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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试问谁是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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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齐,皇子离。
两个人出生相隔不到一个时辰,地位却是相差甚远。
小时候我曾经总爱凝视离的面庞,却发现那上面不见着有分毫与东华帝君的音容相似。也对,此次我和东华帝君下凡历练,早已脱了原本的肉身,哪里找的到相似之处?
大道公正,天地二界众人虽然可以靠着强悍法力自由来往人界,却不能干涉人界的命数走势,不然,轻则修为受损,重则性命不保。
我不清楚自己没有喝孟婆汤就跳下轮回台的事有多少人知道,反正转世的十五年,是没有人来过问与我的。这样也好,我顶着上神的神魂委身于凡体之中,虽然使不出高深的法术,但强悍的精神也让我在十来年的生活里几次保下性命。
皇权倾轧,我的母后乃是大唐高宗的皇后长孙氏,长孙家权倾朝野为高宗忌惮,是以高宗偏宠为他诞下皇子离的梅妃,藉以压制长孙一族的繁盛。
对于我和离,父皇高宗的态度是十分偏颇的。
论相貌,我长得与高宗最为相似,太傅也说我与高宗年轻时的样子仿若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离却有八成像极他的母亲梅妃,仅仅那一双眼,阴鸷偏激,让他受到高宗喜爱。
高宗早年治理天下以仁为道,后来却是好大喜功,多方征战,在西侵占草原游牧族人,在南远渡抢夺土著珍宝香料,杀伐不断,暴躁偏执。素来称号皆是在皇帝死后由后人追封,然高宗不依常理不逊规矩,不顾朝堂众臣反对执意更名,自立为高宗。
“太子殿下,二皇子派人请你过府一叙。”贴身的太监王宝走进来向我禀报。
我和离十四岁那年便从皇宫中搬出,各自修建自己的太子府和皇子府,在偌大的京城里相隔却是不远,一条大街的距离而已。
“那人还说了什么?”我问。
“嗯,”王宝细细想了下才说,“估计是没了,只是那人说话时,面色潮红,呼吸急促,甚是可疑。”
我听完,不知道这次会不会又是一个陷阱。离小时候还是颇为粘我的,我那时候想着他是东华帝君转世,对他很是恭敬,宫中也曾有一度传言,“太子无能,低于皇子脚下。”
我是不计较的,人界不过百年,等到重返天界,东华帝君必能明白我的用意,在天界照拂与我。
但是我却没有料到一物,人心。
东华帝君的转世,早就没了记忆。不过是个凡人,一个在皇家生长的孩子。
他狠,他毒。
我是他的对手,即便我对他再好,他仍旧会对我下手。
太子齐,皇子离,哪来的骨肉亲情?
从离第一次下毒害我,从他在高宗面前使计贬低我,从他刻而为四处招募有识之士,从他联合朝臣合计暗害长孙家时,我便明白了,我的立场不是天界的迷迭香草,他的身份也不是东华帝君,我们是对手,为了那方最高的宝座。
真龙天子,就在我和他之间。
纵然,我是女子之身,我还是和他要争一个高下。
“走吧!”我接过王宝递来的药丸仰头服下,然后大步迈出房间。
刚才服的药是用抑制我女性特征生长的药丸,寒冰玉冷,每日三粒,我已经服了十五年。这药是当年母后从药王谷花大力气找来的,并不神奇,原理不过是用阳性的花草来抑制女体内的阴气生长。
这药从我第一次来了葵水之后便彻底失效了,而那之后我便一直用花草精灵残存的微薄法术幻化出男子容貌。加上我的事情隐秘也不便让更多的人知道,索性佯装出一直都在服药的样子。
来到皇子府,扑鼻的是一股脂粉味。
厚重甜腻的牡丹香味和着寒梅的风侍的味道,正是我讨厌的。
“太子哥哥,你来了。”离的半个身子仰躺舞姬的话里,凤眼含着笑看着我,用我才能明白的怪异腔调吟道,“我还以为哥哥你被太子妃给困在闺房里面出不来了!”
