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十年河东, ...
-
“舒意,是你啊,”汤静态度热络,“我们刚刚还谈起你呢。”
乔舒意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推车进入浮梦巴黎套房,将他们点的餐食和一些东西归置在桌子上。
她低着头,呈现出一副抗拒叙旧的姿态,也不想过多的去了解汤静和霍暻。
显然,汤静并没有察觉她的疏离,或者故意表现得很热络,她说:“真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从高中毕业之后,每年的高中同学聚会,你都不参加,我还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了呢。”
乔舒意手里的活没停,脸上继续露出对待客人礼节性的笑容。
这是一种预防式的笑容。
汤静继续说:“你为什么不去高中同学聚会啊?大家都很想你呢,班长说每年都给你发了邀请呢。”
她的话很密:“真怀念高中时,我们一起冲刺高考的情形。”她又扭过头去看霍暻,“暻,你说是吗?”
“嗯,”霍暻轻轻地应了一声,他站在落地窗前,垂着眸子,一直在整理衬衫的袖口,但余光忍不住随着乔舒意身影移动。
“对了,刚刚是怎么了?”汤静目露担忧,态度关切且友善,“他们怎么说你是小三呢?说什么你跟她老公有染,那个人是你的上司吗?”
从前的乔舒意可能会以为她在关心,可知道汤静是什么人之后,乔舒意知道汤静是故意将这种不堪的事提到明面上来。
如果是真的,那就正好暴露了她是什么样的人,如果是假的,也足够让她难堪。
“汤静,”霍暻皱了眉头,喝止了一声。
“哼,”汤静娇哼了一声,微微撅嘴说:“我就是关心她啦,到底是高中同学,大庭广众之下,被人这样恶意殴打,画面实在太惨烈了,况且你刚刚不也很担心她吗?”
这话说的无意,其实也是试探,汤静说完微笑地望着霍暻,想知道霍暻心里还有没有乔舒意。
“舒意,你不用理她说什么,”霍暻问:“江妄呢?他知道你在酒店被人为难吗?如果他知道的话,就应该让你不再做这份工作。我看那个悍妇是不会轻易罢休的。”
“子虚乌有的事,事情解释清楚就好了,谢谢你的帮忙,”乔舒意做完了所有的工作,拿出职业态度,礼节性地微微鞠躬:“两位贵宾,东西送到,我就先离开了。”
乔舒意推着车子离开。
她疏离的态度刺激到了霍暻,从学生时代就这样,永远看不到他,永远对他敬而远之,他就这样令她厌恶吗?
“明天在衡山路老洋房,我们有一场高中同学聚会,你要去吗?”霍暻拦住她,发出了邀请。
汤静脸色微变,验证了男友霍暻心里还是在乎乔舒意的。
“我需要工作,恐怕没时间。”乔舒意挤出一个笑容说:“我还在工作时间,有点忙,就不多聊了。”
她推着车,绕开霍暻,迅速从浮梦巴黎套房离开。
很多事情又浮上心头,弄得乔舒意心情不好到了极点,她将自己沉浸在工作里,这不过是一点小插曲,等他们俩退房离开酒店,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可没想到半夜值班,她又接到了浮梦巴黎的内线电话,让工作人员到清理地毯,客人喝醉了,把地毯弄脏了。
这种事,如果不是客人特地要求,一般都是夜班阿姨去弄。
但不巧,刚刚夜班的阿姨家里突发一点小状况,跟她打了一声招呼去处理了,没有半个小时是回不来的。
乔舒意不好叫负责其他楼层的保洁阿姨,只能自己拿了清洁工具,前去打扫。
到了浮梦巴黎门口,她伸手摁响门铃,来开门的是霍暻。
“怎么是你?”霍暻很意外。
“我负责这个套房的工作,是我不是很正常吗?”乔舒意回答。
“进来吧,”霍暻敞开门,让开了道,他又说:“你们没有保洁阿姨吗?”
