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九章 ...
-
再次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负面状态，完全恢复到了最健康正常的样子。
心情也轻飘飘的，回到了他最轻松日常的状态。
五条悟叼着面包，身上披着制服外衣，站定在夏油杰的门前。
“杰，”他的声音含糊，敲着紧闭着的宿舍门，“还没起吗？”
按往常的时候，很少有五条悟早上来叫夏油杰起床的时候，大多是夏油杰早就起了床，提前一点时间来敲五条悟的门，正好给对方留出换衣服的时间。
夏油杰就是那种刻板印象中很可怕的，从外表和行为举止都完美符合好学生概念的人。
刻板印象到这家伙如果半夜没有睡觉，不是在补任务的报告，就应该是在研究什么托老师和五条悟给他搞到的古籍。
卷王，大概就是指他这样的家伙吧。
虽然五条悟这种以前经常通宵处理任务的人，也没有资格说人家就是了。
但这两个家伙又很臭味相投，喜好和恶趣味也经常莫名其妙的搭上线。
偶尔也会在写报告的时候突然聊起最近新发售的漫画和游戏的话题，最后导致两个人写报告的效率和时间都大大的延缓了，在互相抱怨中边奋笔疾书边拌嘴。
也不知道让他们俩凑在一起到底是正确还是错误的事情呢。
五条悟歪了歪头，房间里并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就像里面空无一人般寂静无声。
难道杰先去教室了？
但是现在的时间也远远没到他们往常一起去教室的时候，杰也没有发短讯给他。
五条悟掏出昨天送来的新手机，啪嗒啪嗒地给家入硝子发着短讯。
对方此时也正好在教室，立刻给了他夏油杰不在那边的回复。
真奇怪，不在教室，夏油杰也不是那种喜欢在食堂吃早饭的人，也不在宿舍，那还能在哪？
这么大点的一个地方，夏油杰还能临时跑路了不成？
他又给夏油杰发了几条短讯，都是石沉大海般的毫无回应。
五条悟侧着脸，专注地听着房间内的动静，门板和宿舍四周也只有他们两个人留下的残秽，没有其他人闯入的痕迹。
难不成是杰生病了，现在还在昏睡？
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对劲，五条悟几口把面包咽下，握上了门把手，试图用蛮力破门而入。
大不了之后帮他修门嘛，眼下还是确认对方的情况比较要紧。
房门似乎没有被反锁，甚至于都没有锁紧，五条悟只使了一点力气就轻松地推开了。
房间内没有夏油杰的身影，床铺被整理的规整，对方随身的包和物品也都不在书桌上。
五条悟握着门把手走进了宿舍，门后某种熟悉的气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在他走进房间的一瞬间，黑色的发丝自门后延展开来，攀附着墙壁，缠绕着视野之内的所有物体，甚至于几根黑发已经在五条悟的脚边打转。
“哦？”五条悟扫视了一眼门后，“怎么只有你在这里，杰呢？”
已属于夏油杰的咒灵八尺大人站立在门后，过度生长的黑色发丝遮挡住了类人的五官，只露出抿得紧紧的嘴唇。
不知道是不是五条悟的错觉，他似乎能从对方的身上感受出某种不耐和厌恶的负面情绪。
当然也并不指望对方会给自己回应，毕竟八尺大人的逸闻中，可是只能发出啵啵啵的声音的。
即使拥有着再像人类的外表，对方也只是无可救药的咒灵而已。
人类女性外表的咒灵轻轻地发出了几声无意义的声音，浑身上下对他的敌意丝毫没有消减。
也是搞不懂情况的咒灵呢，五条悟放弃了跟八尺大人耗下去，转头在房间里找着有没有什么线索。
就在他移开视线的那一刻，在地面上攀爬的发丝突然袭击了上来，直直地穿过了五条悟附着在身体外侧的无下限术式，拽住了他的脚踝。
欸，为什么？
五条悟被那力道拉着急速地冲向八尺大人身前时，满眼都是茫然，身上披着的制服外衣也落在了地上。
为什么八尺大人的发丝能够穿透无下限，对方也显然并不具备特殊性质的术式和强度。
至少在五条悟的记忆里，他和夏油杰一起收服的八尺大人，绝对是不具有这样的能力的。
手指轻轻发力，利用术式的吸力延缓了自己撞在对方身上的进程，五条悟终于抬眼看向了咒灵异常的发丝。
其实从在任务中碰到这只咒灵的那一刻起，五条悟就有一种古怪的疑问。
