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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三万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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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多少,”乔舒意垂着眸子,不忍自己的处境累及母校,“我只是去念过旦大,大三的时候退学了,并没有拿到大学文凭。”
“啊?”汤静满脸可惜,“怎么会退学呢?”
乔舒意勉强地笑了笑,“过去的事,我并不是很想再提了。”
汤静微微掩住嘴:“抱歉,我不是故意提这个。”
乔舒意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腰僵硬地起不来了,她扶着桌子僵硬起身,微笑地说:“地毯已经清理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休息了。”
她离开时,汤静问:“明天的同学聚会,你要不要去啊?”
乔舒意:“不了,我还要工作。”
天亮了。
早上七点,乔舒意跟早班的同事交班后,换上自己的衣服,从酒店离开。
身体负荷已经到了终点。
坐上去往医院的公交车,她脑袋靠在车窗上,耳边是车窗的轰鸣声,随着街景不断向后退,她的眼圈有点红。
公交车在城市的街道走走停停,不停有人上车,也有人下车,朝气蓬勃的小学生,精神矍铄的老人,以及一身班味的年轻人。
生活虽然不如意,但至少没到绝境,她相信生活总有一天会变得好起来!
二十分钟后,公交站抵达医院,乔舒意下了车,生活总得再继续下去。
清晨一切还处于未清醒的时候,医院的人还很少,只有一些工作人员在打扫,还有一些值班的医护人员没下班。
她进了住院部,来到了儿子小池所在的病房。
这是一间四人病房,住的都是儿童,时间还早,孩子们都睡着没醒,陪同的大人们也躺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
乔舒意快步走到儿子的病床旁,望着儿子天真的睡颜,全身的疲惫瞬间消散,什么糟心事也变得烟消云散。
她在椅子上坐下,伸手摸了摸儿子额头的温度,正常。
又摸了摸他的小手,替他盖好被子,简单的收拾了下病床柜子上的东西,她拉上帘子,在椅子上躺下,闭上眼睛睡觉。
等再次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儿子笑颜,“妈妈,你醒啦!”
小池抱着小黄狗玩具,乖巧地坐在病床上,不吵也不闹。
“嗯,”乔舒意先应了声,看了一眼病房墙壁上的闹钟,只见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她惊讶坐起身,“怎么也不叫醒妈妈?”
隔壁病床住着一个小女孩,女孩妈妈正在给她喂饭,听到这话笑着说:“你崽崽说你工作累,要让你睡饱了才行,所以不叫你起来。”
“那吃早饭了吗?”乔舒意连忙问。
小池小脸扬起笑容:“吃过啦,护工阿姨给我打的早饭。”
正说着,护工阿姨打水进来了,笑着打招呼:“小池妈妈,你来啦。”
“哎。”乔舒意应着,站起身来,从包里数了一千块,递给护工:“康姐,这段时间麻烦你帮忙照顾小池了,这是给你的报酬。”
康阿姨笑着接过:“不麻烦,小池这孩子很乖巧,带他特别容易。”
乔舒意:“今天我放假,一整天我都在,就暂时不用麻烦你了。”
“行。”康阿姨说:“反正我一直在,你也有我的联系方式,有事打我电话。”
康阿姨说着又忙活其他事去了。
乔舒意转身,见儿子小池眼巴巴地望着自己,“妈妈,今天是我生日,我们要去干什么呢?”
乔舒意亲昵地摸了摸儿子的头,“等到了,你就知道了,先换衣服。”
衣服刚换好,小池的主治医生季医生过来打招呼,“小池妈妈,有时间聊一下吗?”
“好。”乔舒意诧异季医生突然找自己谈话,毕竟今天的外出,她已经提前报备过了。
乔舒意安抚等久了的儿子,“小池,妈妈要跟季医生谈一会儿,妈妈给你放动画片,你在这里等一会妈妈。”
“好,我想看《喜洋洋和灰太狼》。”
放好了动画片,乔舒意跟季医生来到她的值班室。
季医生拿出一叠资料,“你小孩住院的这些天,我们给他做了全面的检查,虽然目前心脏情况稳定。但心脏功能有衰退的迹象,即便是做了常规性的手术,也无法逆转这个过程。
我们只能通过药物和严格护理这样的保守治疗手段,来延缓衰退。但治标不治本,可能到未来,他还是要换心脏。”
小池是先天性的心脏病,乔舒意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心里难过,但还不算崩溃。
“预计要多久呢?如果换心脏的话,是不是彻底就没事了?”
