫的悔过之心。
会在这条无人认可的道路上孤独地走到最后的人，一定是五条悟，也只会是五条悟。
那声音像是被他的话哽住了似的，沉默了良久，不再出声。
那些混乱的，似乎诞生即是为了扰乱他思绪的东西随之消失了，只留下最为正中红心的，低低的叹息声。
“所有的一切会有终结的那一天吗，下一次会做得更好吗。”
他在五条悟的耳边低语喃喃自语着，怀疑着自己，又像是在午夜时分对自己的失败的，挣扎着想要去正视的复盘。
他一字一顿的说着，比起自言自语，更像是精神疯狂得已经毫无顾忌，只能依靠着支配身体的本能，固执地找寻着那不可注视的，甚至不知道是否存在的最优解，即使他自己才是最清楚的，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回头之路了。
“我们，真的能找到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少在这里自怨自艾了，你听起来一点都不像我啊，”
五条悟打断了对方的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些许不知来源的怒气，就像面对着自己的冒牌货一样，满心都是无处释放的怒意，
“要去做，必须去做，下一次必须比上一次更好，一定会有终结的时候的。”
必须如此才行，一股并不属于五条悟的意识在他的心脏中回应着，支配着他的身体，虽然与他格格不入，但又仿佛与生俱来般与他共生。
要让那愚昧又独裁的命运知道，人类是没有那么脆弱的，而我们正是证明此事的最好论据。
即使生来便是没有被命运设定美好结局的生物，即使必然在漫长的尝试与循环之中经历不停地，仿佛无尽头般的百般死亡，但是不试试，怎么会知道呢。
在一万一千周目中，一定会有，也绝对会有，
所有人都活了下来的可能！
虽然活在一款无限周目的攻略游戏，但游戏的制作人却无比恶趣味的为之设定了世界末日的悲剧背景，那我们即使费劲了千种办法，万种死亡，也要寻找出那一个，或许并不存在的全员he世界线。
是使命啊。
只是片缕的，微不可查的可能性，也必须要去尝试才行。
我，否认所有人必须死去的未来，否认我自身的死亡，否认那个愚蠢又可悲的，绝无法获得幸福的未来。
即使为此献出一切，将自身投掷于棋盘之上，成为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弃子，我也不会感受到一丝一缕的悲伤和后悔。
因为人类就是这样，拒绝去接受失败的，无比愚蠢的生物啊。
随着那道声音渐渐归于沉默，手掌下纠缠得密不可分的光芒也暗淡了几分，五条悟用力地撕扯着那些看似必须接受，看似是对所有人都好的事情，试图在其中，寻找出一分可能性。
一切的一切都赤裸地摆在他的眼前，五条悟没有愚蠢到什么都无法理解。
这里是五条悟的领域，却并不是此时的五条悟的领域。
是来自于某个世界的他，在一个未来必然与五条悟和夏油杰接触的咒灵身上，提前设置的领域。
也同时会随着他的心意，而发生某种转变。
五条悟轻轻地嘁了一声，不满地想着。
难道我是那种会容易感觉放弃后悔的人吗，把自己抛下的一切呈现到我的面前，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我也是你要抛弃掉的一部分吗。
五条悟决定要讨厌设置这个领域的异世界自己一分钟。
柔韧的光辉随着他的思绪暗淡下来，不一会就能轻松地撕扯开，五条悟三下两下扯开了一个大洞，把里面的夏油杰拖了出来。
还好只是外观上有些类似于虫茧，内里也只是被不可触碰的光包裹着而已，如果有任何粘液的话，五条悟绝对不会碰夏油杰一下的。
最多就是用咒力把这家伙像抽纸巾一样抽出来而已。
他拉着夏油杰坐在地上，用力地晃了晃黑发的少年，对方似是还沉浸在不知怎样的梦中，完全无法醒来的样子。
“杰，赶紧醒醒啦，再不赶回去，我们要迟到了啊！”
五条悟大力地摇晃着夏油杰的肩膀，他的脑袋靠在五条悟胸前不停地摇着，脸上也露出了有些挣扎的表情，却依旧沉在梦里。
我看你不像是在美梦里，像是在噩梦里啊，五条悟无奈地想着，夏油杰的额头立刻皱了起来，一副痛苦的模样。
果然他还是能感受到一定外界的刺激的。
会因为迟到做噩梦吗，你这家伙还真是完全的好学生啊。
对了，他的想法能够改变这里来着，五条悟摸了摸下巴，坏心眼地想着，我现在要对夏油杰使用唤醒巴掌了。
他留了几分力气，给了夏油杰一个友善的唤醒巴掌。
