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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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多岁的夏油杰已经不再留着那头半长不短的半长发，他的发型彻底变成了某种更具有他特有的温润气质的披肩发，那个顽固的丸子头倒还待在他的头上，只是如今看起来已经不再是从前那般青涩，彻底的经历了宛如蜕壳般的成长，变成了成熟的大人。
完全变成社畜了啊，五条悟十分悲哀的想着，看起来也跟其他当高专教师的他一样，一个人干着八个人的活，每天累死累活上班还要抽空带学生，偶尔跟总务部的老头子们吵架，等身心俱疲的回家睡觉的时候，发现已经凌晨两点了。
好失败的大人们。
夏油杰像是刚刚注意到他这个与他的挚友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家伙，看着他的脸莫名其妙宕机了几秒。
大概是正在用脑内时光飞速的回忆着他的整个青春时光吧，五条悟习以为常地想着，甚至想抬手复刻一下家主先生记忆里再涩谷时那个套用夏油杰尸体的脑花的动作。
夏油杰也是迎来了属于自己的东京事变。
但他比五条悟想象中呆愣的时间更短一些，就立马急吼吼地揽着正牌挚友的脖子，带着那个已经与自己背道而驰多年的男人，跑到房间的另一边，开始他们习惯的开小会。
他深吸一口气，本就不大的眼睛看起来更小了些，无措地对着教主开了口，“悟啊，不是我说你，我知道你现在也挺喜欢养小孩的，但是你要是收养了个新儿子，也应该先跟我和硝子知会一声吧。”
不要领着这么大的孩子四处招摇撞骗啊！你把他送回五条家也比跟着你受罪要好吧！
还是说现在做诅咒师都已经从小年轻抓起了？你抓完自己儿子还要出门抓别人的学生吗？！
谁是你学生？谁是我儿子？
凭借着多年对他的了解，教主用脚指头都能想出来这个人模狐样的不良教师在想什么，教主用手肘狠狠拄了一下他的肚子。
“杰酱，忧太君可还没正式入校呢，很明显我们盘星教是比你们没用的咒术高专先来的哦，他现在可不算是你的学生，而且，”他拉长了语调，声音高扬起来，一副要让所有人听到的模样，“小悟也不是我儿子！”
什么儿子，我又当谁儿子了？！
五条悟以为自己已经对这种事情习以为常，毕竟他还被当做过家主的私生女，现在又被当做教主的私生子也是正常的。
他试图平息自己的那份微妙的怨气，在看到夏油杰的那张脸时彻底憋不住了，夏油杰你是不是眼睛小到看不清了，还是年纪大到老年痴呆了，不会是上班把自己上成傻子了吧！教主才27，哪来的17岁的儿子啊！
生物学奇迹啊！
“夏油前辈！”少年佯装出一副被抛弃的女子高中生模样，嗓音捏的幽怨又哀伤，阴阳怪气地埋怨着，“夏油前辈居然不认识我了，不是说好和悟子要永远当最好的前后辈的吗？”
他甚至故意抹了抹眼角，一副自己完全被辜负了的表情，配上那张精致的脸，的确很有杀伤力。
乙骨忧太谴责的目光瞬间扫射向了自己未来的老师，似乎是用眼神批判着这个疑似不遵守诺言的‘负心汉'，就连他身边迟迟没有回到乙骨忧太影子里的咒灵里香也一副气愤的样子。
等，等一下，乙骨同学你不要倒戈的那么快啊！
夏油杰瞬间变成了小小房间内的千夫所指，就像他真的犯下了养猫又弃猫的千古罪行，即将被五条猫保护协会押上法庭，等待猫毛注射死刑。
他那点通宵又加班带来的混沌立刻被熟悉的无力感驱散了。
那种贯穿他半个青春的无力感，每一次都是眼前这个假装抹泪的少年带来的。
不愧是你，五条悟，不管是什么年纪，都能立刻破掉夏油杰的防御，把他陷入不忠不义不仁的罪行，然后再一把把他从刑架拽下来，两个人开着摩托车开始公路旅行。
回忆里的五条悟偶尔会让夏油杰忘记，那些被时间修饰的太过美好的白色大猫，已经在时间的拷打之下，变成了超级极巨化的大白猞猁，总能在他想回味青春的时候重重地从高处跳到他的肚子上，让夏油杰把刚刚吃进肚子里的怀念和感慨原封不动的呕出来。
夏油杰一生中最应该铭记的人是五条悟，最应该忘记的也是五条悟。
已经变成狡猾大人的夏油杰果断抛弃了现在还在不停给自己捣乱的坏猫挚友，带着眷恋又怀念的目光，站到了那个仿佛从他记忆中走出来的少年眼前，对着他又温柔又熟悉的笑，“好久不见，悟。”
到底有多久，没有见到这样的你了呢。