为什么怪谈之中从没有提到八尺大人的头发，对方又为什么能够模仿夏油杰母亲的声音，被收服之后，咒灵对着夏油杰也有一种令人困惑的亲近和维护，那种违和感便愈发的强烈了。
就算那些发丝上有着某种命运力量的残留，如今也应该彻底消失了才对。
直到他的双眼注视到咒灵强韧的发丝时，突然一切都有了解释。
那些缠绕在他腿上的黑色发丝，其附着着的力量，原本能够看出，是与黑猫身上附着的咒力完全相似的，属于恶毒又混蛋的命运的力量。
如今那层金色的咒力像外壳的伪装般层层脱落，露出了其内里的，真正赋予了八尺大人与怪谈中不符合的能力的咒力。
那咒力熟悉到无可质疑。
因此才能轻易的突破原则上没有弱点的无下限术式。
无下限术式是不会防御主人自身的咒力的。
那些真正驱使眼前咒灵运动的，与咒灵自身的浑浊咒力混杂着的，赋予了对方特权的，具有特殊性质的咒力，就是五条悟自己的力量啊。
这怎么可能？
五条悟瞪圆了眼睛，用苍攻击着失去了控制的的咒灵。
本源相同的咒力并没有受到苍一丝一毫的阻碍，五条悟被拉着脚踝，整个人拖进了八尺大人的身体之中。
身体接触到咒灵的一瞬间，被对方仿佛吞噬般融进了身体之中。
黑暗在一瞬间吞噬了五条悟的视野，咒灵内里的空间像无底洞般，只有无尽的下坠。
脱离了发丝的束缚之后，无下限术式和苍再次毫无桎梏的运转，五条悟的视觉也恢复了清明。
眼前的一切仿佛纯净毫无污渍的白色。
是永久螺旋旋转着的迷宫，又是不会停止轮转的转盘，但五条悟毫无束缚，只能一遍又一遍，在万花镜般的世界里旋转，无处降落。
他全力地运转着咒力，在坠落之中稳定住自己的身体，依靠着虚空之中的吸力和斥力固定住了不停下落的身体。
坠落永无尽头。
这里大概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身体内，而是一个内置在咒灵体内的领域。
术式和规则五条悟暂时无法理清，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并没有直接至他于死地的意图。
总不会是专门抓住他，要他在转盘里面一直转圈吧。
五条悟在空气之中转变了方向，直直地望向看起来是底部的位置。
再无尽头的罗盘，也会有终点与起点。
随着他探究的心意变动，罗盘的转动似乎在他的视野中更加符合了规律，一条坠落向最底部的道路呈现在他眼前。
直觉告诉他，他想要到达的方向，已经展现在他的眼前。
他抬抬头，望向充斥着白光的，罗盘顶点的方向。
起点与终点，也同样是可以互换的。
他最该寻找的是结局，还是开始。
五条悟吸了口气，运转着咒力，像漂浮在空气中一样，缓慢地向着那模糊的白光飘去。
熟悉的气味与咒力似乎就在不远处，果然，五条悟注视着光芒万丈却难以攀登的方向，夏油杰也同样在这里。
他就说杰怎么会突然消失不见，原来是被自己的咒灵给吃掉了。
笨蛋，五条悟轻轻地抱怨着，将自己的身躯向着白光隐藏下的位置发射过去，在毫无重力存在的概念领域之中，只能依靠自己操控着的吸力作弓。
越是简单到轻易可以触碰到的事物，越有可能是伪装过后的陷阱，看似不可到达的过去，反而才是唯一可以获得到的未来。
五条悟降落在白光后隐藏着的位置，耳边响起了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声音，声音杂糅着些许嘶哑的噪音，不能明确地分辨出真正的人声。
那声音哀怨又惆怅，似是被所有人背叛后的可怜咒骂。
“为什么要抛下我呢。”
“为什么要只留下我一人呢。”
“为什么要死去呢。”
不似疑问，似是平白的直述。
显然是已经发生过的过去，即使再怎样疑问，也永远不会得到答案了。
“像怨妇一样，”五条悟不以为然地摸了摸耳朵，嫌恶地锐评着，“你这样很影响我的形象欸，有什么抱怨的话可以用别人的声音嘛。”
声源似乎已经不具有回应和思考的智能，只是哀怨又可悲地重复着那样的话，对五条悟的话毫无反应。
像留声机一样，只会重复着他人的话语。
与其说是重复，不如说只是主人抛下的，属于过去的哀嚎与怨念，已经被主人像丢垃圾一样剔除出自身，彻底抛弃掉了。
各种意义上是十分可悲的造物。
映入眼帘的只有过于晃眼的白光，和一个被白光包裹在茧状物体内的夏油杰。
光团像母亲的羊水，温暖地包裹着他，以至于对方身上穿着要离开房间时的全套制服，脸上还带着仿佛进入美梦般，安宁幸福的表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