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天道》唐林胥

33、一见如故 被他发现了

　　幻灵境是神界玄穹至尊所造的法术，后来不知为何落入人间，因祸害人间又成了禁术。

　　最先乔枝声不确定这法术是不是幻灵境，因为他只在藏书阁的藏书上见过，这等禁术早已失传。这禁术却有个特征——会浮现一张张的人面，是人死前最后一刻的表情。

　　乔枝声望着那片黑雾浮现着一张张人面，才确定地说出来。

　　大师兄和左丘昃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示意他解释下。

　　乔枝声无力道：“人一旦进入这个幻境中，会永远沉溺当中，永生永世都无法脱离。就连死后也会被制梦者所用。要找到制梦者将困住我们的幻境打破，我们就可以出去。可是......制梦者是鬼是妖，我们也不知晓。”

　　左丘昃指着天空：“所用？也就是说我们会变成刚才所见的那一片黑雾么？”

　　乔枝声‘嗯’了一声，垂头丧气，似乎刚才看见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大师兄平时话不多，但也看出他的不对劲，拍拍他的肩膀。

　　他抬头看看师兄，又看看小师弟。心中一股暖流流过，振作起来，拍着胸脯保证：“你们别怕，无论祂是鬼是妖，我一定会带你们出去。”

　　大师兄和左丘昃笑着点点头。

　　如今他们的灵力尽失，准确地来说是被这幻境控制住，正当他们发愁之时，大师兄背后的破魂剑低鸣起来。

　　见状，左丘昃喜道：“大师兄你的破魂剑有辨别妖神鬼怪之力，祂在低鸣，那便是证明祂不曾被幻境所控。”

　　大师兄取下佩剑，仔细端详起来。这把剑跟了他有十年，早已有共感。破魂剑很少会这样，就算是低鸣也就是几息而已，然而这回还不停地低鸣，不禁皱紧眉头。

　　左丘昃轻拍他的肩膀，微微笑道：“师兄不必担心，破魂剑向来都很坚强的。祂不会有事的。”

　　大师兄一阵沉默，只点点头。自从那日看完榜单回来后，他感觉小师弟对他们的态度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很微妙，他难以描述，可就是太不对劲。

　　乔枝声观察着四周，不敢掉以轻心。

　　据书中记载，制梦者的分身会以不同的人或物出现在幻境中，万物皆可化身。

　　就在他们毫无头绪，左丘昃突然感应到凡人的气息，正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这条巷子后方无路。三人同时握住剑柄，直勾勾盯着前方。

　　一个身影走出来，大师兄霎时拔剑而去，那身影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的剑吓到，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映入眼中是名女子，大师兄眼疾手快收回剑，才没有伤到人。

　　左丘昃和乔枝声松了一口气，若是破坏幻境的人物，不知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他们不敢赌，只能小心翼翼地观察。

　　那女子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嘴里还不停地喊着：“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左丘昃看了眼破魂剑没再低鸣，便能确定眼前这女子是个凡人。

　　这里除了他们以外，难道还有幸存者？他顾虑不了这么多，蹲下身去安慰受惊的女子：“姑娘莫怕，我们只是路过而已，不曾想伤害姑娘你。”

　　闻言，女子缓缓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看了他身后的两人，瑟瑟问道：“你们不会杀我吧？”

　　左丘昃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会这样问，后来他就知晓这女子为何会这么问了，这也是后话。于是他挤出他认为和蔼的笑容，嘴角勾个弧度，道：“不会的。姑娘莫怕，我们只是迷路了，暂时在此处逗留会，惊扰到姑娘实在失礼了。”

　　女子见他们穿着不知什么书院的制服，又谦谦有礼并没那么害怕，缓缓站起身。“这倒不怪你们，这里的巷子横纵交错，很容易走错的。你们是外地来的吧，我们本地人都会迷路更别说你们了。”

　　左丘昃挑挑眉：“哦，姑娘是本地人呀，那太好了，是否方便给我们带下路呢？我和我的师兄们实在是找不到路了。”

　　女子看着他不说话。

　　乔枝声连忙把小师弟拉到身后，拱手行礼道：“姑娘能否行个方便带下路。我们刚到贵地，人生路不熟。我们要去听雨阁。”乔枝声刚才在大街上听见好几个行人说起这个地方，想必是这幻境中家喻户晓的地方，或许制梦者也在那里。

　　女子点头答应，又瞥了一眼左丘昃。

　　女子蹲下身捡起刚才掉落的食盒，二师兄连忙蹲下身帮忙，左丘昃捡起落在旁边的丝帕塞入怀中。

　　三人跟着女子走几圈，依旧没有走出去。于是女子停下脚步，抬头望天闭上双目，嗅着空气中似乎在寻找什么。

　　身后的三人没去打扰，因为这里是幻境，做任何事情都不觉得奇怪，他们只是很有默契地观察着四周。

　　一会后，女子睁开双眼转头对他们说道：“我还不知公子们怎么称呼？我叫作兰苧，家中独女。”