夏油杰已经无法数清。
夏油杰总是注视着那个已经将他甩至脑后的男人的背影，即使自己再怎么努力地想要追上去，都不再能得到对方最真心的回答。
属于他记忆里的五条悟，是什么时候消失了呢。
他应该知道的，世界上有着越纯粹心灵和思绪的人，越容易被摔得粉碎，即使把那些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都一一拾起，也永远拼不成他记忆里的那个人了。
那个漫长又苦涩的夏天，五条悟在世界的角落里将构成如今自己的一切再次打碎，等到夏油杰后知后觉地回到咒术高专的时候，任务后回来的白发青年，已经不再是他了。
一层掩盖着哭泣的笑容面具覆盖在对方的脸上，将已经被丢弃的原则、善意，掩盖得不留痕迹。
尚且年轻而未能读到空气的夏油杰还欣慰地叹了口气，以为自己的挚友终于变成了成熟的男人，不再像原来一样与他无话不谈也是正常的。
那只是一切崩坏的开端。
两个学弟被派去完成任务，回来的却只有一个半。
五条悟站在灰原破烂不堪的尸体边，手指轻柔地抚摸着年轻人干瘪的脸颊，惋惜却陌生地看着这个他们都很喜欢的学弟。
“没关系的，”他很快又挂上了那副微笑的常态，像是在鼓励着已经被打击得体无完肤的七海，“他们都会为此付出代价的哦。”
他的声音带着在场所有人都品味得到的异常，完全没有被打击到似的，在一片他人的怒目和沉默中，哼着歌离开了太平间。
第二天，折损了灰原的任务地点消失了。
整个村落，供奉喂养咒灵的村民，已经被信仰培育成一级咒灵的土地神，全部消失了。
五条悟依旧是挂着那副笑容出现在校园里，无人敢于指责他，即使所有人的心里都有同一个答案。
是五条悟干的，除了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还会有谁呢？
一定是他，绝对是他，他已经违背了人类共有的原则，变成了真正的怪物。
夏油杰并不相信，但当他不经意间提起的时候，五条悟歪了歪头，突然笑了出来，“是我哦，从始至终，都是我哦。”
他的笑容甚至带着些孩子气的纯真，让夏油杰寒毛直竖，发自内心的对于曾经的挚友产生了恐惧之心。
“杰要怎么办呢？”他开心地问着，脸上的笑容完全没有僵硬，生动得像是某种让人生畏的仿生人偶，“要揭发我吗？检举我吗？最后亲手杀了我吗？”
五条悟非常愉快地说着他明明知道夏油杰永远不会去做的事情，就像眼前的青年不曾是他的善恶指针，也不曾是他唯一能交心的挚友，语气甜蜜，但让夏油杰如坠冰窖。
五条悟已经不需要他了吧，甚至于已经对他的存在毫不在意了，这样的认知升腾在夏油杰的脑海里，让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愤怒。
他僵着脸，低头继续吃着碗里的午餐，但已然味同嚼蜡。
夏油杰沉默地吃完了最后一粒米，他抬起了头，像是下了某种决定。
“不，我不会那么做的，”他语气低沉地说着，“我是你的共犯。”
他是看守恶魔时偷懒的守卫，在最不经意之间就犯下了无以弥补的罪恶，从一开始，他就应该预料到这样的，他应该作为拉住五条悟人性一面的最后一根稻草，将他牢牢地拴在人类的一边。
夏油杰从前没有做到，以后，他必须做到。
五条悟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僵住了，他无声无息地注视着夏油杰，像是隔着他的深色瞳孔注视自己。
仿佛自己在一瞬间被眼前的人扯下了所有伪装，那些与人性和善意牵扯在一起的自我裸露出来，但五条悟已经不再是他自己了，面具之下，只是充斥着虚无与浩瀚的无限。
自我保护的外壳被摔得粉碎，一切柔软又带有温度的内里都像断了线的气球，缓慢地升腾到再也看不到的天空之中，他目送着自我的离去，像一个孤独的葬礼，活下来的躯壳纵身一跃，坠入无限。
他甚至不太清楚自己在此时此刻应当怎样回应，也记不太清自己有没有开口。
夏油杰由衷地对如此的五条悟感到怜悯，与感同身受的痛苦与哀泣。
我们已经无法回头了，他苦涩地想着，但看到如今站在他眼前的年轻的五条悟，又拥有了无限的力量。
我们的命运已经无可救药的走向了最坏的故事，但你的故事还在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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