“那是你的嫂子。”
“那本来该是我的妻子。”离抿下一口酒,看向我的目光尖锐无比,“可现在却是哥哥你软玉温香再怀。”
我拂袖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皱起眉看着眼前离上演的荒唐一幕,不想回答离的问题。
一年之前司马大将军战死沙场,留下遗孤司马静无依无靠,高宗体恤欲将司马静赐婚予皇子离。可我知道若是让离娶了司马静,那么二皇子所在的右系必然会压长孙家一头,赐婚的结果必然会让长孙家家族势力式微。
是故当时我听闻这个消息之后,立刻联系支持太子的□□,让他们拼死向高宗进谏,又在民间散播太子齐与司马静情投意合私定终生的言语,一时间,京城上下莫不以为我太子齐才是司马静的良人。
其实,我和司马静又算是什么事?
荒唐!
我只不过是在百花会和司马静以诗会友,互相因为知己,顶多惺惺相惜,还谈不上情意缠绵不可分离。不过是一场为了长孙家,不得已而为之的计策。
母后也担心我大婚之后身份暴露,但我自由方法应对。司马静她不喜欢男人,她喜欢女人。
这是一种很恶心的感情,但却对我十分有利。
只要她不知道我的身份,也不会对是男子的太子齐有感觉。
我们互相了解,彼此利用。人前,我们是恩爱的太子夫妇,人后,她是我□□众多军师中的一名,用她父亲曾经的威望辅佐我在军营里建立情报体系。
“哥哥。”
离的面容和我隔得很近,我清楚地看见他眼中的阴鸷。
偏过头,我掩住口鼻,“离,不你还小切莫放纵,还有,那些舞姬身上的味道真难闻。”
离听了反而靠我更近,“那哥哥你呢?”离的声音悠悠转转,一点也不像小时候那般清脆,“我听说太子哥哥你和司马静那个女人白日……而且呆在房里很久很久……没有出来……”
离的音调很慢,听着有一股子怨毒。
我不紧不慢地站起来,强调一声,“司马静,她是你嫂子,是大唐的太子妃。你不该直呼她的名字,还有,我和你嫂子白日里干了什么,离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是吗?”离看得出我的不悦,往后退开一步,继续说,“我还以为哥哥你和,嫂子在商量着怎么惩治我这个不懂事的弟弟呢?”
我的手一僵,但幅度微弱没人看见。
白日里,我的确在房内和司马静商量如何对付右系。现在离如此说,看来他是听到了风声,只是不知道这风声来源在哪儿?□□最近过得顺风顺水,的确是疏漏了。
离说了上面一句话,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手掌一拍,他召唤出下人,耳语一番吩咐下去。然后才转过头来对我说,“太子哥哥难得来一次,离略备薄酒,让我们兄弟好好畅饮一番。”
“我能不答应吗?离已经吩咐下人准备饭菜,我若是不答应,岂不是驳了你的面子。”
“原来还是哥哥最理解我。”
离靠近我,挽上我的胳膊,就像小时候一样。他凑近我耳语,“我记得小时候哥哥对我可好了,什么都给我吃,什么都听我的,也不会忤逆我的想法,可是为什么现在变了,为什么你不再关心离,还要来和离抢,为什么你一定要那些东西呢?”
我抢你的?
冷哼一声,我拂开离挽住我的手,冷眼对上他一双阴鸷的眼睛,那里面,有什么情绪暗藏其中,我不想知道也不屑知道。
离,虽然你是东华帝君转世,但是这太子之位现在是我的,若我让给了你,我焉能有活命的机会。天界里你压我一筹,可这里是人界,一个让我繁华贵荣,一生无碍的世界。
从我有灵识起,我总是在阿谀奉承。天帝天后,他们法力无边我自是敌不过,再者那时我未经人事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对渡我修为的天帝一心一意,结果却换来一场算计。
如今,我经历人世。
亲情、陷害、权谋、算计,我只图一世。
长生,有什么意义,倒不如凭自己的心意活一世,我本就只是一株迷迭香草,来无来去无去。
假若日后回到天界因此受到你的报复我也不惧,一命而已。
化作三千云雨消散也未尝不可。
所以,我牵起一抹笑,径直穿堂而过,“离,为兄有事,就不留下吃饭了。”
你我二人,只因生在皇家。
太子齐皇子离,名为兄弟实为对手,就看谁能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