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纪》陈落微

433、四面火攻风不定

　　阿楚和燕云战至一处，皆用尽全力，云深、云光也从旁帮衬，很快便制住了燕云。燕云还要挣扎，却被云深拿剑紧紧抵着。
　　“把我葬在我父燕子寒身边。”燕云说，“我知道是你母帮我父收的尸，葬在密云城外。”
　　“燕师伯去年来密云，去祭拜过你父。若燕师伯再来祭拜，也会在你的墓上洒一杯酒。”
　　“那——很好！”燕云欲言又止，终于还是说道，“燕京重城，急攻必败。”
　　太阳懒洋洋的呆在半空中，想必是又要回家睡觉了。马钰、方兰星、卫如江带着战士们打了一天，终于全歼燕云带来的五千骑兵。阿楚并没有杀燕云，而是命人将他押回了密云城。
　　狡兔三窟，这便是梁皇的第二窟，那第三窟是什么呢？还有没有第四窟，第五窟？
　　阿楚命马钰清理战场，命方兰星前去红林镇安营扎寨，今夜就在镇子上休息。
　　战场上伤兵并不少，好歹许多都是轻伤，他们坚持继续上前线去战斗，阿楚便由着他们了。重伤战士由军医包扎处理之后，先行送入红林镇，待明日天亮送回密云城，好生休养。战亡之人亦送回密云城，自有人将他们送回家乡。
　　不论重伤或战亡，都有极高的荣誉，也有应有的抚恤，连家人都有照顾，哪个战士能不拼命呢？
　　红林镇的营寨已经布置好，众人有序进帐休息，丝毫没有打扰镇上的百姓。
　　天黑了，士兵们都进帐子休息，只有几位将军在亲自巡逻，卫如江看皇上不休息，也硬撑着在帐外巡逻。
　　夜半，突然刮起了大风，刚刚萌出星星点点绿意的树枝，被吹的哗啦啦响。阿楚盔甲未卸，他缓步走出帐子，看看夜空，听听狂风，吩咐云深、云广：“你们也去巡逻，留心火攻。”
　　“是。”两兄弟领命而去，脚步轻快。
　　卫如江走过来，说道：“皇上，龙体为重，此地有我们大家巡视，无需多虑。”
　　阿楚点点头走进帐子，摘了头盔平躺在床上，不多时就睡着了，他连续行军几日，又苦战一昼夜，的确累了。
　　丑时左右，嘈杂声、呼叫声传来，所有人都被吵醒了。阿楚瞬间醒来，抓起宝剑冲出帐子。
　　远处有火光，还有慌乱的人影。他环视周围，很多地方竟都有火光。这好似四面围城，八方纵火……
　　阿楚举起宝剑，剑柄上的红缨胡乱的摇晃，压根没有方向。这红林镇的风，也没有方向，像乱窜的老鼠。
　　卫如江牵来马，焦急喊道：“皇上，上马！”
　　卫如江是看灭火艰难，叫皇上先走，皇上却飞身跃上马背，站在马鞍上，四面环顾。
　　“东面是空地，全军放弃一切马匹辎重，向□□围。”阿楚说罢，叫所有侍卫去传话，侍卫们一边跑一边通传，士兵们朝着东边奔去。
　　阿楚坐在马上，挥舞着宝剑在前面开路。
　　混在庆军之中的敌人都被解决了，可冲到营地边缘的时候，才发现放火的不过是些年迈的老人，他们在自己脚下撒下沙土灭火，手拉手站成一排，对着庆军喊道：“都被大火烧死吧，别出来！”
　　战士们挤在原地，不知能否动手。阿楚已经到最前面了，他问道：“老人家，为何放火？我们是庆军啊！”
　　“烧的就是庆军，就是你们！你们这些恶魔，一个都别想跑！”
　　说话的老者吐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咬牙切齿，看起来是恨透了庆军。可庆军做什么了？他们在镇子空地上安营扎寨，丝毫没有打扰他们，而且红林镇之前很配合庆军通过，并不这样。
　　身后传来被烧着战士的痛苦嘶吼，阿楚皱着眉，大声说：“请让开，纵火缘由，我们稍后再说！”
　　“不可能！”
　　“不让！”
　　大火越来越近，已经烧到这边了，而且战士们在源源不断地涌向这里，挨挨挤挤的站着，转身也难。
　　阿楚看看身后的战士，又看一眼挡在前面的老人们，终于下定决心：“杀过去！”
　　阿楚宝剑一指，战士们迫不及待地向前冲去，将老人们冲开，将他们踩倒……

　　半数将士已经冲出来了，可从东面的矮山上，从南北两侧，涌过来许多兵马，他们挥舞着大刀，喊叫着，冲向刚刚脱离火海的庆军。
　　“迎战！”阿楚宝剑一挥，朝对面冲杀过去。
　　皇上冲锋在前，武器拿在手上，战士们便有了底气，他们也大叫着冲过去，将被偷袭、被困火海的怒气都倾泻在敌人身上。
　　可尽管如此，庆军还是落了下风，因为敌人实在太多，东面有骑兵，南面有几千人，北面还有……
　　马钰、方兰星、卫如江都分头去战斗了，阿楚身边空无一人，而他恰巧对上了战力最强的骑兵，身后的战士们没有马，再怎么努力也难以取胜。眼见阿楚要被大刀伤到，云深飞身过来了，“皇上，微臣在此！”
　　云深一个飞踢踹翻了敌人，云广也赶过来了，他持剑护在阿楚身旁。
　　“皇上？”对面的人好像笑了一下，说，“你就是我素未谋面的表弟。”
　　阿楚仔细看过去，这人有些面熟，应该是看过他的画像，他，就是安王的第二子，如今的小安王——安钰州。
　　阿楚也笑道：“今日与表哥初次见面，请不吝赐教！”
　　“好说好说，接招！”安钰州笑道，语气中全是轻蔑。
　　阿楚也是一笑，轻蔑之中带着自信，“来吧！”
　　两人屏退左右，骑马挥剑冲向对方。云深、云广不敢动弹，全神贯注的盯着战局，虽然他们相信皇上有这能力，但他们实在不愿皇上有丝毫闪失。
　　刀光剑影，战马嘶鸣，约摸两刻多钟，此局以安钰州的失败而告终。安钰州被打落到马下，阿楚跨在马上，剑指安钰州，停滞了一下没有进击。这一刻，他想到了失去双亲、千里扶灵的南宫不离，他是想将剑刺进安钰州胸膛的，他也想到了这是父亲的亲外甥，父亲曾放他一马，送他回燕京……
　　就在阿楚犹豫的空当，安钰州把握机会，抓起地上的长剑，挡开阿楚的剑，猛然翻身上马，在部下的掩护下逃跑了。
　　阿楚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一下，追了上去，云深云广也赶紧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