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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第一百四十九章 这就是步林 ...

  •   如果说信件所带给白昱程的震撼已经到达了顶峰,那么接下来程正和所打开的每一份文件夹,所带给他的都无异于山崩地裂。

      高考结束后,步林便卖掉了c市的房子用以抵债,并在长沙距离步林曦学校不算远的地方买下了一套正常面积的loft公寓。

      而九月初步林曦去上大学后,他则在那套loft公寓里将这二十年里他能在网络或图书馆里搜集到的资料,一张张一份份地做电子备份,与他桌面上堆着的雅思与德语教材相互呼应。

      在第一个文件夹里,他将恒宜集团的所有“藏污纳垢”全数放在里面,去论证程欣宁的死并非一场意外,而是那个别有用心的“学生”的手笔。

      为什么他早不会水晚不会水,偏偏在挣脱程欣宁后莫名其妙地会了水?

      为什么他早不落水晚不落水,偏偏在另外几位成年老师都出去接孩子的时候,只有一中小学部提前放学的星期三落水?

      这不是意外,这是谋杀!

      他写下:“开端,错误。”

      第二个文件夹里,他将他从初一开始到高三派出所所开具的所有治安拘留记录全数以一份原件一份复印件的形式放在里面,并分别标号,与文件夹里的U盘文件相对应,证明他每一次的出手都不是“无缘无故”,是有指示的“校园霸凌”。

      他写下:“报警抓自己这种事情的确很蠢,但别无他法,这是唯一的证明。”

      第三个文件夹里,他将当初裴海对他的一切所作所为全部整理在U盘并打印出来,包括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以及各种办公室录音和程正和后期借用身份从保安室偷偷下载下来的走廊教室视频。

      他写下:“畜生。”

      第四个文件夹里,他将顾云溪与他的所有聊天记录打印,以及他所录下的李争鸣PUA顾云溪时所说的那些话也放在U盘里,包括后来他去李争鸣家时他父亲所说的那句“你只要敢拿出那些音频,我就让你妹妹没有学上”他也在其中。

      他写下:“对不起,小曦不能没有学上。”

      第五个文件夹里,他将从一中开始就有到实验中学的谣言全部以能呈现的形式呈现,有且不仅包括永爱大乔的校园墙言论,各种群聊,录音,视频,论坛,微信聊天等都集合在一起,用最直接的方式呈现他所受到的人格侮辱。

      他写下:“毫无意义。”

      第六个文件夹里,他将那天办公室里李校对他说的那些具有引导性质,要求他签下保证书认下那些莫须有的罪名的话语也放在U盘里,包括后续他拜托季老师帮他拍的实验中学违纪处分,以及至今仍挂在实验中学官方账号下的澄清视频放在一起。

      他写下:“我认。”

      第七个文件夹里,他将白昱程自己都不知道的那天周祁将充电宝交给白昱程时的视频,以及那段视频的原样和在网络上累计播放过十万的剪辑污蔑视频,包括视频账号的几个发布者一起放在U盘里面,盒子的最底下,所放着的是当初那个经由白昱程之手的白色充电宝。

      他写下:“周祁,谢谢。”

      第九个到第十二个文件夹里,所放置的都是程正和和程伟联合步林这几年来所收集的,关于一中从上到下联合教育局与恒宜集团下的恒正教育对某些特殊名额进行售卖的行为,桩桩件件,条理清晰。

      这些证据大都做过了公证,除了部分“来路不明”的证据比如充电宝和原本的视频和一些非法途径获取的体系内文件与视频,大大降低了后续白昱程搜集资料以及联系证人的困难。

      于是,在大年初一的当天晚上凌晨一点,白昱程才终于透过这十二本文件盒,读懂了七年前步林的每一次沉默和闭口不谈。

      不是不告诉你,是告诉你没用,是只会徒增悲伤。

      因为年幼时遇到过太善良的老师,所以在面对隐私部位被触碰和被言语骚扰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会不会真的是自己错了,毕竟老师是善良的应该不会对自己有非分之想。

