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好老头有低保》被当台球打的兔子

3、第 3 章 洒水的机器

　　洒水的机器人滋滋滋地路过关铎，他扭头看了一眼，小机器人见他扭头开始叽哩哇啦地让他不要践踏草坪。
　　关铎坐在这片草地为数不多还干燥的地面上，手里拿着刚买的冰淇淋，香草味的，香草是合成的，蛋奶却是本地产的，和实验室做出来的东西是不一样。
　　不远处一群孩子在阳光下玩闹，这里的恒星与太阳辐射量差不多，大气层也足够厚，难得地建了很多露天的场地，这是一种古朴的，延续了几百年的娱乐活动，场地边坐了零星几个监护人，还有几个奇形怪状的儿童陪伴机器人，它们小主人的审美品味一言难尽。
　　其中正在踢球的一大一小两个男孩，关铎有印象，他们是唱诗班的孩子。
　　几下把蛋筒啃完，关铎拍了拍手站起身，揣着口袋往另一边走。两个小孩球踢起来就没注意周遭环境，更看不见身后的人。
　　男孩们越跑越近，关铎也悄悄改变了前进方向，趁没人留意，在路过大一点的男孩时伸出脚，男孩惊呼，应声而倒。
　　关铎立刻伸手去扶，但是男孩已经擦伤了膝盖，疼痛的感觉慢慢从神经末端传上来，血珠子眼见就要往外冒，男孩随即就喊起疼来，脚也因生理的反应软了下去，把重心全都交给了关铎。
　　见状，关铎二话不说就从腋下把男孩抱了起来，他本来是想公主抱的，但又怕演得太夸张，过犹不及，但是依旧，附近的陪伴机器人都自带促细胞敷料，这伤口不出半小时就会好透了，把小孩抱过去仍是多此一举。
　　不过男孩的母亲显然不这么认为，这个备受宠爱长大的男孩在擦伤后得到了母亲和好几个叔叔阿姨的安慰，五六个拥抱，一张来自朋友的陪伴机器人的促细胞敷料，和一颗草莓糖。
　　“没关系，你的大脑还没有发育好，摔跤是很正常的。”
　　男孩已经不再喊疼，他的母亲似乎是觉得笨拙的孩子也很可爱，强憋着笑意安慰他。
　　“也谢谢你抱他过来。”似乎是才舍得把注意力从孩子的身上移开，看向关铎。
　　“小事而已。”关铎摆摆手，作出不在意的样子。“我住的地方见不到这么多小孩，看着他们玩也觉得很热闹。”
　　小孩情绪来的快去得也快，不过几分钟就离开母亲的怀抱，跟着他的玩伴走远了。
　　“你从哪里过来的，来旅游吗？”
　　关铎有一张英俊漂亮的脸蛋，他露出自己最有亲和力的笑容，和男孩的母亲交谈起来。一小时后，他已经和教会里大半的父母相互认识，并且被邀请去了当晚的教会聚餐。

　　教堂的聚会在礼堂后的大厅举行，酒水食物都是由教会提供的，关铎没有带正式的衣服，进来才发现，大家都穿得挺隆重，这使得他格外扎眼。
　　平心而论，作为偏远星系的教会，这个礼堂十分漂亮，蓝色和碧色的人造宝石镶嵌在金色的穹顶上，细碎地反射着模仿烛火的灯光。
　　跟随着灯光，站在礼堂中央的赫然是神父。
　　关铎戴了微缩的超精扫描仪，就紧贴在眼球上，从肉眼无法分辨，他不习惯异物感，别扭地眨了下右眼，这时神父正巧跟他对上眼神。
　　神父：……
　　关铎：……
　　关铎尴尬地挪开眼，白天认识的女人这时候找到了他，跟几个当父母的人介绍了他。一聊起孩子，一群人就聊得起劲，交谈的间隙间，关铎回头朝礼堂中央，神父的身影已经不在那里。
　　本地人聊天，关铎其实插不上什么话，他从小机器人那里拿了一杯鸡尾酒，安静地听着。
　　从土地中获取食物的传统方式使本地居民也信奉返璞归真，毕竟原始人类花了几万年适应的规律已经微妙地刻进了DNA里，而人类科技还没能将其完全解码，因此，这里的人们也喜欢遵循最原始的养育方式，共同养育，即一小部分家长轮流照看社区的孩子们，这使得家长们对所有小孩的情况都了如指掌。
　　“卡洛斯太太怎么样了？”
　　在聊天的话题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问题被压低声音提了出来。关铎一愣，注意力回到对话中，他注意到众人的脸上都出现了微妙的表情，不常见的面部肌肉组合，示意着不同寻常的事件。
　　众人还记得这里有个外乡人，眼神不由往他这里聚集，关铎也很识趣地提出大家都想听到的那个问题：
　　“谁是卡洛斯？”
　　就好像旧地球时代的小镇子一样，偏远星系的新闻总是有很高的讨论度，一个故事缓缓从众人的嘴里拼凑出来。

