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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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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下了三天的雪,今早起来停了。鱼时眠推开窗,大片大片的白色闪得人眼睛疼。
无风也无雪,她趁着天气好打算赶路去找吴葳他们。出了客栈总感觉街上的人有意无意的盯着她。
她迎着视线看回去,摸了摸自己脸,没有什么不妥的。
身后跟着一堆人,风言风语的把她都说笑了。
“就是她啊。”
“ 听竹石门传出的小道消息,竹石门的门主请她去做客,她联合徐家帮的恶棍重创竹石门,百年的山门都被砸毁了。”
反正都要走了,她懒得管这么多,随他们说去。
她脸色很臭,把自己哄好了,忍着不多想,加快脚步离开这里。
却被人粗暴拦下。
大早上尽触霉头,她面如死灰。
石牧雪伸脚勾腿拦住鱼时眠的路,伸着腰,朝她挑眉:“是你吧?”
鱼时眠看她的容貌与昨日见过的竹石门门主相像,对她的身份大概有了个数,估计就是他们嘴里的妹妹了。
包袱无力从她的肩膀上滑下:“你们兄妹俩还让不让我走了……”
“你要走?去哪?”石牧雪一脸疑惑,在认真思考,突然恍然大悟,大力拍掌,“你不缠着徐朝了?你早说你要走啊!”
石牧雪了立马跳,开给她让出好大的一个空地,把周围的人群疏散给她腾一条道。
鱼时眠眼皮在抽动,被她变化之大给吓到了,这兄妹俩真是奇人,不愧是兄妹。
走了几步,她又被人拉着袖子拦住了。石牧雪认真说道:“我不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我的。”
鱼时眠正转过头要跟她理论一番,恍惚间瞥见了街道对面的一伙人。
她冷着脸,随手一指,“你守着我没用。”
石牧雪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徐朝被一众貌美女子簇拥,他被围得走不动道。
“不允许离得这么近!”石牧雪气得小脸滚圆,扒拉两下袖子朝徐朝冲过去。
石牧雪好不容易走了,又有两个人头凑过来挡在鱼时眠眼前,她叹气。
“啧啧啧,渣男!”竹霖叶盯着徐朝的后背,想把他后背烧出一个洞来。
“啊呸!”吴葳和竹霖叶翻了个大白眼,异口同声道。
鱼时眠:“说好了我这几日就回来,你们怎么还过来接我了?”
竹霖叶推着她后背催着她走,“反正新年这段时间没活做,闲着也是闲着,来接你呗。”
哪里是闲着没事做,他和吴葳在家慌得睡不着觉,鱼时眠在澄回多呆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就是把羊肉放在狼嘴边了,不赶紧把她接回来,他俩像是在油里煎一样闹心。
鱼时眠突然鞋底使力,竹霖叶停下来了,他心里像打鼓一样乱,“怎么?”
鱼时眠微眯着眼斜睨着肩膀正右侧的徐朝。心头泛起酸水,越忍着心头肉揪的越紧。
徐朝嘴角上扬,眉眼轻弯,眼波像是冬日里流淌的溪水,轻轻柔柔的。几人聚成一团说笑。
石牧雪是个爽快人,直接冲过去打断和小娘子们攀谈的徐朝,“徐大哥好生逍遥,美色在前,这日子怎么能让你过得这么舒服!”
徐朝看着石牧雪身在此处,立马张望找鱼时眠的身影,石牧雪出现在这极有可能是来找鱼时眠麻烦的,鱼时眠现在可还好?
徐朝终于看到了在他正前方的鱼时眠,眼神定定地钉在她身上了。
“我改主意了,”鱼时眠眼梢高扬,嘴里噙着薄情的笑,“我不走了,要留在这儿。”
“什么!”竹霖叶尖叫出来。
她不屑再看徐朝的眼神,轻飘飘地睨他一眼,扶了扶自己的鬓角,转身不看他。心里暗自肯定:妹妹说得没错,凭什么他这么好过。而我就只能灰溜溜的回去,跟打了败仗一样。
他们俩人在边上劝,嘴巴都吐白沫了,都拉不回鱼时眠比牛还倔的脾气。
吴葳叹口气:瞒了三个月,躲都躲不过,她还是沉沦进去了。
两人相互揽着肩膀,背过身蹲地上哭声道:“孽缘啊……我无颜面再见底下鱼家数代人!”
徐朝拍掌喊停,急急说话:“行,你们的问题我都听清楚了,不过我现在还有点急事,生意上的事去帮里再谈吧。”
“借过、借过!”他举起手侧着身子从人堆里挤出来。
徐朝一路被人堵着,都是布料坊盐场的细碎毛病,原来是给她送行的,耽搁到了现在。还好赶上了,她就在对面。
徐朝大步流星从对面穿过来,左右来的马车几番差点把他撞翻在地,胳膊、手肘被擦伤,他暂时顾不了这些。马在嘶鸣,路上人在小声咒骂,怒瞪着他,他也不管。
现下有更要紧的事情,只是三丈多的距离他心里生出几百个不好的念头,阵阵寒恶袭身,他呼出的气都在颤抖。
他刚刚看的很清楚,绝对不会错,鱼贼余孽现在的她身边,一左一右站着,身姿单薄的鱼时眠被夹中间,像是被余孽胁迫劫持了。
徐荣宗给他看过鱼贼余孽的画像,俩人的脸,他恨得都刻进骨子里了。
人、车撞得他骨头发麻,他没功夫左右看穿流的马车,直直地冲向她。很近了,他离她很近了,能看见她乱飘的发丝。越近越害怕,怕就差一秒,没有抓住她。
他怕,怕他们像竹石门的一样把她抓走,怕她又要经历这一遭闹心的事儿,因为他的破人破事受这无妄之灾。
吴葳看到徐朝奔过来了,心里狠骂了他一句,抓紧时间嘱咐她:“我们还会来的,你不能留在这儿,必须得回去。”
竹霖叶扯着吴葳的腰带,一脸慌张:“得走了、快走!”匆匆甩下一句就遁入人流,“再见鱼丫头。”
鱼时眠一头雾水的看着他俩匆匆跑开了,这边还没弄清情况,一回头徐朝那张脸就在眼前。他矮下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鼻尖对着她的鼻尖他,离她只有几寸的距离,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脸上的热意。
徐朝小声喘气,额上有细汗,眼里慌张得像丢了糖的孩子。
冲过来的那一瞬,鱼时眠挡在眼前的发丝都往后扬起,她看得更真切了。
她往后退一步,拉开与他的距离。
徐朝警戒地抽出腰间的刀在周围找了一番,没找到那两个鱼贼。又回到她身边,围着她绕一圈,仔细检查她露出来的皮肤,拉起她的手腕包在手掌里挪弄翻看:“有哪受伤了没?”