      因为父亲与母亲曾和他说过法律会保护自己正义与警察永远不会迟到,所以他信了一次又一次,直到父母的墓碑被借着李争鸣的名义实则是乔齐出面指示景天浩他们泼了红油漆,报警无用后他才彻底失望。

      因为自己没钱没势没爹没妈只有个软肋妹妹,所以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用最下流最肮脏的话语理所应当地侮辱他,并夺走明明应该属于他的一切,甚至在他企图反抗时,那些人就会带着挑逗动物园里的动物一样的话语威胁他“想想你的妹妹”。

      这些话,年轻气盛还高傲的步林自然说不出来,他从来不需要人怜悯可怜他,所以他不告诉白昱程,不污了他的耳朵,不让他知道他这二十年走得有多么的举步维艰。

      他只安安静静地搜集证据,联合同样与他有相同目标的程正和做局,一起等一个只会啼哭的少年人成长为一个拥有权利和能力的成年人来揭开这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棋盘。

      步林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软弱之人,他只是在忍气吞声地筹备策划一切,直到那个坐享“天时地利人和”的人出现。

      他清晰地明白以他的能力想要扳倒这样一棵盘根错节的苍天巨树究竟有多难,而程正和和他的父亲又因为还在大树上谋生的缘故也无法正面出面,所以他们就只能等,等到属于他的圣博尼法斯握着斧头来到这棵大树下,举起斧头,砍下那棵被众异教徒默认且顶礼膜拜以求庇护的多纳尔之树。

      而这,就是步林赌约的尽头。

      他要他的圣博尼法斯档案干净,要他不因为感情而迷惑了双眼,要他能通过测试并且证明自己不会再像孩童一样哭泣、质问、暴怒,要他有能接过斧头的能力。

      所以他下跪认莫须有的罪,他说最刺骨最无情伤人的话,他退还代表不公平的手表一声不吭地远走他乡,他留下证据与信跨越时空与白昱程对话。

      冷静,孤傲,步步为营。

      他认他的命,不代表他就要接受。

      这就是步林。

      ·

      有了完备的证据链与时间线,剩下的便简单得多,白昱程主要要做的就是和顾云溪父母以及才落地的律师团队商议主要的一个流程。

      与步林所提供的那一张巨网相比,顾云溪的案件几乎格外地轻松和单纯,再加上程正和已经联系了当年顾云溪和步林共同的班主任季红全,大部分由步林提供但步林无法出场的证据都可以由她作为证人以另外一种形式证明,并且推动步林的案子进入公审。

      可让白昱程万万没想到的是,季红全居然拒绝了出庭。

      程正和向他解释因为季老师的孙女现在就在一中的小学部读书,而他们要打的这个案子,胜率你也知道不需要他在过多重复。

      白昱程没说话,只向程正和要了季老师的联系方式以及一些她的个人与家庭资料,在即将返回纽约的最后一天坐在套房里的办公椅上孜孜不倦地看了整整一宿,甚至等到第二天的太阳都快出来时他才发现,他居然已经不小心搁置了他放在公文包里的德语单词学习计划。

      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十八岁的时候继承一笔不菲的遗产,也不是所有人都会拥有一个光辉灿烂的人生,在这个世界上更多的是一个为了生存的普通人,而季老师就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作为曾经的数学高考命题组的一员,她的膝下有一儿一女,儿子在加拿大留学的时候因为一些意外死了,而女儿则从瑞典读完博士因为当地人才计划回国,现在正在本地的所211里担任生命科学学院的副教授,孙女则按照本省的人才引进计划在一中的火箭班就读。

      这样的安稳人生对于她而言已经是来之不易,她自然不会愿意为了曾经的一个学生勇敢地站出来,在法庭上向法官作证一起有可能使她的女儿失去职位、使她的孙女失去上学名额的“死案”。

      想到这里,一宿没睡且现在还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室手握着一本德语单词本,等待登机的白昱程一时间也被单词本上那些神似英语字母,却又不太像的陌生字母的单词和季红全的事全部胡乱地缠绕在一起,惹得他一时间烦躁得不行,只好重新要了一杯美式。

      这件事,到底该怎么解决呢?