五条悟对夏油杰使用了唤醒巴掌，效果拔群，夏油杰醒过来了。
“嗯？”夏油杰表情无辜地摸了摸脸上刚刚与五条悟的手掌亲密接触的位置，不太明白现状地看了看眼前的五条悟，“这里是，悟，我们怎么在这里？”
五条悟满意地端详了会他的脸，刚刚被他拍的位置只是稍微泛红，没有肿起来。
果然我还是很有分寸的嘛，他满意地点点头，才慢吞吞地回答起夏油杰的问题。
“你梦到什么了？”
五条悟解释完现状，好奇地看向夏油杰，他真的很好奇嘛，毕竟是另一个自己给夏油杰设置的美梦，会是什么样的内容呢？
总不会是那种很肤浅的打游戏打到昏天黑地的梦吧，他的品味应该还没那么可怜。
夏油杰抿了抿嘴唇，摇了摇头，一副不太想说的样子。
又在五条悟不问出答案不罢休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他叹了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解释，
“只是梦见了和悟在未来的样子，但是还没做什么，梦里的你突然就对我用了什么术式，像是要杀了我的样子，然后我就醒来了。”
总感觉微妙的有些熟悉啊，到底是哪个我自己这么干过呢。
可选择的人选意外地多得让人没什么头绪呢！
难道未来跟杰反目也是一种我们的预设吗，那命运是真的很恶趣味了。
“欸，未来和我还在一起上班，对杰来说，居然是美梦吗，”
五条悟语气轻佻地打趣着，他站了起来，双手悠闲地抱在脑后，脸上露出了恶劣的笑容，
“你真是提前步入社畜时代了耶。”
倒是没有反驳两个人在一起的话。
即使是现在的五条悟也知道，某种程度上，那样的未来已经是一种好的走向了。
夏油杰摸了摸脑袋，无奈地笑了笑，反常地没有多说些什么。
难不成是还有什么瞒着我吗，五条悟机敏地反应过来，但是杰都要瞒着我的东西，一定特别了不得吧，他对着蹲坐在地上的夏油杰伸出了手。
搞不好还充斥着些他不愿意听到的幻想什么的，总之还是不要问比较好吧？
五条大人就是这么善解人意呢，夏油同学，请感恩戴德吧。
其实也不是什么太见不得人的东西，夏油杰有些难以启齿地想着，只是梦到了五条悟和他并肩而行，一直到未来都依旧志同道合，也依旧陪在他身边而已。
他握住了递到眼前的那只白皙到有些苍白的手掌，或许是身后的光芒太过晃眼，夏油杰居然觉得眼前的五条悟白得有些透明，只有那对熠熠生辉的蓝色眼眸仍旧释放着光辉。
就像下一刻就要从我眼前消失了一样。
年轻的时候，总会把身边触手可及的东西当做必然，却不知道，有些东西在许多年后，会变成某种求而不得的悲愿。
年轻的夏油杰尚且不知道此时活跃在自己胸膛内将要蓬勃而出的情绪究竟名为何物，只是享受着理所应当的应该。
他从始至终是比较守旧，不愿意主动做出改变的类型，也经常被家人和朋友说性格虽然温和，但其实很固执。
换句话说，就是过于坚守自己所认为的事物的人，也因此对能给他带来稳定概念的事物，有一种下意识的亲近感。
那梦境描摹而出的未来有些过于幸福平淡，正正好好的与他梦寐以求的稳定相对应，以至于夏油杰甚至可以忽略与他并肩的人突然挥刀自刎的事情。
只是梦而已，对吧，只是他妄想的噩梦而已。
怎么会有那样的事情发生呢。
为了防止人类的神经受到某种过大的刺激，他的大脑自动的忘却了在苏醒前急转而下的一切，将之自动的替换为了梦境一般毫无逻辑，但又能重新让人找回安全感的混乱画面。
什么都没有发生，对吧。
那也绝不是现实，对吧。
啊啊，如果那样的事情真正发生的话，
我，一定会疯掉的。
所坚信着的，可以被称之为规则的事物在眼前崩塌，所信仰的一切抛下自己。
夏油杰从不是坚强到拥有改变和追回意志的人，他隐藏在心底的欲望与脆弱，总是会让人陷入无尽头的恐惧，也会容易陷入不可预期的纠结与痛苦。
如果那种事情真的发生了的话，我会变成悟最厌恶的那种混蛋也说不定。
但到那个时候，悟只要努力地追逐我坠落的步伐就好了吧。
其余的事情，其他人的事情，伤害自己的事情，悟都不用去思考了。
从前所有人性的乐观部分所构想出的未来，一瞬间的在眼前崩塌，跌落至毫无回环余地的无尽深渊，夏油杰是无法接受那种事情的。
他将与之一起坠落。
在思绪滑落至最终的底点之前，人类脑中残存的理智急速地叫停了一切。
为什么都没有发生，我们将蒙蔽自己，直到那份梦境般的记忆汹涌地与此刻的自我相连之前，夏油杰都依旧会是安静地待在五条悟身边的夏油杰。
只要没有任何触及到他恐惧的刺激，一切都不会无可挽回。
