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OSS SQUARE》神木天坑

28、第27章

　　泷一早回来，立即敏感地觉察到屋里有点异常。昭是从来不吃垃圾食品或零食的，茶几上却散落着薯片包装袋和其它他叫不上名字的膨化食品残余物。厨房的垃圾袋中丢弃着两份盒饭的饭盒，显然是有客人来过。没打算把这事放在心上的泷脱下外套来到卧室，想补个觉来清除脑中的钝感，可是卧室里飘散着的味道却立刻让他清醒了过来——不仅仅是他已经渐渐习惯了的烟草味，空气中还混杂着他所不熟悉的香水味。就他的了解，除非是参加什么重要的正式派对，昭是从来不擦香水的，更何况虽然夹杂着烟味，可他还是能轻易的分辨出来那是女式香水的味道……难道，昨晚来的是个女人？而且，她似乎还在卧室里停留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为了证实自己的想法，他把枕头抓起来嗅了嗅，立即像无意接中一枚手榴弹似的将它扔了出去。脑中的保险丝突然断掉。等它重新搭回原位时，泷已经怒不可遏了。
　　抡起床边的电话，迅速拨下昭的手机号码。
　　候机铃声响到泷差点要暴走地放弃时，昭终于按下了通话键。
　　“喂？”昭压低了嗓门小心地问。
　　“我有事要问你！”愤怒中，泷觉得有必要先让自己理清思路。
　　“过一小时行吗？”昭的声音有些许为难，“我在开会……”
　　“不行！”泷断然拒绝，“我这边比较急！”
　　电话中传来昭无奈的叹息声。泷听到他跟人道了声歉，然后空间的质感突然转换，随之是昭关上房门的声音。
　　“说吧！”昭似乎对他会问的问题早有防备。
　　“昨晚家里有客人？”拐弯抹角不是泷的风格。
　　“嗯。瞳来过。”昭也没打算隐瞒。
　　“来过？”泷对这种描述无法认同。“她在家里过夜了吧？”
　　“昨天聊得太晚，就让她住下了。”
　　泷没能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任何的惊慌、不安或内疚，心中的火苗再度窜高。
　　“你让她睡在床上？那你呢？沙发？”
　　昭却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就算我和我的未婚妻同床共枕，又有什么不妥？不合理吗？还是不合法？”
　　泷哑口无言——尽管没理由进行反驳，可是同时又无法接受这种事实——即使这可能仅仅只是个假设。
　　“你这样……对得起薰吗？”在他看来，就算这只是一种假设，在相当大的程度上还是冒犯了薰。
　　昭那边片刻沉默，继而传来他的笑声。
　　“薰已经不需要我了……再说我们两个什么都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我怎么样，她都不会在意的吧？”
　　泷心中的火焰瞬间被冷冻成冰块。
　　“言下之意……你不要我们了？”——这种想法让他心寒。
　　“我根本不能算你们的什么人，顶多只能算一个比较谈得来的朋友，所以无所谓要不要……我只是想从薰的暗恋者角色中解脱出来，专心扮演他的朋友或兄长……这也不行吗？”
　　“你不会是因为得不到薰，所以才自抱自弃地投入别的女人的怀抱吧？！还是因为觉得愧对甫叶瞳，想对她做出补偿？”
　　电话中传来昭的轻笑声。
　　“可能都有吧！”
　　泷愣了愣，口中无意蹦出“卑鄙”两个字。
　　“随你怎么认为吧！”昭一副破罐子破摔的口气，“我累了，不想再跟在薰的身后毫无结果地追逐下去……瞳是个好女孩，我想尽力回报她——请你能够理解。”
　　不能！完全不能理解！明明薰才是他的最后一个女孩，明明他说过世上除了她再没人可以爱——为什么不到一年的时间，一切都变了呢？
　　“楚昭然你这个伪君子！我鄙视你！！”泷嘶声力竭，猛然挂断电话。
　　昭茫然地盯着手机屏幕由明转暗，深深吁了口气，平稳一下心境，一边说着“久等了”，一边打开会议室的门。

　　泷操起离自己手边最近的闹钟，狠命地砸向地板。可怜的木质地板很不幸地被砸出一个坑，而闹钟也未能幸免地被摔得粉碎。
　　本来昭的心里只装着他们姐弟，就算是他决定娶妻生子泷都可以为他编造各种各样的理由来让自己接受——可是昭正在将薰慢慢关闭在心扉之外，却将另一个陌生的女人引进门来……
　　薰正在为她的将来做打算、昭也在营造着只属于他的人生。——那自己呢？从来就只是企望三个人能永恒不变地愉快相处，并以此作为自己唯一的快乐——谁又注意到了他的这一小小的幸福呢？
　　这个本来就不属于自己的家是怎么样也呆不下去了。泷气冲冲地把旅行包扔到床上，也不管换洗的衣物有没有叠整齐就使劲地往里塞。无论如何，他不想让自己觉得避难至此是受到了昭的恩惠，也不想让自己于情于理都有欠于昭。他掏出钱包来到客厅，置地有声地把250元钱拍在了茶几上。
　　穿过卧室，泷来到阳台将猫咪的日常用品集中起来。注意到地上有盒空罐头，拾起来看看包装，居然是金枪鱼！一向负责家中食品采购的泷当然清楚金枪鱼的时价——即使是罐头也是自己不敢顾及的奢侈品。不声不响轻轻放下空铁盒，他找来一个大袋子，把收拾出来的猫用物品装了进去。下意识的，他的动作比刚才要轻柔了许多……
　　背上背包，一手拎起袋子一手抱着装着猫的纸盒，泷决定正式离开他的临时避难所。来到酒柜跟前，他放下袋子，把备用钥匙还到柜子上，无意间又瞥见自己送的Zippo打火机。一把抓起打火机，准备把它扔进垃圾箱。可是他的脑中突然在此时闪现出还放在阳台地上的、空空的金枪鱼罐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手居然不服从脑子所发出的指令，还是将其轻轻地放回了原位。
　　打开房门，最后一次环视一下他住了近半个月的房间，毅然决然地关上了门。
　　就让一切都是一场梦吧！楚昭然、甫叶瞳、这幢房子……把它们当做只存在于头脑中梦幻般的回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