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路上碰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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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问鲤重新回到宴会举办的位置时，这里还乱着，柳和铃也不知道拉着她哥去哪儿玩了，他探头探脑地找了一阵，还没等看到人，就被叫住了。
“小鱼？”方知鹤皱着眉走到弟弟面前，“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柳铎他们呢？”
“我、我刚去旁边跟人聊了两句，这就要去找他们了......”
方知鹤看这坏鱼虽然表情透出点心虚，但却并不慌乱，于是也没有太过担心，只是轻轻捏了两下弟弟头上扎起的小揪，道：“好吧，千万记得父亲来时说过的话，有事就立刻来找我，明白了吗？”
“知道啦。”方问鲤连连点头，正巧听到前面传来柳和铃的笑声，急忙跟哥哥挥了挥手道别，蹦跳着朝前面跑去。
“铃铛！”方问鲤穿过人群，看见柳和铃后立刻叫了一声。
小姑娘听见他的声音回过头，张开双手朝着他跑过来：“小鱼哥哥！”
在不远处和同僚们闲谈的柳尚书笑呵呵地看着爱女活泼的身影，对着方侍郎道：“我们家铃铛还真是喜欢小鱼，不如把小鱼送来我家给铃铛当哥哥好了。”
方侍郎也跟着笑着摇摇头：“那就有您头疼的了。”
在御花园转了那么一圈后，方问鲤倒是真的有点收获，在离宴会场不远的位置正巧让他捡到一朵开得正盛的花，花瓣是艳丽的红色，很漂亮，只是跟周围的花长得似乎都不太一样，也不知为何会掉在那里。
不过他也没想那么多，献宝似的捏着花萼在柳和铃眼前晃了晃，然后蹲下身子，将那朵花仔细地别在了柳和铃的头顶：“好看！”
年幼的小女孩别着这样一朵颜色艳丽的花朵，倒是别有一番可爱，柳和铃笑了两声，脸红得像头顶的花瓣，紧紧抓着方问鲤的手，要让他带自己去给哥哥也看看。
柳铎本来就离妹妹不远，这会儿不用他们找，自己就过来了。
“铃铛。”柳铎笑着抬手，轻轻碰了碰妹妹头顶的花朵，“你头上这石榴花是从哪里来的？”
“是小鱼哥哥给我的！”柳和铃晃晃脑袋，很是得意，“好看吗？”
“当然好看。”贺见洄在一边插话，“我们铃铛简直就是花中仙女嘛。”
看柳和铃更加高兴的表情，柳铎抿了抿嘴，悄悄将方问鲤拉到一旁，小声问道：“这花你是从哪里找来的？”
“就御花园......”
“御花园的花不能乱摘的！”柳铎有些着急，“我说你刚才去哪了......我应该一直跟着你才是的。”
“不是摘的不是摘的！”方问鲤赶紧解释，“你就放心吧阿铎，那花是我在路上捡的。”
柳铎呼出一口气，终于安下心来：“还好，不过这花我还是先收起来吧，等晚上回府时再还给铃铛，免得惹人误会。”
铃铛虽然性格活泼，但还算是听话，柳铎随便编了个什么要替她先把花保护起来的借口，就将那朵石榴花拿到了手。
贺见洄看着柳和铃不舍的表情，摇摇头笑道：“怪不得铃铛最喜欢你，你还真是会讨她的欢心。”
“你懂什么。”方问鲤仰头“哼”了一声，“铃铛是喜欢我这个人，又不是喜欢我会讨她的欢心。”
贺见洄觉得有点好笑，撞了他一下：“快得了吧，说你胖你还真喘上了。”
两人你撞我一下我撞你一下闹得正欢，突然听到有人在身后叫方问鲤的名字，两人同时转头，就见崔延江抱臂站在那里。
“你怎么在这？”方问鲤皱了皱鼻子，有点不高兴。
“今日皇上宴请群臣，我当然会在这里了。”崔延江往前走了两步，“怎么，刚不是还笑得呲牙咧嘴吗，这会儿怎么不笑了？”
“谁呲牙咧嘴了！”方问鲤瞪他一眼，“有空多看看书吧你，省得再乱用成语。”
方问鲤也是第一次跟人说这种话，说完之后自己都有点想笑。
崔延江看他眯着眼睛偷笑的表情莫名觉得手痒，本想狠掐一下这人的脸，但想到自己的手劲儿，又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将手按在他的脑袋顶上。
“干嘛啊你，当心把我压低了！”
手臂被人一把拍开崔延江也不生气，故意站直身子俯视方问鲤，调笑道：“还有更低的余地？”
“？”方问鲤被这人气狠了，瞪着他问道，“你专门来气我的是吧？”
“怎么会，过来看你一眼而已。”崔延江往后退开一点，“行了行了，我这就走了，别瞪了，当心把眼珠子瞪出来。”
