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拳头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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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拳头母—”，校门口小摊的喇叭拖着长音，“老板，一份土笋冻。”“得嘞—”叫卖声混杂在车辆的鸣笛声中。
与校门外的喧嚣截然不同，洛济中学安静的回荡着晚间的听力。
“衬衫的价格是九磅十五便士，所以你选择c项……”
“啧，这地是不是有点眼熟？”少年第三次绕过那棵盘根错节的老榕树喃喃道。
他低头继续对手机之前保存的地图，走着走着撞到了一个人的后背，那人原先拿着扫帚在扫落叶，被言肆肆撞了个趔趄，恰好一阵穿堂风卷过，成堆的落叶全都随风散开。
"看路。"对方的声音比想象中要低沉，带着些许不耐。
谢怀瑾磨了磨后槽牙转身，却看见了一双带着轻佻的黑亮眸子。
言肆这时开口：“不好意思啊，没看到。”。
他说话自带一种懒洋洋的散漫，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来找茬的。
他道完歉，觉得甚至省了找人问路的时间，马上变得热情了些，接话道“同学，你知道高二一班的教室怎么走吗？”
谢怀瑾：“.......”我并不是很想告诉你。
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驱使，他看着言肆脖子上的痣，鬼使神差般开口：“直走第二个教学楼，中间楼梯右边第二间。”
“谢了同学，下次见。”言肆将手机送回口袋，迅速转身，看起来毫无谢意。
留下谢怀瑾对着满地狼藉的落叶和孤零零的扫帚，脸色更沉了几分。
此时的高二一班教室里鸡飞狗跳，“老崔！魔方。”坐在倒三桌的崔其从抽屉里翻出魔方，向前一抛，精准的扔进了一个靠走廊坐着的男生手里。
那个男生冲他吹口哨：“哟—，老崔，技术不赖呀。”
“去你的，快上课了。玩什么魔方？我上个才刚被收。”崔其无语的向他撇撇嘴。
对方飞快地摆弄了一会说：“怕啥，小庄现在又不在。”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传来一声冷笑：“说没说过，不许在班里玩魔方？”
所有人瞬间僵住。
庄婕，高二一班的数学老师兼班主任，据前几届学姐学长说，她平均三个月换一次手机壳，半学期换一次发色，一个比英语老师还潮流的女人。
“苏烨，交出来。”那个男生惊得一哆嗦。崔其默默抽气，低头降低存在感。
庄婕交叉抱手靠着门说：“就是这周收了第几个了？都左耳进右耳出是吧。”
“报告。”一个清朗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庄婕头也不回：“进。”
言肆不慌不忙走近，貌似对教室里诡异的气氛漠不关心，庄婕愣了一下问：“言肆？”。
“是我。”他两手插兜，扫了一眼教室，眼神最后回到庄婕身上，“坐那吧。”，庄婕点了点教室内二个的空座位的其中一个，接着手移到另一个空座位询问道：“谢怀瑾呢？值日？”
前排的同学忙不迭的点了点头，她顺手抄走了苏烨的魔方，转身离开。
虽然高中教室所有的座位都是单人单桌，但是连成了一排，不至于成为“孤岛”。
言肆刚把行李和空荡荡的书包放下，还没来得及坐，抬头就发现全班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眼神里写满了八卦。
言肆：“？”
坐他前桌的苏烨转过来，迫不及待问：“诶，同学，听说你是一中的校草，真的假的？”
言肆挑眉看他：“你猜—”，说完，大大咧咧地往椅背一躺，活像个大爷。
苏烨贼兮兮的凑向前：“有没有信心把你后桌比下去？”
坐在言肆斜前方的一个女生看了过来，作为班长，宋槐序觉得自己应该维持一下纪律，但看着苏烨那副“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劲儿，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言肆打量了几眼苏烨说：“这么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你好了。”
这时，谢怀瑾拿着扫帚从门口走进来，路过苏烨时，这怂货马上闭嘴、转身、低头一气呵成，一看就是平常没少贫。
谢怀瑾扫了言肆一眼，没说什么，径直走向卫生角。
言肆一手转着笔，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脖子，心想：“我去，是他，应该不至于记仇吧？”。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等到谢怀瑾坐下后，神色厌厌地转身面向对方。
谢怀瑾的眼皮很薄可以清晰地看见几条紫红色的血管。此刻抬眼看他，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言肆愣了愣才开口：“我叫言肆，发言的言，肆意的肆。谢同学，重新再跟你道个歉。”
谢怀瑾手下笔不停：“哦。”
言肆：“………”得，人家根本不领情。
就在第二节晚自习上到一半的时候，好巧不巧，开始打雷，一声大过一声，像极了舍友半夜打呼噜，刚下睌自习，不用一会儿，雨水霹雳啪啦地打在窗边的树上。
言肆没有带伞的习惯，而他的前桌飞得比谁都快，整个班级除了个谢怀瑾还一个名字都不知道，这下乐子就大了，他连宿舍在哪都不知道。
