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拿去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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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年祭是大承朝每年都会举行的盛大庆典活动，通常从五月初开始，为期十日。
顾名思义，丰年祭的举办，一是为了庆祝此次的丰收，二则是为了向神祈求来年的风调雨顺。
不过在一开始，丰年祭其实并不是官方举办的活动，而是只在民间举行，后来渐渐流传开来，逐渐发展成了一种约定俗成的节日。
从只有百姓们载歌载舞地庆祝丰收，到后来即便是不需要亲自劳动的官员富商们，也自发地加入到了这一年一度的狂欢之中。
而今年更是尤其不一样。
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大丰收让整个大承朝从四月下旬开始就陷入疯狂，这喜悦的情绪从下到上感染着每一个人，皇帝心情大好，下令要在宫里举办丰年宴，邀朝中的臣子们携妻儿到宫中庆祝，一起为来年祈福。
于是这天晚上，方问鲤刚一回到家，就被父亲叫了过去。
“小鱼，明早记得别睡太晚，得早早起来好好收拾一番......”方侍郎拉着儿子跟他说了半天，临把人放走前又不放心地叮嘱，“明日一直跟在我或者哥哥身边，千万别乱跑，记得了吗？”
方问鲤连连点头，难免有些兴奋，跑回跃鲤院后抓着猫猫揉了半天，口中还和云青几人搭着话。
“听说皇宫比我们家要大一百倍，这是真的吗？”
云青原是方夫人屋里的丫鬟，方问鲤自己立院后，方夫人才将她派过来管理跃鲤院，可即便如此，她对皇宫到底是什么样子，也只是一知半解。
她都是这样，云雪几人就更加不清楚了，于是一时之间，跃鲤院就像是成了什么皇家传言大会。
“我听说以前有个老宫女不小心在御花园迷了路，走了三天三夜才从里面出来！”
“怎么可能！”有人不太相信，“要真有那么大，那宫里的娘娘们想去赏花，那还不得走得累死了！”
“所以娘娘们出行都会坐轿子啊！”
“我还听说宫内的金川湖中有一只活了上万年的老龟，若是有人能有幸在水面看到它，就能被龟仙人保佑一辈子！”
一群人说得神乎其神，方问鲤半信半疑，倒是比刚才更加兴奋了。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少爷明日还要早起，也是时候该歇息了。”云青到底要比这群小丫头们成熟，看天色已晚，催着大家散开，差人去准备温水给方问鲤洗漱。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后，跃鲤院内这才陷入安静之中。
第二天一大早，方问鲤就被云青叫醒了。
这起床的时间甚至要比上学时还早，方问鲤在床上滚了半天，终于在来逮人的方夫人手中爬了起来。
“快些准备。”方夫人将手中的两条金丝缎带递到云青手中，“今日用这个给小鱼束发。”
等一家人全都收拾好后，天色才刚刚亮起，一家四口上了马车，慢慢朝着皇宫行进。
方侍郎和夫人坐在一侧，两个儿子坐在另一侧，看幼子拽着哥哥的衣摆手舞足蹈地说个不停，方侍郎叹了口气，一把按下方问鲤停不下来的手，再次叮嘱道：“等到了宫里千万不能乱跑，万事小心谨慎，有什么问题第一时间来找我和哥哥，记得了吗？”
“记得了记得了！”方问鲤笑嘻嘻地撞了撞哥哥的手臂，“我肯定和在家里一样听话！”
因为是大宴群臣，所以等一家四口到了宫门之外时，门外已经停满了马车。
外臣的马车是不能进宫的，方侍郎扶着妻子下了车，一边跟同僚们寒暄，一边跟着候在门口的小太监往宫内走。
“这么多人，能坐得下吗？”方问鲤拉着哥哥的袖子，凑近他小声说话。
“这你就不用替皇上操心了。”方知鹤好笑地敲了敲弟弟的脑袋，“你今日只要乖乖坐着吃东西就好。”
皇帝举办宴会的园子很大，朝内有名有姓的官员们今日基本上都到场了，方问鲤还想找丰鸣和宋及远一起玩，但大概是他们的座位离得远，他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连两人的影子也没看到。
“小鱼哥哥！”一道清亮的小奶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方问鲤猛地回头，怀中就扑进一个小家伙。
“铃铛，慢些。”柳铎小跑着过来，看见方问鲤时止不住笑意，“前些日子这小丫头就整日缠着要我带她去国子学找你，今日好不容易见到了，估计得一直跟在你身边了。”
扑过来的小女孩是柳铎的妹妹柳和铃，如今刚满五岁，之前被哥哥带着和方问鲤玩了几次后，就特别喜欢他，天天在家嘟囔着说长大以后要跟小鱼哥哥成亲。
“怎么这么偏心啊铃铛。”贺见洄这会儿也跟着父母来了，一露面就将柳和铃从方问鲤身上扒拉下来，高高举到头顶，逗得小姑娘笑个不停。
“你小心点！”柳铎在一边护着妹妹，等看贺见洄将妹妹安稳放在地上，这才继续跟方问鲤闲聊，“估计今日就只有我们三个能碰上了。”
毕竟是皇家宴会，官员们的座位按照官署品级高下以及官职阶品高低依次排列，确实很难将学里的朋友们都凑在一起。