可此时，那究竟是现实还是梦境，他竟然突然有些分不清楚了。
无论怎样都好，自我过滤过后思维有些迷蒙的夏油杰沉默地看向眼前近在咫尺的五条悟，你现在还在这里，对我来说就比什么都要重要。
悟，要一直，一直，待在我能够触碰得到的地方啊，
否则的话，你所描述的那样的未来，我恐怕无法与你共行。
胸膛之中汹涌着的情绪再次翻滚着回归于理智的屏障之中，再次分不清其色彩。
顺着五条悟手的力道，夏油杰站了起来，那种陌生的阴郁眼神也在一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五条悟熟悉的，属于他记忆中夏油杰的温和笑意。
虽然他在这么笑的时候，也会毫不犹豫地出手祓除咒灵，也会给五条悟做帮凶，跟着一起祸害其他人就是了。
本能地感受到了刚刚对方身上传来的诡异气质，五条悟侧着脸端详了他一会，确认那种阴郁的东西被对方收敛起来后，才安心的转过了头。
绝对是我的错觉吧。
总感觉刚刚的杰好像暗堕了呢。
哈哈，杰又不是付丧神，怎么可能暗堕呢！
除非真的有个世界线，五条悟和夏油杰是两把刀剑付丧神，一把叫做炼狱一把叫做契约胜利之剑呢。
那种事情怎么可能嘛！
那他们的主人是谁，冲田总司的时间溯行军版和亚瑟潘德拉贡吗。
无意之间思考了些非常恐怖东西的五条悟摇了摇脑袋，把莫名其妙出现在意识里的黑皮白毛平胸alter摇出了大脑。
“现在怎么办比较好呢，”他装作求助似的看向夏油杰，那点夏油杰最了解的小心思呼之欲出，“要不然顺势逃课吧，反正回去的时候肯定赶不上上课时间了！”
不要那么快放弃啊，说实话你是不是其实就是想逃课来着，要不然怎么会一起被拉到这里来。
“我收拾完东西打算去叫你起床，八尺大人突然就自己出现了，直接把我拉进来了。”
夏油杰苦着脸描述着自己的经历，理了理自己有些散乱的黑发，
“是八尺大人的问题吗？”
这个咒灵真的很好用欸，比他收藏的那些听不懂人话的好用多了，如果八尺大人真的做出了依照自主意识威胁他们的行为的话，夏油杰回去就要忍痛祓除它了。
还是不能容许自我意识太过强烈，不能够驱使的咒灵继续待在自己身边啊。
“啊呀，忘记跟你解释了吗，”五条悟也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笑容稍微有点不自在的心虚，“这个领域，其实是我的来着。”
？
什么意思？
夏油杰的脑袋都有点跟不上节奏了，大概是还没有完全从刚刚梦里醒来吧，怎么这里又变成悟的领域了，这是哪个版本的回答。
“大概是某一个我，把自己的领域设置入了八尺大人体内，又借着命运的意图，把不属于我们的过去的其他世界的八尺大人，投放到了这里。”
五条悟解释着自己的猜想，心中一个最合适的人选也突然出现。
“难道还有能够预知未来的你吗，悟，而且八尺大人应该是从你我共同的过去来到这里的吧？”
夏油杰反驳着，让五条悟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好像忘记告诉杰了啊，关于魔王的事情。
偶尔也会忘记两个人的情报不是完全对等的事情呢。
他乖巧地举着手，“夏油老师，这里有补充资料哦！”
“五条同学请说。”
夏油杰十分配合地跟他演着小剧场，这两个人，比起一起当咒术师，说不定出道成为漫才组合才比较合适。
“还记得那个应该是过去的我的小孩子吗！”五条悟一股脑地说着只有自己知道的回忆，“那个其实并不是过去的我哦！是之后我们碰到的，成为两面宿傩容器的我！”
这算什么，杰非杰悟非悟吗！
夏油老师的脑袋开始打结了，而他最好学的模范好学生五条悟，还在补充夏油杰不知道的设定，“至于作法把八尺大人送过来的人，我也有一点头绪啦……”
他又犹豫起来，如果是能够了解到那么多事情，又布局很多的人的话，大概也只有无限能做到了。
“是一个非常自我，已经不当人了的，会自顾自赴死的五条悟。”
夏油杰仿佛又看到了什么，意识中的画面再次被压了下去。
也绝对不会是什么他想看到的东西就是了。
但这里也不太像无限的领域，或者说，那家伙真的还有领域和咒力这种东西可言吗？
五条悟不是非常能够理解同位体自己的状态，也不想继续推理下去。
要不然的话，这里大概就该改名名侦探五条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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