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风雨》凯旋

2、第一章 轮回道上意外生

　　三生石上奈何桥，奈何桥上孟婆汤。

　　我想着方才司命送我下界时说的那番话，不觉间竟走到了地界十八层地狱的第一层，往生殿。东华帝君站在一边好整以暇地看着我，眉目间很是神秘。
　　我微微侧过身子，不习惯东华帝君的注视，缓缓低下头。东华帝君好似不知道我的尴尬，又朝我迈进一步，我紧跟着后退。
　　东华帝君继续往前，我再后退。
　　直到退无可退，我的背抵在三生石上，双手撑着眼前东华帝君的胸膛，无比窘迫。
　　我虽然服侍过天帝，但对其他男人却是不知如何相处。

　　“迷心。”
　　东华帝君唤着我的名字，湿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耳垂上，滚烫滚烫。

　　“嗯。”

　　我低着头，红着脸，不知道如何面对东华帝君。下界前司命曾悄悄叮嘱过我，转世后不得伤害东华帝君。司命虽然可以推算未来，但他的担忧其实是没有道理的，转世前我与东华帝君都得在孟婆那儿饮下孟婆汤，以忘却前尘，倒时候我又怎么会记得司命的这一番叮嘱呢？

　　“你看，这是什么？”

　　东华帝君从背后凭空变出一束火红的花朵，耀眼夺目。我点头，这花我是认识的，那是十八界里最美丽的花儿，曼珠沙华，三千年生叶，三千年开花，花开叶落，花落叶生。

　　“你可知十八界的第一株曼珠沙华是谁种下的？”东华帝君说话的同时，抬起我的下巴，双眼中光华四起，然我眩晕开来。浑身不受控制，紧紧盯着那一束曼珠沙华，摘下上面最红炎的那一朵，一瓣一瓣吞咽下肚。

　　之后的发生一切，一幕幕我都可以清楚地看见，却无法作出反应，只能呆呆地看见东华帝君手中幻化出一方水镜。
　　水镜里，是一个十分美丽的女人，浅笑颦然，西子扶心。
　　东华帝君告诉我，那就是千年前下凡历练的仙子，瑶姬，天帝和阎君释天最爱的女人。
　　她为了化解千年前的人界灾难，以身殉道，化作漫天星雨消散于天地之间，据传曼珠沙华是瑶姬的殉道前留下的最后一滴泪，爱而不见。

　　“这和我有关系吗？”
　　东华帝君解除掉对我的控制后，我擒住满眼的泪水，问道。

　　“当然有。”东华帝君一笑，似有黑气从眉宇间泄露开来，“你知道天帝为何对你青睐有加，毕竟你既没有牡丹的华丽娇容，也没有芍药的清洁高丽，更没有丹桂的典雅舒缓，天帝为何看上了你，给你渡去百年修为？还有阎君释天，他为何会将你带到业火红莲里面，喂食你他的精血，让你深具天地二气，最后还将你推成众矢之的，不得不下界历练？”

　　东华帝君所说的，正是我疑惑的。
　　“为什么？”我想知道原因。

　　“因为，你是瑶姬复活的关键。”

　　“瑶姬？”我重复着，然后摇头，面色不渝，“你不是说她殉道了吗？”

　　“那样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东华帝君嘲讽一笑，“天帝和阎君被爱情蒙蔽了眼睛麻木了头脑，自然看不出那女人的手段，成日只知道缅怀过去的美好回忆，到最后把天地二界的关系搞得无比僵化。”

　　东华帝君也觉得自己说得过了，也渐渐停止了对那二人的指责。他看向我，继续刚才的话题，“瑶姬没有死，她的残魂就寄存在人界。瑶姬最爱迷迭香，所以她的残魂也会循着迷迭香味而来。三界中，你深具天地二气，又有上神之尊，瑶姬定然会循着你的气息寻来，倒时候，恐怕又是一场风雨来袭。”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看向东华帝君，总觉得他说这番话别有用心。