      “白昱程?”

      就在这时,一个已经让他无法想起来的陌生男声就这样炸响在他的耳畔,他抬头,望着眼前有几分熟悉但还是过于陌生的男人,下意识地眯起了眼,“你是……”

      “是我,霄华。”

      霄华笑了笑,目光落在了白昱程的对面的空座位:“介意我坐在这里吗?”

      白昱程收起单词本,颇为商务地笑了笑表示随意,“好久不见。”

      “的确是好久没见了。”霄华注意到了白昱程收起的德语单词本,“要准备去德国?”

      “嗯。”

      白昱程并不想太过多和他聊关于德国的事,只简单地敷衍带过,“你怎么在这里?”

      “前几天我同事和我说纽约有一家医院的康复做得很好,让我带小彦去试试。”

      霄华笑了笑,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他签证不好办,我先替他去看看。”

      “雷文彦?”

      白昱程注意到了他手上的结婚戒指,“你们结婚了?”

      “没。”

      雷文彦像是不太愿意提戒指的事一般,“家里安排的姑娘。”

      白昱程选择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作为一个局外人,他没有资格去评判霄华这种行为是否算欺骗,但是感情这种东西本就是你说是风就是风,你说是雨便是雨,真真假假全靠对方一张嘴,搞不好人家霄华真的喜欢人家呢?

      霄华的飞机似乎和白昱程是同时间不同趟次,期间他一直拉着白昱程聊了很久,话题从两人的工作聊到目前国内的整体经济发展。

      霄华表示能在美国当律师也挺好的,虽然美国这几年比较乱,但是赚得多,不像他学生物的,到现在就连毕业都还是困难。

      紧接着霄华又无意间提起他现在在本地的读博生活,以及他的导师一直因为国内待遇不如国外而反复在实验室抱怨的唠叨。

      白昱程也是多嘴,偏偏问了一句他导师的名字,却意外地在他口中听到一个这几日对他而言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季可睿,季红全的亲生女儿。

      据霄华所说,季可睿本人其实并不乐意回国,国内人才引进计划看起来光鲜亮丽,实则全都是赶不完的ddl,一旦做不完还要赔付违约金。

      对此季可睿已经不止一次在实验室里和即将读博的硕士生谈论这件事,她表明在欧洲生物还算稍微有点出路,在国内那真是听听就行,四大天坑的威名懂得都懂。

      霄华的声音还在平稳地讲述着国内对于生物博士的待遇问题,但白昱程已经彻底听不下去了,此刻他的大脑里已经完美地构建好这次回纽约他所要准备的新发展,以及下一次回国如何通过季可睿针对性地突破季红全这道镜花水月的“安稳”。

      霄华登机时,拿着登机牌的他挥了挥手中的机票温和地向白昱程道别,他表示能在这里遇见他真是一种缘分,白昱程微微点头,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他登机牌上姓名的那一栏。

      「雷文彦」

      白昱程抬起头猛地瞪了一眼眼前走路有些奇怪的男人,此时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他裤腿下隐隐约约的医疗机械外骨骼,以及后脑勺的脑机接口,而当他准备再仔细看一眼时,他却已经走入了登机口消失不见。

      后来,在白昱程第二次飞回C市时程正和才告诉他,原来真正的霄华早就因为雷文彦的事在高考后自杀。

      而那天他在机场遇见的那位“霄华”,不过是被家里安排了相亲反抗无果,只能选择依靠整容、借助现代医疗站起来的雷文彦,以及当时在他手上所看到的那枚戒指,不过也只是他们高中年少时随便在当地银店里买的便宜货。

      在天愿做比翼鸟,在地愿做连理枝。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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