鱼时眠别扭的把手抽出来,“可别咒我了。”
他很啰嗦:“你可以注意到刚刚身边的那两个人,小心点他们。以后遇着了就来找我,他俩是个狠角色,你对付不了的。”
看着鱼时眠很不对劲的咬唇沉默,她眼神游离盯着他耳朵,徐朝在她眼前招招手,试图唤回她注意。
“怎么?你见过他们吗?”徐朝担心他们已经盯上她了,一旦被缠上,难以脱身。
她几乎是立刻反应:“不!这是第一次见。”
徐朝还想说,鱼时眠却背过身去不想听了。“好了,我知道了,我以后小心就是的。”
她生怕徐朝再多问一些,自己就会说错话露出马脚。
她选择瞒着她和他口中的鱼贼非同一般的关系,像他之前瞒着她一样。报复的快感在她脑子里激荡,用他对她的方式对他。
看着他样子,好像对鱼贼恨之入骨,她也有点害怕开口。毕竟她也才刚刚习惯自己二十三年来的新身世。
徐朝拿过她的包袱,走在她前面,“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她想说话被他强硬打断。
“不行,鱼贼刚盯上你了,他们估计还会再来,你一个人走很危险。”
他眼神定定的很严肃,鱼时眠压着嘴角,被逗乐了,反驳无力。
城外野道路上无人,一家子猫家里守年的日子里出门的就只有闲人了吧。
厚厚的白雪压弯路上的树枝,偶尔还有林子里的小动物惊动,震得树上的落雪簌簌滑落下。树丫没了雪层的压制一下甩起头,直起身子,冬日阳光从树叶缝隙中洒下,打在男人的脸上,是这些日子来,她在他脸上看到的唯一暖色。
从这回桃县的距离不远,慢慢走大概日落前能到。时间充沛,徐朝放慢速度,他牵着马走,让鱼时眠一人坐在马背上,这样路上不会颠簸。
像是以后再也不会见到了,徐朝说了一路的话,大多是关于鱼贼和桃县地痞的,生怕她不知其中危害,让她安定后给他捎个信,他遣人过去守着一段时间,防止有心之人生乱子。
她嘴里念念叨叨的鱼时眠都没搭理他。
终于马背上的人开口了。
“徐朝。”
徐朝有些意外,抬头看她。
“怎……”
他一抬起头,话被堵在唇间。嘴唇被柔软冰冷的唇瓣封住。
她身上熟悉的花香突然扑到他脸上,还有她猝不及防凑近的脸,他全身血液一下子凝滞,只能听到心脏的跳动和她的呼吸声。
她头上夹着的红花,随着她俯下身低头的动作掉下来,砸到徐朝鼻梁上,夹在两人炽热的吻间。
花瓣甜美娇嫩,和她的唇一样。
徐朝睁着眼反复确定,眼睫轻颤快速扇动。鱼时眠趁着喘气的间隙看他一样,眼底疑惑不解他怎么是睁眼的。徐朝了然她的暗示,也把眼睛闭上了。
他说了一路话,鱼时眠就偷偷盯了他一路的嘴巴,好不容易走到路上无人的野道,她便不由分说亲上去了。
开始只是碰上了他的唇,只打算浅尝辄止。可徐朝生出蛮劲控制勒马的绳,把马拉近,她往下倒,靠着他扶着她腰上的力稳住。感觉形势不对,亲着亲着就被他紧锢从马上拉进怀里。
徐朝原本懵懵的,浑身僵硬,鱼时眠还在暗喜,可他打通任督二脉似的一下子强势起来。差点被他占上风,鱼时眠马上推开他,手还按在他的胸膛上。
两人皆是低头气喘,鱼时眠盯着自己的鞋面,徐朝盯着她泛红的脸,气息交织在一块。
“是你这样亲的吗?”徐朝哑音,缠绵眷恋的眼神紧盯着她。
他要亲,她又躲了。
亲完她就怂了,手指抵在唇边,小心地磨蹭。心里宽慰自己:他能玩弄自己感情,自己亲亲玩玩怎么了。
徐朝把她衣服拉紧,当心风吹进来,又把她抱上马,接着赶路。
鱼时眠突然摸上徐朝的手背,摩挲他:“我不走了。”
徐朝眼睛从手背沿着她的手臂,看向她的嘴,看向她的眼。他惊在原地,马不停地甩尾巴也停下来了。
“我要留在这。”她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