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卜卦 ...
-
宋青云离开后,仇栾三人没多久便也离开了。
一路上沈归年的情绪都比较低落,一向爱玩闹的他罕见地没有与仇栾他们调笑。徐青玉更是个闷葫芦,因此一路上一行人都显得安安静静。
几人夜宿晓行,一路走来倒也安分。
一连走了半旬,这日几人途经一个镇子,这镇子不大但却十分热闹。街上玩杂耍的、捏泥人的、小摊叫卖的随处可见,眼见已经下午十分,几人便打算在这镇子上歇脚。
经过这段时间的长途跋涉,沈归年对路上的景色早就腻烦了,他又是个爱玩的性子,今日难得遇到这么闹热的小镇,一时间玩心便起了。
仇栾知他心中烦闷也不催他,就随着他四处逛,徐青玉则一言不发默默跟在他身旁。
沈归年就如窜出去的猴,这个摊子看看,那个店铺瞧瞧。往往手上的东西还没热乎,眼睛却盯上了别的东西。今日不知是什么节日,街上的行人非常多。
但沈归年就如同一条滑泥鳅,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好在徐青玉身手好,眼睛也厉,一刻不曾离开眼。
可仇栾就费劲了,由于身材庞大,他只能不停地往前挤,一来二去火气就上来了。但一看周围都是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他这一肚子怨气只能放在心里。
沈归年把街上好吃的好玩的逛了一圈,正准备找个客栈住宿时,突然余光一瞥在一个小摊旁发现有一个老道在算命。
老道身旁没有摊位,只一张绘着八卦图的破布铺在面前,上面写着求卦算命几字。而他自己则是盘腿坐在地上,两只手交叉放着,一柄拂尘斜斜倚在手肘处。
一时间沈归年有些好奇,便朝那老道走了过去。
走近了他才发现原来这老道长的很奇怪,只见他一把短撮胡须乌黑分明,但眉毛却是雪白厚实的,一头发一半黑一半白界限分明。
一张脸看上去很是祥和,但不知为何沈归年总感觉有些古怪。
“小友可是要算卦?”突然一个声音在沈归年耳边响起。
原本在闭目养神的老道不知何时睁开了双眼,虽然他脸上挂着笑,但那双眼扫在沈归年身上却让他有些发毛。
沈归年本想说不字,但转念一想还是开口说道:“道长,我确想算上一挂,测人平安。”
“那小友请说个字。”
“宋。”
“不妙不妙呀!”老道略一思索便微微皱眉。
“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沈归年心中一沉脸上不禁露出几分焦色,而站在一旁的徐青玉则是冷冷地盯着老道,但老道却毫不在意。
“宋字上头为家,木在家中,本是好运。但差就差在一旦离家,家就变成了盖,反而遮挡住了木的生气。木主生发,没了生气就如人没了精魄,怎不是性命堪忧?”
老道摸着胡须说得头头是道,然不等沈归年开口一个声音喝然从声后响起:“什么狗屁算命,俺看你这厮就是在装神弄鬼。既然你这牛鼻子能掐会算,怎没算到今日自己会有血光之灾。”
仇栾破口大骂,推开人群径直来到老道身前。
仇栾身材魁梧,围在一旁的人见状都纷纷后退,但老道脸上全然没有骇色。只是发出一声冷笑:“不听我言,你们今晚必遭大难。”
他依旧一手捋着胡子,另一只手将拂尘轻轻甩出。
“装神弄鬼,让你瞧瞧我的厉害。”仇栾徒手向老道抓去,但老道只轻轻一闪便让他抓了个空,迎面而来的是那白花花的拂尘。
那拂尘就如银蛇飞蹿,时而往下时而往上。轻扫时犹如细柳拂面,重击时犹如玄鞭入身。
老道手法灵巧、身形轻盈,一时间直将仇栾耍得团团转。
“你这牛鼻子,有本事跟我真刀真枪地打一场,耍这么个玩意算什么英雄好汉。”
仇栾本就憋闷,被这老道一激,心中更显焦躁。见无法拿下这老道,他不由大喝一声,双手扯住胸前的衣襟,只听“哗”的一声,他上半身的衣服竟被他直直撕了个对半,周围人见状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老道也不与他多言,趁他停手之际,突然身形一顿,随即将拂尘重重一绞用手扯住,之后便蓄力一击直奔仇栾心窝。
“徐青玉。”一旁的沈归年突然大喊,徐青玉意动。不等仇栾转身一抹寒芒便出现在他眼前,只听“砰”的一声,两道人影撞在一起后随即齐齐朝一旁退去。
老道倒退几步一脚踩在木门上才堪堪止住了脚步,徐青玉则被仇栾一把扶住。
“你们是何人?”老道眼睛微眯,脸上依旧噙着笑,但声音中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这话应是我们问你才对,这里是去青城派的必经之路,都说青城派为武林第一大派。这关山镇虽不是他们的辖区,但而今出现你这等害人的妖道,想必他们不会坐视不管。”沈归年站在仇栾的身后气冲冲地说道。
“你别血口喷人,明明是你们不识好歹。像你们这等恶徒,这两日必遭天谴。”
“别装了,你敢说你刚才没有对周围的人下毒。”沈归年似笑非笑地望着老道。
“你刚刚那一通花里胡哨,别人不知情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你那拂尘里藏着什么,敢拿出来给众人瞧瞧吗?”
没等老道开口,沈归年双手一扬,随即一股淡淡地香味在周围散开。
“咦,我身上怎么会有光粉?”“我也有,我的是在手上。”“别瞧了,你的是在头上......”