谢怀瑾本来已经走到后门口了，顿了顿，绕到了言肆的桌前面，“啪”一声轻响，将一把青色的油纸伞放在他的桌上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
言肆看着伞愣了几秒，伞面靛青，泛着被棕油浸透过的油润。他拿起行李，随手捞起了谢怀瑾的伞追了出去。
雨夜，潮湿的空气从鼻腔一直冷到肺，头顶摇曳的树冠传来巨大的沙沙声，路灯的光从缝隙射下，形成一个个斑驳的光点。他从灯火通明的教学楼一头扎进这混沌的雨幕，在朦胧的水汽和晃动的光影中，眯着眼终于找到了和刚才同样的一抹青色。
言肆被雨水打湿的有点狼狈，雨水顺着锁骨没入衬衫里。
“喂，你的伞还要不要了？”。他哈着气，毫不客气的把湿漉漉的手拍在谢怀瑾的肩上。
谢怀瑾：“……”。
谢怀瑾皱着眉回头看他，眼前的少年明明已经被淋了个心凉透，却笑眯眯的抓着油纸伞没有打开。
打湿后的校服紧贴着少年劲瘦的腰，谢怀瑾看了一眼，将头扭了过去。
“给我。”他僵硬的接过油纸伞，随后不由分说拽着言肆的手把他拉进伞里。
雨太大了，一把伞根本遮不住两个人。两人肩膀不可避免地紧紧挨着，温热的体温透过湿透的校服传来。谢怀瑾身上淡淡的墨水味和油纸伞的桐油味，混着雨水的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潮湿气味。
言肆不动声色往外挪了挪，雨水立刻打湿了他半边肩膀。
“谢同学，你知道男宿a栋怎么走吗？”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模糊。
谢怀瑾没有理他，只是抿紧了唇，伞面微微向他这边倾斜了一些，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水，沉默的加快脚步往宿舍赶。
在进门的那一刻，温热的气息铺天盖地的将人包裹，谢怀瑾立刻放开了攥着言肆手腕的手，动作干脆利落。
洛济中学有高中部和初中部男宿abe女宿cde，其中高中部的一些班级的住宿生宿舍是四人间，剩余的其他宿舍是八人间，哪些班级四人间就不言而喻了，总计高中部有16个班，初中有24个班。
当言肆说出自己被分到501时，谢怀瑾刚放开的手在半空中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等终于进了501，“你怎么还不走？”言肆放下行李，回头挑眉问。
没再管谢怀瑾，他匆匆观察了一眼新“领地”。宿舍上床下桌，开着灯但是没有人，言肆把行李丢在地上，随手从里面抓了一把衣服，就径直钻进了浴室。
花洒下面刚好还插着不知道谁的热水卡，本来还以为要冲冷水澡了。
言肆在浴室脱下衬衫，温热的水流流下，冻僵的身体得到了缓解，他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重新熟悉的学校，还有自己那么些破事。
对于转校生来说，总有一个期间会因为被同学排斥和忽视而产生各种矛盾情绪，但言肆不会，一来他很少对别人起情感共鸣，二来任何一个地方都待不久他早就习惯了。
“啧，第三次了吧?”他仰头，闭着眼，长长地吐出了口气。
随着浴室雾气的逐渐氤氲，言肆把在新学校的各种注意事项，在脑子里全都过了一遍，套上干爽新校服，表情轻松地推开了浴室门，好像刚刚的茫然和疲惫只是一种错觉。
“新宿友谁呀？我们终于不是三缺一了，哈哈哈”苏烨呲着口大牙坐在不知道谁的桌。
他嘴巴还张着，转头看见言肆，缓缓地眨了眨眼：“原来是你啊。”
“嗯，是我。”言肆擦着头发平淡的回道。
“老崔，老崔！你去叫老谢开会。”苏烨终于反应过来，猛拍身边另一个男生。
崔其白了他一眼，认命地出去寻人。
除了一个床是空的，其他都有东西。言肆马上确认了自己的床位，拽着行李往那挪。
“晚自习下课之后我们一般会去吃夜宵，所以回来得比较晚。”苏烨换了桌子坐着抖腿。
“班长有让我们帮你办了饭卡、热水卡和电话卡，都放你桌上了。喏，那边。”他边说朝那边努了努嘴。
这时，崔其刚好推开门，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哎，老谢来了。”，苏烨一眼就看见了他，抬手冲他招呼，言肆收行李的间隔抬头一看，来人正是谢怀瑾。
“崔其。”苏烨对面的男生冲他笑笑，而苏烨则是兴奋的挤到面前，“我叫苏烨，他是谢怀瑾。”
“他们都不想当舍长，我成了苦力。”苏烨指着旁边的人郁闷的说。
“来来来，我们互相加个微信呗，我把你拉进宿舍群。”苏烨从口袋掏出手机，把二维码怼对言肆面前，言肆也只好马上扫了扫，通过好友。
“你微信名叫树叶？”言肆晃了晃手机。
苏烨拍着言肆的肩调侃道：“你微信名也挺有特色的嘛，yes。”
微信群名赫然写着：“狗窝”
言肆看着群名，嘴角抽了抽：“……”，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
苏烨放下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提醒道：“要吹哨了，快快快，你的行李什么的要快点整了，舍管阿姨查寝可凶了。
言肆看了一眼行李问：“一般吹哨是几点？”
“高一、高二好像是十点半，高三是十一点十分。”崔其回忆了一下回答。
整个宿舍被南方特有的潮湿闷热笼罩，即使开了窗，也感觉空气沉甸甸的，吸进肺里都带着水汽，闷得人发慌，给人一种在陆地都能被溺死的感觉。
被褥有点冷，言肆刚进来就抖了个哆嗦，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宿舍里突然亮了一下，他把手机一解锁就收到了两条好友申请。
挺明显的，这个“其他”就是崔其，那这个“X”应该就是谢怀瑾了。
言肆随手点了通过，然后把手机丢到枕边，睡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