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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 60 章 ...


  •   只有真正干起来才知道,做花的生意没那么简单。鱼时眠整日整日的埋在花堆里,干的都是挑土施水的力气活,从白天忙到晚上衣裳难免脏污。回来累倒在榻上,她感觉自己手臂上的肉都变结实有力气了。

      她没敢睡多久,睡梦里也迷迷糊糊的,总是睁眼起来看看外面的天,等天微微亮,她就马上合衣起来。

      昨日下午她把野花采回来了,在家用水养了一晚上,打算今天拎着两篮子花去街上试试卖花。

      她低估了这个时节清晨的冷,特别是现在太阳都没升起,每一股寒气从身上流过时都冷得直发抖,

      鱼时眠来的不算晚,但是好的摊位都已经有人了,她只能走到一个犄角旮旯里。

      这里正好是一块凹地,旁边都是崎岖不平的小坑。

      鱼时眠幸好拿个小木墩子出来,还能有地坐。她把散开的裙摆全拢住,抓在身上,两双鞋小心的并在一起。积雪化开,雪水全都往她所在的凹地这流,有小坑里积满了水。她就像坐在冰冷的水潭里面。

      人可以难受一点,但是这花不能毁了卖相。她花篮往前面摆,放在平整没有污水的地上,花是好花,在整个集市里特别亮眼,是冬日里难见的一抹色彩。

      日光渐大,市集上也热闹起来,鱼时眠花摊前也总有人路过。周围的摊贩都在叫卖,鱼时眠也学着他们的说辞招揽客人。

      “小娘子省着点力气,不是这么招呼的。”一道醇厚的女声。

      鱼时眠看见阿婆提着花篮子朝她走来。

      是上次救了孙女,来寻过徐朝的阿婆,阿婆竟然是卖花的。

      “路上来往这么多人,不是所有人都想买花,你得挑人招呼。”阿婆把她板凳搬到她这来,帮她整理花束的摆放,边说道“应该挑愁眉苦脸为情所困的年轻人,他们都会买的。”

      阿婆边说,鱼时眠在边上点头虚心求教。

      在阿婆的指导下花摊上的人越来越多,花陆陆续续卖出去了半篮子。

      午时已过,鱼时眠有料到今日这时肯定还没卖完,早上从家里顺了三个馒头出来,分了两个给阿婆,“阿婆要是没你在这,我可能还没开张呢。”

      鱼时眠很清楚,在市集上做生意,大多都是混个脸熟,她一个新来的头天做生意肯定很难。要是没有阿婆在,能不能卖出去都很难说。

      阿婆推脱着,“孩子你自己吃,吃饱些啊。”阿婆从兜里掏出自己带的冻得梆硬的干饼。一口咬下去,掉了一身的饼屑。

      鱼时眠见此又从面摊上打了两碗热乎的面条,塞给阿婆一人抱着一碗蹲在街上吃。

      下午的生意没有上午好,不过凡是开头难,鱼时眠已经很满足了。

      阿婆先一步回家了,她还得给孙女做饭。但临走前和鱼时眠约定好了,阿婆这几日还会在这条街上摆摊卖花,让鱼时眠有事就找她。

      她坚持守到天黑,街上没人的时候。此时已经精疲力尽,四肢跟绑了石头似的,提不起来,腿也蹲麻了提着篮子站起来时好不适应。

      这处水坑的湿气太重,她守了一天,等离了水坑才感觉身上衣服湿哒哒的好不爽利。

      回宅子关大门,她就变成另一副样子。硬撑不住疲惫的身体,一瞬间人瘫在门板上,累的直接坐下在大门口,现在任由疲惫钻到骨髓里。

      刚刚在外面,她不敢表现出来自己的疲惫,演得轻松随意。因为她知道徐朝在。

      今日一震天,她都有感觉明里暗里有一道目光一直盯着她。这道目光不带任何侵略和攻击,她不想被这道目光看扁了。

      鱼时眠卯足干劲日日出提着,提花篮子走街串巷。

      可偏逢突降大雪,大雪铺路生意不好做。今早一看雪小了很多,她还是准备提着花篮子出去转转,看看有没有收获。

      徐家帮,徐朝在练武场耍剑练武,剑气凌厉、招招致命。当人坝子的木桩子被他砍成好几截。

      斯音和徐荣宗在屋檐下躲雪,皱着眉看着淋雪练武的徐朝。

      “阁主最近气性不小,你去问问?”斯音推一把徐荣宗。

      “他现在烦着呢,时不时就炸一下,要去你去,我不去!”

      徐荣宗揉一揉屁股,害怕地往后躲,上次把徐朝骗得摔进水里后,屁股被结实的挨了几脚,现在还有点痛呢。

      斯音叹口气,他也不想凑上前去。

      斯音灵机一动,眼睛发光,强行拉着徐荣宗说话:“唉?我听帮里的兄弟说,街上总能看到一个卖花的小娘子,长得可好看了,你看过没?”

      话题转变之快,徐荣宗摸不着头脑:“什么、什么东西啊!你抽风了?!”

      斯音疯狂眨眼,踹了他一脚,徐荣宗才反应过来,偷瞄着徐朝那边,大嗓门道:“噢、噢!我想起来了!时眠娘子呀?”

      徐朝果真停下来了,把剑放到兵器架上,无所事事的拿布擦架子。

      斯音偷偷和徐荣宗挑眉,对眼神,“我每天来帮里,都在附近两条街上看她提着花篮子。”

      “我今日也瞧见了呢,估计这会儿在西市。”

      斯音吸一口气重重吐出来;“唉,不过现在雪越下越大了,走路都困难,一个身体单薄的小娘子钙冻成什么样了……”

      徐朝突然拿上外衣往外走。

      徐荣宗伸手假装挽留他。

      “阁主,你干嘛去?”