在方问鲤的怒视中，崔延江转过身往前走，走出去几步后似乎顿了一下，像是又想回头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跨着大步离开了。
等崔延江走远了，贺见洄这才敢凑回到方问鲤身边，撞了撞他的肩膀：“刚才那是崔小将军吧，你们什么时候那么熟了？”
“哪熟了！你没看见他刚才是怎么气我的，也不知道来帮我......”方问鲤有点不高兴，看贺见洄明显有些兴奋的样子，撇了撇嘴，“你这么高兴做什么，以前倒是从没听说过你还是他的拥趸。”
贺见洄确实对那位还有两年才及冠的崔小将军很有好感，这会儿听了方问鲤的话，倒是立刻点头承认了：“那有什么奇怪的，战无不胜的少年将军，听起来多厉害啊，你难道就没看过那些写崔小将军的话本子吗？”
“那能有什么好看的！”方问鲤平日里爱看的那些话本子，向来跟贺见洄他们很不一样，不是什么大盗密传，就是什么土匪异闻，尽是一些书铺老板迟迟卖不出去的存货。
每次碰上他光顾，书铺老板都会连卖带送地给他一堆，全都被方问鲤收藏进他院里的小书房，还时不时会给父亲和哥哥的书柜里放上一些。
贺见洄也想到了他的这些爱书，没忍住“啧”了一声，懒得与这没品味的人过多争辩，又搂住方问鲤的脖子催着让人给他引荐一下：“先不说那些没用的了，小鱼，你就说咱们还是不是好兄弟了！之前崔小将军回京那次，是不是我定的厢房，还有上次......”
方问鲤被他磨得没办法，只得答应下次再见到崔延江时，第一时间就给他通消息，这才让贺见洄满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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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年宴是定在午时开始的，距离此时还有大半个时辰的时间。
与嘈杂热闹的宴会场不同，东宫里对坐的两人倒是很安静。
“二哥今日心情倒是不错。”应执喝了口茶，淡淡道。
“毕竟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大丰收，百姓们生活幸福了，我自然高兴。”坐在应执对面的是当今太子荣煊，与应执是亲表兄弟，两人关系很是亲近，“倒是你，这种时候不与舅舅一起，反倒是在我这里躲清闲，怎么，今日不去找你的那位小朋友说话了？”
“只是想与二哥讨口茶喝，二哥这是想赶我走了？”应执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反问道。
荣煊笑骂一句：“我倒是不知道堂堂丞相府的应公子，哪里还会缺茶喝了。”
应执不接话，深深吸了一口杯中的清香，夸赞道：“二哥，你这茶真是不错，今日走时记得给我带上几包。”
荣煊被他气笑了，好半天摇摇头，道：“真该让朝中那些整日夸你的大臣好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应执笑了一声，神色从容地仰头饮尽杯中温热的茶汤，然后站起来理理衣摆，对着荣煊恭恭敬敬行了个礼：“太子殿下，那臣弟这就告退了。”
荣煊看着这人施施然走出屋子，有些无奈地笑着摇摇头，脑子里却不由得想起他这表弟小时候的样子来。
这样也好，他想，还是如现在这般活泼些，才更像少年人。
应执离开东宫后倒是没有立马就去到宴会场，他从小到大不知道来过皇宫多少次，对这里很是熟悉，即便不用宫人带路也不会走错。
今日群臣聚集，又是在皇宫里，几乎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免不了要与官场上的同僚长辈们寒暄几句，其实并不是什么找人闲聊的好时机。
更何况，若是按照今日的座次来说，方侍郎的位置离他们家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他大概很难碰到某只坏鱼。
应执早慧，自小与长辈交流时就毫不怯场，倒是不抗拒这些官场上的社交，只不过偶尔，也有一些需要安静的时刻。
这会儿他熟门熟路地进了御花园，打算到离宴会场不远的凉亭里歇息一番，谁知却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三哥。”应执愣了一下，冲着凉亭里的人行了个礼。
