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12章 ...
-
已经是深秋了，晚风吹来，已有了些许寒意。昭将外套的衣领竖了起来以御寒风。摸出香烟塞进嘴中，手捧着打火机上窜出的火花将其点燃。他一只手插在上衣口袋中，一只手拿着香烟，站在十字路口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带任何感情、不带任何思想，只是睁着眼看着。等到香烟燃烬，他才回过神来。把烟蒂扔进路边垃圾箱后，他两手插进口袋继续前行。刚走两步，他摸到口袋里的手机，开始考虑要不要给薰回个电话。一边就这么犹豫着，一边手指已经不自觉地按下了薰家里的电话。
“喂？”接听电话的正是薰。
“是我……”昭一时语塞。
“昭？”
“嗯！”尽管对方明明看不到他，昭还是点了点头。“你今天打过电话找我？”
换作听筒那边一阵沉默。
“……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道歉。”
昭能够想象薰此时鼓足勇气的样子，不由笑了。
“你又没做错事，干什么道歉？”
“那天……”薰压低了声音，“我不该冲你发脾气……”
“傻孩子！”昭笑得更大声了，“你会发脾气是因为你关心我呀！所以你没必要道歉。”
“我还想告诉你，你的订婚仪式我一定会参加！另外，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昭的心里、嘴里有股涩涩的感觉。
“谢谢……”他说。
两人之间出现了冷场，还是薰打破了这次的沉默。
“今天打电话找你的时候遇到件怪事。”她说，“我明明拨的是你家的电话号码，可是接电话的却是个陌生人，还说是我打错了——可是你是怎么会知道我给你打过电话呢？”
“啊……”昭突然意识到自己忘了解释，“接你电话的是欣然，我弟弟。”
“你弟弟？”电话那边传来薰惊讶的声音。
“嗯，同母异父。”昭记得很早以前就告诉过薰，在他还未懂事时父母就已经离异了。“他今天突然跑来找我……”
电话彼端的沉默让昭以为手机没了信号。正当他准备呼叫薰的名字时，听筒里总算是有了声音。
“……原来，我对昭其实还什么都不了解呢……”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伤感和迷离。
昭对她突然起了歉意。
“对不起……因为我和他一年也只见几次面，关系也算不上好，所以就没告诉你们。”
“不只是你弟弟的事——即使是和你最亲密的父亲，我也几乎没听你提过。”
“是吗？”昭干巴巴地笑了笑，“可能觉得没什么好提的吧！”
“这……似乎不太正常。”薰的声音里带着点担心，“如果我有父母的话，一定会经常跟朋友们提到的。”
如果薰此时是在他面前，昭很可能会心疼地将她拥入怀中吧！他很想抛下正在讨论的话题，好好安居一下自幼成为孤儿的薰。
“其实……我和父亲关系很糟。”昭苦笑，“他懒得去了解我，只是尽义务把我养大、给我钱花。至于我真正想要什么、想做什么，他从来不闻不问。久而久之，我和他之间丧失了语言、无法沟通……名义上的父子罢了。”他轻叹一口气，“如果当初我被判给母亲，可能会像你说的那样经常提到我的家人吧！”
薰叹了口气：
“虽然知道未必人人都这么认为，可是当你真的一无所有时，也许能依靠的就只有亲情了。知道吗？在孤儿院时我时常庆幸自己还有个弟弟。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流淌着跟你同样的血液，是件多美妙的事呀！虽然泷经常会惹我生气，但他一直都是我的支撑点、我前进的动力……昭，我知道你很累，那是因为别人都在依赖你，你却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昭愣住了。
“那天在Blood Cross中看到你无意流露出无助的神情后我才明白——你一直在我面前掩饰你的脆弱、一直在藏匿着真正的你……试着去依赖某个人不好吗？”
“……谢谢你的建议。”昭不置可否的笑笑，突然想尽早结束这次对话。“对不起，我手机快没电了，改天再聊好吗？”
薰稍稍迟疑了一下。
“好吧……晚安。”
“晚安。”昭关掉手机揣进兜里，抬头仰望星空长吁口气——
薰，我想让自己在你心目中变得完美，连这个我都做不到了吗？我再也不值得你信赖了吗？
等昭终于决定回家时已经是深夜了。打开家门，客厅中落地台灯发出昏暗的黄色灯光。欣然盖着从床上拉下来的被子睡着了。他的睡脸少了醒着时的呱噪，显现出与他性格不相符的恬淡。
把衣服挂在衣架上后，昭才发现桌上有张字条。他拿起来借着台灯黯淡的光线看清上面的字。
“昭然哥：我找不到多余的被子，先借你的用一晚，你不会生气吧？另外我在厨房里给你留下宵夜，吃了再睡吧！”
字的最后画着张笑脸。
“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流淌着跟你同样的血液，是件多美妙的事呀！”
盯着欣然的睡脸，昭的脑子里突然窜出薰刚才说的话。
“也许明天，我会试着对你好一点吧！”他喃喃地说。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