“我们客房服务员也身兼一部分清洁工作。”
“有点乱,你别在意。”
进去的路上,地上随意扔着闪亮精致的红底高跟鞋,经典Chanel的外套和小短裙,以及厚重感很强的皮革包。
都是名牌,价格不菲。
霍暻捡了一路,他解释:“今天有个同事聚会,汤静她多喝了一点,醉了。”
进入套房客厅,乔舒意见到汤静躺在沙发上,衣服脱得只剩内里,身上裹着一条毯子,长发铺散开来,像沉睡的公主。
只是沙发地毯上的一滩呕吐物,让一切显得有点狼狈。
霍暻:“抱歉,她醉得太厉害了,没反应过来拿垃圾桶,她就吐了。”
“没关系,这是我们的工作应该做的,”乔舒意先喷了香薰喷雾,降低套房里不好气味的蔓延,然后蹲下开始清理地毯。
她不是没有清理过,有时候还会遇上比这更恶心的。
霍暻挪动着脚步,帮忙递纸巾帮忙。
“我来就行,您别动手了,”乔舒意将纸巾一点点铺上去。
霍暻却不退开,依旧坚持帮忙,没办法,乔舒意只好随她。
清理完地毯表面污渍,她拿来清洁剂,开始清洗地毯。
“唔……”沙发上的汤静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打过来,咚地一声,正好打在蹲在旁边的乔舒意头上。
这无意识地一下,力道有点大,疼得乔舒意低呼了一声。
“你没事吧?”霍景紧张询问。
“我没事,”乔舒意摇了摇头,“我建议你换一张沙发躺。”
“好,”霍暻放下手里的东西,绕过去,抱起沙发上的汤静,将她放到一旁比较短一点的沙发上。
“啊啊……”汤静发出娇哼声来,抱着霍暻的脖子,不乐意撒手,“暻,我好爱你。”
“好,你先放开,”霍暻一边掰着汤静的手,一边抬眸向乔舒意看过来,似乎在查看乔舒意的反应。
乔舒意蹲在地上,低头认真清理地毯上的东西,对她来说,她在工作,其他什么事都与她无关。
只听到一些动静在耳边响起,随后,汤静的酒似乎醒得差不多了,她裹着毛毯坐了起来,手撑着额头,“啊……好难受,舒意,真是不好意思,我真得喝太醉了,让你大晚上的还过来清理,真是麻烦你了。”
她说完,身手推了推旁边的霍暻,“亲爱的,我好渴啊,你给我倒一杯水吧。”
“好,”霍暻去倒了水来。
“嗯……你喂我嘛,我真的好难受,手都没力气,”汤静撒着娇。
随后,有喝水的声音,乔舒意蹲太久,身体麻了,缓了缓,不经意抬头看了一眼,见两人动作亲密,不由低头笑了下,随即加快了手上的清理动作。
也许是情侣间自然相处的亲密,也许是有意在她面前秀出的亲密。
可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乔舒意并不在意。
头顶突然又响起汤静的声音,她问:“舒意,我记得你高考成绩挺好的呀,进了全县前五,考得比我还要好,上的也是沪市的旦大,怎么现在沦落到干酒店客房服务员呢?”
这话让乔舒意刷地毯的动作顿了顿。
“真是挺让我意外的,你毕竟曾经的名校学子,现在居然出卖体力劳动讨生活,啧啧,”汤静口吻唏嘘不已:“真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啊!”
乔舒意尴尬地赔着笑,其实她讨厌这样,但对于客人又不得不这样笑。
汤静又关心地问:“你做这个,一个月得有多少钱呢?”
“汤静,你醉了,你回房间休息吧。”霍暻制止她。
“我哪里醉了?”汤静撒娇说:“我就是很久没见到舒意,老同学见面,关心关心她而已,这你也要管吗?”
霍暻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走去一旁的吧台,开了一瓶法国进口AOC红酒。
汤静裹着毛毯,笑靥如花地说:“舒意,你猜我们现在做什么工作?”
乔舒意想自己该做什么反应,不回答,作为工作人员那是不懂礼貌,得罪客人。
作为同学,不搭话,那就是上不得台面,不会做人,人家好意关心,你还不理睬人家。
这场老同学重逢的戏码,乔舒意被迫着上演。
“做什么呢?”她还要挤出一丝笑意来。
“你知君禾吗?”汤静身体向前探来,目光向下地望着乔舒意。
这个姿态,好像在望蹲在地上的一条狗。
乔舒意脑子木然地摇了摇头。
“那可是中国最顶级的律师事务所之一,我们暻可厉害了,现在是君禾的高级律师,年薪两百万哦!”
“很厉害啊,”乔舒意捧场地接话。
“我就差很多了,”汤静露出一个气恼地神情来,“我的年薪加各种福利,才六十万左右,人比人,真是气死人了!”
“是吗?”乔舒意很努力保持心态了,可在着巨大的差异下,她的心态还是有点崩。
她没办法不去比较,她一个月累惨了才一万多一点,而汤静一个月将近五万,霍暻更是一个月十六万打底。
他们真是社会上的成功人士,成功得让人羡慕。
而自己,只能出卖体力赚钱。
她尽力了。
“你一个月呢?毕竟你是旦大出来的,就算是做这个——”汤静一副很难讲她工作说出口的样子,“应该工资也不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