那人咳嗽两声，随后笑着指了指身边的座位：“不必多礼，坐吧。”
三皇子荣炆，是已经病逝多年的静妃的儿子，虽现在放在皇后膝下教养，但大概是自小体弱多病的缘故，他平日里多是在自己宫里待着，与皇后见面的次数不多，母子间也并不亲厚，更多的只是礼节性的关系，和应执这个表弟就更加陌生了。
“执弟是刚从二哥那儿出来？”荣炆像是为了避免尴尬随意找了个话题，主动开口搭话。
应执应了一句，在他身边坐下，听他又咳嗽了几声，关心道：“这几日早晚天气多变，三哥还是要多多注意身体。”
“多谢执弟的关心。”荣炆摆摆手，“不过我这是老毛病了，不打紧。”
应执点了点头，又问：“三哥今日去参加丰年宴吗？”
“我就不去了。”荣炆很淡地笑了一下，“我这病恹恹的样子，去了也徒惹大家的忧心，还是留在自己宫里歇息为好，丰年宴那边有父皇和二哥在就够了。”
他都这么说了，应执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宽慰了他几句后就又沉默下来。
“好了，时辰也不早了，执弟还是快去宴会场吧，毕竟你和我这个闲人可不一样。”荣炆似乎察觉出气氛不佳，摆摆手主动开口。
应执又跟他客套了几句，随即站起身来行礼道别，很快离开了凉亭，朝着宴会场走去。
等他到时，太子荣煊已经到了，看见他过来，叫了他一声：“你不是早就从我宫里走了吗，怎么现在才过来？”
“路上碰到三哥，跟他聊了几句。”
“是吗......”荣煊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想到些什么，没再就着这个话题多说，只微微往前抬了抬下巴，“舅舅刚还问了你在哪里，快去找他吧。”
既然太子殿下已经来了，想必皇帝不多时也就会到达宴会场，原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的大臣们陆陆续续散开，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开始跟身边人攀谈。
应执走得近了，正好听到翰林院的郭大人在与父亲说话。
“应大人真是教子有方，前些日子还听御史台的李大人夸赞应公子做事周全，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本事，前途真可谓是不可限量啊！”
“哪里哪里，各位谬赞了。”应大人笑得高兴，说出来的话倒是很谦虚，“毕竟年纪尚小，经验不足，他还有很多事要与各位大人学习。”
听到这里，应执适时地走过来，跟周围的长辈们行了礼，随即坐在了父亲身边。
这边的对话还没结束，应执面上带笑，时不时应上一句，眼神却不由自主地朝着坐在对面的崔大将军一家看去。
跟坐在这边的文臣不同，能坐在这离皇帝最近位置的武官，数量要比文官少得多，被文臣们围着，他们也很难插上话，只能跟家里人凑在一起聊天，倒是显得安静不少。
崔大将军和颜将军虽坐在一起，但两人却并不说话，比起其他官员那边，他们这一桌人最少，也最安静，气氛僵硬到连坐在他们周围的几桌官员也不敢太过热闹。
而坐在母亲身边的崔延江则一只手支着头，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桌上的空酒杯。
“听闻应小公子如今在国子学的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不输乃父之风啊。”
听这群文臣文绉绉地互相恭维了半天，崔延江昏昏欲睡，实在是没忍住打了好几个哈欠，这会儿突然听到感兴趣的话题，立刻抬头看了说话那人一眼，扬声问道：“国子学，应小公子如今也在国子学上学吗，是在哪个院？”
大概是常年在战场锻造出的气质，崔延江冷着脸不说话时，很有一股跟他爹一样的肃杀气场。
应习没想到他会突然开口和自己说话，愣了一下，还是老实答道：“在观理院。”
“是吗，那真是巧了，我有一个好弟弟也在观理院。”崔延江咧开嘴笑起来。
应执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眯了眯，冷着脸朝崔延江看去，紧接着就听这人接着开口了。
“叫方问鲤，不知应小公子认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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