“小鱼。”方知鹤结束和同僚的寒暄，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他和柳铎待在一起倒是放心许多。
“修波哥哥。”柳铎和贺见洄跟方知鹤打了招呼，柳和铃也凑过来抱住他的腿。
方知鹤没忍住笑起来，在小姑娘脑袋上摸了摸：“你们两个和小鱼在一起，我倒是放心许多。”
随着进宫的官员们越来越多，还不到宴会正式开始的时间，于是大家就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天。
方侍郎和夫人一直被柳尚书拉着跟人说话，方知鹤没一会儿也被关系不错的同僚叫走了。
方问鲤蹲在地上，跟柳和铃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逗得小姑娘捂着嘴巴直笑。
“真的，你要是想要，我就去给你找找，不过先说好，你可千万不能告诉你哥！”
柳和铃眨了眨眼睛，点点头：“我知道了小鱼哥哥，我肯定不会跟哥哥告密的！”
方问鲤满意地点点头，趁着没人注意这边，让柳和铃去找柳铎，自己则溜到了御花园里。
宴会举办的地点就在御花园旁边，御花园的花不能随意摘，但自然掉在地上的，倒是没有太多限制。
方问鲤跟柳和铃说好去给她捡一朵，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等他再抬头时，这才发现自己似乎走得有些远了。
大概是要举办宴会的缘故，宫人们都忙着准备，方问鲤转了半天，一个人也没遇到，想起昨夜听说的那个老宫女三天三夜走不出御花园的传言，他不免有点紧张，顺着花丛中的小路七扭八拐地走了半天，仍是没有回到宴会举办的位置。
方问鲤皱着脸，又往前走了一段，终于在不远处的凉亭里看到一个人影。
“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要被困在这里了！”方问鲤兴奋地朝着凉亭跑去，结果离人还有十来米远的时候，就被一个小丫鬟拦住了。
“不知公子是何人？”小丫鬟语气恭敬，眼神却有些警惕。
“我？”方问鲤愣了一下，还以为她在问自己的名字，“我叫方问鲤。”
小丫鬟顿了一下，还要再说些什么，就听凉亭中那人开口了。
“方......是方侍郎之子吧。”
这人说话时声音很轻，小丫鬟听见他的声音后却立刻噤声，回身冲着人行了个礼。
“无事，今日父皇举办丰年宴，这位公子大约是被方侍郎带来参加宴会的。”他摆了摆手，小丫鬟立刻恭敬地退开。
方问鲤抿了抿唇，试探着走近凉亭，这才看清这人的样子。
眼前人穿着一身青白色的长衫，脸色苍白，明明今日温度适宜，他的肩上却披着一件厚披风。
“方公子是迷路了？”这人轻轻咳嗽了两声，开口问道。
方问鲤“嗯”了一声，闻到一股略带苦涩的药味，猜测这人估计是不小心染上了风寒。
“若是想要离开的话，从这条路往前一直走，看到假山后朝右转，再直走一段路后就到了。”
“啊，多谢。”方问鲤挠了挠头，干巴巴地道了声谢，探着头朝这人刚才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有点不确定他指的到底是哪一条路，又问了一句，“是这条路？”
那人摇摇头，站起身来走到方问鲤身边，又给他指了一次：“是这里。”
方问鲤这下终于明白了，语气有些高兴：“多亏有你，要是被我爹发现我不见了，肯定要骂我了！”
这人笑了笑，正要说些什么，突然一阵风吹来，将他吹得晃了晃，方问鲤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抓住了他，手心贴在这人手背上，才发觉他的身体冰凉。
“没事吧？”察觉到这人的抗拒，方问鲤急忙松手往后退了一步，“风寒的话还是少在外面吹风吧。”
“多谢方公子关心。”这人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很淡，“时间不早了，方公子还是尽快回去吧。”
方问鲤这才想起正事，急急忙忙朝着刚才这人指路的方向跑去，跑到路口时突然想起什么，扭过身来高高举起手臂冲着他挥了挥：“谢啦！”
随后回身蹦跳着跑远了。
等方问鲤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凉亭内就只剩下他一个人。
手背上似乎还残留着刚才方问鲤手心略显滚烫的温度，这人皱着眉，拿出一条手帕在手背上擦拭起来。
一开始的力道还很轻，但这似乎并不能缓解他手背上的热意，于是擦拭的力度就渐渐变得越来越重，直到手背红成一片，他这才终于停下动作，缓缓呼出一口气。
剧烈的情绪起伏让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异常的红润，嘴唇却仍是苍白的，这人扶着立柱缓了一会儿，脸色这才重新恢复正常。
他又朝着方问鲤跑走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手腕轻轻一甩，原本被拿在手中的帕子就这么被丢在地上。
微风将地上的手帕吹得展开一点，露出上面精致的绣纹，已经一个小小的“炆”字，他看也不看一眼，冷声吩咐道：“拿去烧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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