　　幻境中他们是假的，就算眼前的女子是凡人，但也是假的。他们之所以对她奇怪举动不闻不问，担心他们做出任何的小举动都会改变幻境中的顺序。

　　见他们沉默，兰苧掩嘴一笑，似乎看出他们的顾虑，准备转身继续走。这时左丘昃道：“左丘昃。”

　　兰苧没想到他会回答，师兄们倒吸一口气，双眼瞟了一圈四处，发现没有什么变化便松口气，还瞪他一眼。

　　可是小师弟并没有看到，眼中似乎只有这位来路不明的女子。

　　兰苧轻声念几遍他的名字，最后抬头笑道：“我记住了。走吧。”

　　左丘昃走在兰苧的旁边，两人有说有笑。这场景看着师兄俩一愣愣的。当务之急是要离开这幻境，这里所有人和物都是虚假的，这俩人还谈上了。他们绝不能让小师弟这般沉迷下去，找准机会把他拉回来，好好开导。

　　他们又走过几条巷子后，突然一阵花香扑面而来，花瓣飘散空中。他们齐齐抬头望去，只见一棵梨花树越过朱红高墙伸出枝桠。

　　左丘昃伸出手托住一片花瓣，发现花瓣闪烁着微光，随即消失。

　　兰苧指着那棵梨花树，道：“墙后面就是我家。你们要去的听雨阁就隔着一条巷，很快就到了。这梨花树是我父亲种下的，可惜他已不在人世了。”

　　左丘昃停下脚步，十分认真听她描述，忽感全身热血沸腾，眉头不由地紧蹙，视线也摇晃不定，隐约看见眼前的人嘴唇微勾。
　　师兄们察觉到自己的异样，捂住心口半跪在地，回头看见小师弟已倒在兰苧的怀中。最后眼前一黑，双双倒地。

　　兰苧轻抚着左丘昃的脸庞，低声呢喃。

　　不知过了多久，左丘昃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坐起身环顾一圈。

　　“醒啦。”

　　左丘昃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兰苧坐在窗边品茶。还没等他讲话，兰苧道：“你的师兄们在隔壁房间，他们没事，和你一样睡了一觉就好了。”

　　左丘昃起身走过去，坐在她面前，托着下巴直勾勾的看着她。兰苧放下杯子，抬眸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良久。

　　左丘昃终于开口道：“原来你在这里，让我好找呀，古公子。”

　　为了不被师兄们发现，这一个月每夜偷溜出去寻找古湛的下落，可惜没有任何消息。还好这具身躯是个修仙好料子，半个月就达到了筑基期，能御气飞行，探视到十里内场景。可一进幻灵境，灵力被吸取，无法窥探。待你的灵力被吸完，那你的脸就会出现在那黑雾当中。

　　兰苧低头笑了笑，那笑容与古湛的笑容重叠。左丘昃挑了挑眉。

　　“一个月前我醒来人就在这里，发现这周围空无一人，只有自己一个活人。当时想尽办法出去，怎料无论我走到哪里，走多久，最后依旧还是回到这个宅院。没过多久就看见有人进城，不管我如何喊如何叫他们都听不见。他们根本看不见我。

　　“刚开始他们和你们一样，在这座城里走来走去找听雨阁。当然听雨阁你们是不会找到的，隔天我就天空上那片黑雾里看到他们。”

　　左丘昃倒吸一口气，捂着胸口道：“若我们再走下去，结果就像那些人一样，我们的脸就出现在那团黑雾里。”

　　兰苧点点头，表示没错。

　　“那这宅院挺特别的，结界——这才是为何你安然无恙，那些人看不见你，而你也出不去。”左丘昃望着院中的那棵开满花的梨花树。

　　“没错，是这棵树。还是法术强大的仙官设下的结界。”兰苧皱起眉头，他醒来后找不到商袂，又是凡人之躯什么也不做了。直到赵思义出现在他面前，才知晓将兰苧囚禁于在此。

　　他从兰苧的记忆看见，赵思义和她是在听雨阁一见如故，平时两人有信件来往。兰苧家境殷实，又是家中独女。兰苧去信试问他是否愿意来提亲。然而等不到他的回信，却等来他的死讯，后来就一病不起。家人将她送到乡下山庄养病，半路她在马车内睡着。最后醒来的便是古湛。

　　“也就是说，是赵思义将兰苧送到这里的。”左丘昃试着施法，果然不受其控制。他抬指在眼前一抹，睁开双目便能穿透结界，清晰看到一座五层高的听雨阁，如同黑鸦展翼的檐角，末端垂挂铜铃，无风晃动。布满细密裂纹的朱漆楼柱，所有窗户都糊着泛黄的纸。

　　可赵思义在哪里呢？他用何物装载这个幻境？

　　正当左丘昃思索这些，忽感胸口一股翻涌而上，口吐鲜血，窥探听雨阁被迫停止。

　　兰苧扶着他，满脸担忧。

　　左丘昃擦掉嘴角的血，盯着前方，道：“被他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