      徐朝不理睬他俩,一下走没影了。

      徐荣宗推搡着斯音,满脸兴奋:“走走走,跟上去看热闹!”

      鹅毛大雪飘在鱼时眠的头上,她身上落满了雪。鱼时眠有时候想起来会把身上的雪拍干净,可后面刚拍干净又落满了雪。雪落的速度太快了,清理不掉,鱼时眠也就没有再管了,任由它下。

      正中午天上挂着大太阳,突然雪势加急。雪已经没到膝盖上面了,她出门时还没这么大的雪的。

      失策了,今天不适合出门,穿再多衣服也挡不住这股寒潮。

      别说她已经冷得不行了,花都冷蔫了。

      雪下这么大,收摊都成了问题。她手指僵硬不能弯曲,浑身皮肉痛的没有知觉。挎着篮子在雪地里走的每一步都是试探,看不清底下是怎样的路况。她每走几步都崴一次脚。

      路上已经没有什么人了,大家都窝在家里。街上只有鱼时眠的一串脚印。

      她庆幸路上没人,因为现在实在是太狼狈,被人看到那是丢大脸了。

      心里尴尬的想着,又踩着什么底下的石头了,一个崴脚坐在雪地里,半天爬不起来。

      她双手扑腾着,但是没有找到支撑,还是站不起来。

      鱼时眠冻红的脸上又增添一丝尴尬的红,在犹豫要不要呼喊叫一个好心人帮忙了。

      郁闷的时候她被一双手架住,被人从雪堆里拔出来。

      粘在身上的雪哗哗的掉落,

      鱼时眠羞得不敢抬头,低着脑袋,双手合十不停地和人说谢谢。

      其人语气心疼:“昨天开始就下大雪,你出门卖花也要会看天气啊!大雪天的,你看看你把你自己冻的!”说到后头有几分责备。

      听着熟悉的话语,鱼时眠低垂着脑袋猛地抬头:“吴叔!竹叔!”

      昨日一下大雪,吴葳和竹霖叶心里就记挂着独自一人在澄回的鱼时眠,一忙完手上的事就赶紧过来看看她了,就怕这个傻丫头不会照顾好自己。

      结果还真没猜错,去她家寻她不在家,到街上来碰碰运气,就看到这个傻丫头拎这个花篮子摔雪地里了。

      鱼时眠没有人抓包的害怕,只有重见好友的惊喜。

      “你还呲着这个牙傻乐?!”竹霖叶下意识就要去揪她的耳朵。

      鱼时眠也不躲,她没少被竹霖叶揪耳朵,挠痒痒似的,根本不痛。

      三人在这里其乐融融,一道掌风突然劈过来,气势惊人,力气之大,宛如破竹之势。

      竹霖叶手还没碰到鱼时眠的,就被那一掌拍开了,他连连后退,在雪地上拖出好长一段痕迹,站定后捂着被打的胸口喘气,嘴角流出一点血。

      徐朝像是凭空出现,速度快得雪都不往他身上落。

      “又来?”徐朝眉头压住眼睛,眼上笼罩着一片阴影。

      “离她远点。你们想对付的人是我,不要用那些龌龊手段对付不相干的人。”

      竹霖叶气得捂着胸急咳不止:“你怎么一上来就打架?!没轻没重的!还搞偷袭!!到底是谁龌龊?你最龌龊了!”

      竹霖叶和吴葳对视,竹霖叶用手挡着脸,只对吴葳哭道:“他下手太重了,我想走……”

      徐朝紧紧拉着鱼时眠的手,想把她拽离他俩的身边。可她不动,带着怨意的看着他。徐朝松开了手。

      “鱼家和徐家的恩怨都这么多年了,该算清的账会算清的,难为女人算怎么回事?”徐朝边说边用布带缠紧自己的拳头,挑眉眼神阴翳地看着他们。

      竹霖叶指着他骂:“竖子竖子!血口喷人!”

      “诶诶诶!你什么情况!怎么这个眼神。”吴葳被徐朝盯得发毛,扯着竹霖叶衣袖,“咱们溜,这小子像是动了杀心,太玩不起了。”

      徐朝闪身一个箭步堵到他们的后头,提前察觉他们的去向,好笑道:“还想跑?”

      徐朝抽出腰间的鞭子,啪地抽在地上,雪花全部炸开,雪地上被抽出一个巨大的坑,不敢想打在人身上有多痛,竹霖叶猜测估计得见骨头了吧。

      竹霖叶吴葳也亮出武器,“别说我们两个打你一个,是欺负你哦。”

      他俩一左一右想分散徐朝注意,从他两边跑走。哪料他挥鞭攻击他们下盘,加上一个扫腿,把他们全放倒在地。

      徐朝收起长鞭换成利刃,蹲在两人面前耍着刀,舔舐自己的虎牙,“最喜欢自己身上的哪个部位?”

      吴葳和竹霖叶惊恐地瞪大眼睛。

      “都不说话?那我挑我最喜欢的下刀了。”

      徐朝紧绷着脸,握着刀往他们颈肩刺。

      突然一个闷棍敲在他头上,瞬间头昏眼花全身无力,手上的刀掉落被吴葳抢了去。

      徐朝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一下毫无防备的后背。

      鱼时眠双手拿着一截枯木,还有一截掉在了地上,是刚刚砸他时太用力导致了断裂。

      徐朝浑身麻木,那股痛劲还没过,咬字不清显得有几分委屈。

      “你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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