　　男孩名叫卡拉，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在回家的路上，卡洛斯一家住得稍微偏一点，他一向是和接孩子的大部队分开后自己的回家，旁边总会跟着保姆机器人。路上的监控都没拍到是怎么回事，就好像上一秒还拉着机器人的男孩，下一秒就凭空消失了。
　　当天晚上警察局就出动了几乎所有的无人机和巡查机器人，一些人家还贡献出耕种的机器人一起参与，但是K3-94-I是一颗体积偏大的类地行星，城镇又寥寥无几，这意味着有大量的无人之地，一直到了第二天的清晨，一架无人机才在废弃的重力井旁发现了已经损坏的保姆机器人。
　　重力井里磁场复杂，重力场也异常，根本无法进行打捞，最后只能放入探测器，传输底下的信号。
　　故事到这里就没了，众人只知道男孩已经遭遇不测，谁也不清楚探测器究竟传出来什么样的画面，以至于卡洛斯太太当场就精神崩溃了。

　　对于男孩的死因大家只有猜测，七嘴八舌地又热闹起来了，直到氛围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
　　“卡洛斯太太的精神状态已经好很多了，今天早晨我去看过她了，我们在考虑记忆模糊疗法。”
　　“我们”指的是教会，这里本地的医疗水平远不如教会从中央星区带来的医疗仓和付费医学知识，也自然而然承包了部分医疗的责任。
　　神父不知道在旁边听了多久，慈爱的神情上流露出一些悲悯，他靠得很近，以至于能闻到一股熏香的味道，可关铎在他发出声音之前居然毫无察觉。
　　“模糊疗法？”
　　神父低头跟他对视，超精扫描仪开始运作，关铎能感觉到右眼里隐隐发热。
　　“教会新研究的精神疗法，关先生感兴趣？”
　　“第一次听说，是脑神经的改造吗？”
　　关铎无法任凭那双绿色的眼睛灼伤自己的眼角膜，否则发红的血丝一定会暴露，他短暂挪开眼神，等待冷却，又换了杯香槟，浅抿一口，再和神父进行交谈。
　　“也可以这么理解，不过和传统的改造方法有很大区别，副作用也小得多，不过每次使用都需要中央教会的授权。”
　　“每次？”
　　“总要把花出去的研究经费收回来。”神父笑了笑，听到有人在喊他，随手拍了拍关铎的肩膀，留下一句“失陪。”就匆匆离开。
　　扫描还差一点，关铎又喝了一口香槟，等待宴会的结束。

　　“等一下，神父。”
　　宴会临近尾声的时候，关铎喊住了即将离开的神父，出乎他的意外，对方似乎踉跄了一下，也许真的是人老了，腿脚不利索。
　　“我想知道你们找到了凶手吗？”
　　关铎盯着他的眼睛，眼前的进度条慢慢到100%。
　　虹膜匹配成功。
　　警惕一瞬间爬上神父的脸庞，他又缓和了神色，说：“教会还没有从警方那里得到确切的消息。”
　　“我没有别的意思，注意一下旅行安全罢了，不过想也知道教会肯定以民众的安全为先的。”
　　他盯着男人。
　　“是吧？”
　　神父过了一会才开口。
　　“当然。”
　　“那就好。”
　　语罢，他对神父露出个礼貌的微笑，摆摆手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