一时间周遭不少人身上都闪现出点点亮光,仇栾的身上更甚到处都是。
“大家现在回去赶紧用水洗掉,这些可不是光粉。这叫荧光散,无色无味,但却有致幻作用,在身上粘得久了就会出现头晕目眩的症状,是拐卖人口最好的手段。”
这话一出不少人脸色大变,当即什么也不顾了就往回跑,但仍有一些人没走眼中满是疑惑。
“道长,这是真的吗?”“不会吧,这道长的卦象蛮准的......”
“你胡言乱语,这明明是你使得手段,却要赖在我身上。你们等着,我自会找人来收拾你们。”老道面上不显,但握着拂尘的手不由紧了紧。
“哼。”他重重地看了一眼沈归年,随后便快速离去。
“怎么能让他就这么走了。”仇栾气不过想继续往前追。
“仇大叔,别追了。徐青玉受伤了,你身上还有一堆荧光散,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再说吧!”
徐青玉受伤了?仇栾面露疑惑,但下一秒只见还直直站着的徐青玉嘴角竟慢慢渗出血来,他心下一惊忙去扶住了他,“没想到这老道士武艺这么高。”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趁夜走,那老道一看就不简单,我们此番打搅了他,明日说不定他就会带人来寻仇。”徐青玉忍着痛朝两人说道。
但三人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天已黑,仇栾和徐青玉都带着伤,而沈归年又不怎么会武,走夜路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
这一夜三人都不敢熟睡,但好在一夜过去并无何事发生。
一直休息到晌午,三人决定重新出发。然不等他们走出客栈,一阵啼哭声便从外面传了进来。
“我苦命的儿呀,你怎么就这么去了,留我一人在世上又有什么意思......”
外面哭声阵阵,几人走出去一看,发现竟是一个妇人跪在一个担架旁啼哭,上面还躺着一个面色乌黑的男人。
“这何嫂子真是可怜,年轻的时候死了丈夫,现在连唯一的儿子也死了,真是作孽呀!”
“谁说不是呢?早上还好好的,一会功夫就成了这样,听说是中了毒,人抬去一和堂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
周围的人在指指点点,一时间唏嘘声一片。
“走不走?”徐青玉冷冷地说道。他的头至始至终都没望向人群中,仿佛这里的事与他毫无关系。
“走吧走吧,小年别看了,人都死了,我们赶紧上路。”仇栾一把扯出沈归年,想将他带离人群。
“等等,这人还没死。”
沈归年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还是听清了。
“小兄弟,你说什么?大力怎么没死,一和堂的大夫都说他早已断气了。”
“是啊是啊。”周围的人纷纷附和道。
沈归年没理会这些声音,径直走到担架旁,“仇叔,帮我把他扶起来。徐青玉,帮我问小二拿一把香。”
“小哥,我儿真的还有救?”何大嫂见沈归年走来不由止住了哭声。
“我尽力一试。”
“切,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大力都死了,还不让他安息。”“这从哪冒出的小子,毛都没长齐,口气倒是不小。”
“婶子,我们还是赶紧回去让大力安息吧!”
周围什么声音都有,但沈归年不为所动,何大嫂也不去理会,只是一直盯着沈归年。
徐青玉将点燃的香递给沈归年,沈归年将其中三根放在何大力的鼻子下方。
“徐哥,你再拿三根放在他的左耳旁。仇叔,你放在右耳。婶子,你也拿三根放在眼睛上头。”
一时间只见几人周遭一片烟雾缭绕。
“咦,大力的眼睛、鼻子出血了,这是怎么回事?”
“咳咳......”“大力咳嗽了。”
“真的是大力,我刚才见他手动了一下。”“真的是神了,大力居然没事。”
“可以了。”沈归年晃了晃发酸的双手,嘴间不由呼出一口气。
“小兄弟,你真是位神医,谢谢你救了大力,老婆子给你磕头了。”见着自己的儿子没死,何婶激动不已,直直跪下就要给沈归年磕头。
“大婶,我是大夫,行医救人本就是我的分内事。大力哥虽然醒了,但他身上的毒还没有解,所以你现在赶紧带他去一和堂看看,晚了可就不好了。”
听了沈归年的话,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匆匆地又将人抬走了。
而就在人群散去的瞬间,沈归年只觉得有人在盯着他,可回头一看又什么都没有。他疑惑地收回目光,眼中满是不解。
“好小子,真有你的,你是怎么看出大力没死的。”仇栾一掌拍在他的脑门上,满脸的笑意。
“仇叔,你轻点,还是师娘教的好呗。其实大力是中了乌木毒,这种毒不难解,但难就难在若不及时就医,这毒就会沉在体内无法散出,久而久之就会使人全身发黑像死了一样。我用香熏他七窍,让毒随着血液排出,大力便有救了。”
沈归年缓缓说道,语气中有几分自得。“不过呢,一般人确实是看不出来他还活着的。”
“那你是咋看出的?”仇栾好奇地问道,徐青玉也一脸的疑问。
“这是我们门派的祖传秘方,概不外传。今天的只是我们最入门的东西,算不得什么。”
沈归年越发地得意,整个人有些飘飘然。
“你这兔崽子,还跟你仇叔拿乔上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仇栾将鞋子一拖,神手就要拽沈归年。
“徐青玉,你快来救我......”“哈哈哈哈,仇叔,饶了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一行人吵吵闹闹,路上好不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