　　“我只是想告诉你真相，迷心。”东华帝君的眼内光华流转，“就当是我这次被天帝和阎君算计过来，掩护你下界历练的一种发泄。我也想为这些人制造些麻烦，我东华做了这么多年的帝君，秉持公正，还是头一遭害人，做挑拨离间的事情呢！”

　　东华帝君话一说完，便离开我的身子，往外几步走到孟婆处，在往生殿内一干鬼差崇敬的目光中，仰头就将孟婆汤一饮而尽，接着再跳下往生石，进入这一世人界之主的轮回。
　　而我，则在迷蒙中消化东华帝君的话语，不小心被三生石上的街坎绊倒，没有喝下一滴孟婆汤，直接倒向滚滚幽冥之水里面。
　　那里，虽然通向人界，却不知方向，也许是人道，也许是畜生道。

　　****

　　“皇后娘娘，您生了一位可爱的小公主呢！”
　　坤宁宫内，稳婆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婴孩，一个劲地向躺在床榻之上的皇后报喜。

　　“抱过来我看看。”皇后刚刚生产完，气息十分虚弱。

　　她看向稳婆手里的婴孩，皱着脸，好小的一团，不禁笑了出来。她伸出手，接过自己的孩子，满脸慈爱。这一位便是大唐的皇后，长孙贞宁。她十四岁封后，至今已然有八个年头。外界都传她不能生育，她也一直这样以为，不曾想，上苍能赐给她一个女儿。

　　这是她的孩子，与她血脉相连的孩子。

　　长孙皇后贴上婴孩的脸颊，轻轻地吻上去。突然，她的神色怪异起来。招手唤过贴身的侍女，长孙皇后问指着婴孩额际的一道金色狭痕问。
　　“是谁弄的？”

　　稳婆侍女立刻跪倒在地，面面相觑，方才她们只顾着接生，没注意到小公主额头上的金痕。众人皆默默不语，长孙皇后的怒气一下子升了起来，厉声问道，“没有人敢说，是怕我杀了你们吗？”

　　“皇后娘娘恕罪。”稳婆连滚带爬，摸到长孙皇后的脚边，极力辩解道，“我想这应该是小公主生下就有的胎记，若是人为，又怎会是金色的？娘娘……”

　　稳婆偷偷观察着长孙皇后的神色，发现没有不渝。其实长孙皇后心地仁慈，待人和善，如方才那般发火是极少的。她担忧自己的孩子才会激动，听了稳婆的解释，她也平静下来，看着怀中婴儿的额头，抚上那道金色的胎记，嘴里念道。
　　“我的孩子，即便额生金痕，也是极美的。”

　　“皇后娘娘，不好了！”

　　这时候，突然从外面闯进来一个宫女，身着粉色宫装，只见她几步奔到长孙皇后的身边，气喘吁吁地说，“刚才……刚才……梅妃生了个皇子……”

　　长孙皇后神色一凛，梅妃这些年一直在和她争皇帝的宠爱，相比起姿容娇媚的梅妃，长孙皇后并无多少出彩的地方，她仅仅依靠自己背后长孙家的势力才能被皇帝封为皇后。加上她多年无所出，现在生的又是个公主，自然处于劣势。若是此次梅妃的孩子被封为太子，那长孙家必然会受到打压冲击。

　　长孙皇后心思电转，立刻把在场的侍女还有稳婆召集起来，沉声道，“本宫今日诞下的是一名皇子，你们明白吗？”

　　好在坤宁宫的人都是长孙皇后的心腹，众人立刻明白了长孙皇后的心思。颔首退出门外，齐声高呼。

　　“皇后娘娘诞下皇子。”
　　“皇后娘娘诞下皇子。”
　　“皇后娘娘诞下皇子。”
　　……

　　一声声不绝于耳，响彻于皇宫上空，也预示着新王的诞生。

　　长孙皇后诞下太子齐，梅妃诞下皇子离。太子齐，自然是跌入冥界河水中，随波逐流转世的迷心。而皇子离，乃东华帝君转世。
　　凤子龙孙的诞生，注定着是势力与权力的争夺。
　　中原逐鹿，谁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