“时间我们也不能准确预估,也许五六年,又或者是八九年,主要看他护理的程度,养得好,心脏衰退就会慢,反之,也许一两年就要换了。”季医生说:“换了心脏,我们也不一定保证绝对无碍,也要看术后有没有排异情况。总之,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那费用呢?”乔舒意关心地问,如果迟早要换心脏的话,那她得提前把手术的钱存好,否则到了紧要时刻,没有钱救治儿子,她会恨死自己的。
“大概在五十万左右吧,”季医生说:“你也不用太担心,现阶段的情况还是可以的,日后生活中,你多注意一下,不要让他生病,就不会出现太坏的情况。”
“我明白了。”
季医生脸上出现为难的表情,“还有就是江沐池的医药费需要缴纳了,您这边看什么时候方便。”
乔舒意不好意思道:“哦哦,我马上就去缴,抱歉,最近这段时间忙,一下忘记了。”
从季医生的值班室离开,乔舒意径直去了医院的缴费处,将那一万还没有焐热的奖励缴了出去。
小池的医保才刚缴上不久,还没有到能用的时间,所以这次住院的费用很高,不过幸好有这次顾女士的奖励,否则,她账户里仅有的一点积蓄会一下清空。
可她的积蓄也并不多,想到小池将来的手术费,再想到马上也还要缴纳房租,缺钱的压力让她感到恐慌。
她想起四个月前借给她妈妈周素芬的三万块,那时她同母异父的弟弟要结婚,差了彩礼钱,妈妈向她借了钱,说是结完婚后就还她。
现在过去四个月,没有任何动静。
乔舒意走到楼梯口的窗户位置,拨通了妈妈周素芬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还有哗啦哗啦搓麻将的声音。
“妈,你在打麻将啊?”
“嗯,在老家不打麻将,干什么 ?你有什么事吗?”
话到嘴边,乔舒意有点难为情,毕竟哪有向父母催债的道理,可她如果不催债的话,这个月把一个季度的房租一交,手里头就一点预防风险的钱都没了。
“妈,”乔舒意鼓起勇气说:“之前承安结婚,您不是问我拿了三万块吗?我最近手头有点紧,您能不能让他先还我一部分啊?”
“有没有搞错啊?我打麻将你来问我要钱?”电话里听见周素芬起身踢凳子的声音,随即麻将声渐远,她人似乎来到了外头,“喂,乔舒意,你什么意思啊?这才过了多久,你就来要钱,怎么我还能不还你吗?”
“不是,”乔舒意心里难受,“妈,你也知道我的情况,小池最近又住院了,需要一大笔医药费,我又才出来做事没多久,实在缺钱。”
“哼,少唬我了,小孩子看病能用多少钱?更何况小池是老毛病了,就更要不了多少钱。”
“妈,”乔舒意语气上几乎带上了恳求,“心脏病不是小问题,是需要很多钱的。”
周素芬:“所以啊,我劝你当初别离婚,你非要离婚,现在好了,你一个人怎么养孩子。”
乔舒意:“您别扯其他的好吗?您现在能让许承安还一万给我吗?”
周素芬:“你弟刚结婚,他还要还房子和车子的贷款,媳妇又马上要生了,多的是地方要钱,你不能才借了四个月,你就来催债啊!”
乔舒意:“我知道,可我也是情况紧急。”
“舒意,你看这样行吗?你这三万块,就当是给你弟孩子生出来后的满月红包,算是给你弟媳妇的月子红包,将来你弟孩子长大娶媳妇,你也不用再包红包了。”
乔舒意被她妈妈的脑洞逻辑震惊了,“这不能这样算吧?而且当初不是这样说的。”
“啧,”周素芬不开心地说:“那就当是你给我的养老钱,这总行吧?我生你养你,你现在大了,就是你该回报我的时候啊?再说了,你这么大了,我什么时候向你要过钱?”
“这是两码事,”乔舒意心里又堵又气,她再次强调,“妈,我真的需要这笔钱,我保证,等以后我宽裕过来,以后每个月都会给你打一些钱。”
“你别给我画饼了,你就跟你那该死的爸一样,一天到晚就知道哄人,你要能给我打钱,早就打了,何必让我开口问你借,现在还来催死一样催债,算了,不跟你说了,别人还在等我打麻将。”周素芬啪地一声,挂断了电话。
乔舒意望着挂断的电话,心里涌起一阵无力感,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懊悔,早知道就不该将钱借出去,就算是借,也不能借这么多,该给自己留住预防风险的。
她联系上同母异父的妹妹许承蕴,问她当初许承安结婚时借出去的钱,母亲有没有还她。
许承蕴语气带着惊讶:“还了吗?怎么你的还没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