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第一百一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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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林毕竟从小就和步林曦相互分担着柴米油盐的责任，对于菜市场这种地方自然没有什么新鲜感，但对于一日三餐都是由李妈做好端到餐桌上的白昱程而言，这地方可算得上新鲜。
晚上六点的菜市场已经收得差不多，加上天冷，基本没有几位菜贩摆摊，但白昱程依旧还是被蹲在角落叫卖搅搅糖的大叔吸引了注意力，并且在步林称肉的间隙花了五元巨款买回来一块拼了三个色，但只有婴儿拳头大小的麦芽糖。
卖糖的叔默认白昱程会搅糖便没教他，但偏偏白昱程这位蹲坐在象牙塔里的少爷还真不知道这玩意儿要搅，以至于当步林缓过神来注意到后面这人时，那糖已经快顺着木签滑到白昱程那被冷风刮得通红的指尖上，俊秀的脸上还泛着尴尬。
“给我。”
步林哪能想到这人那么大了还能在眨眼间闯下这样的祸，他没有办法，只好把手上的两斤五花肉缠在手腕上，从白昱程手里夺过了那串三色搅搅糖，熟练地搅动着。
冬季天黑得快，不到六点，灰蒙蒙的天空就已经肉眼可见地黯淡下来，迫使着菜市场里的摊贩们纷纷亮起对应自己摊铺的时蔬灯。
而那些灯光和白昱程期待的眼神，以及这混着寒凉的冷风，最后都被又无奈又好气的步林搅进了黏糊糊的麦芽糖里，成了暂时让白昱程安分下来的一记良方。
步林把搅好的麦芽糖还给白昱程，用警示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提醒他别再乱跑，随后便继续勾着这人的小拇指逛菜市场。
今日天冷，步林打算吃顿火锅好好暖一暖身子，但因为白昱程对菜市场里卖的东西太过好奇，以至于在两人打算回去时，白昱程的两只手上已经莫名其妙提了一堆除了煮火锅外的熟食小吃。
在回家的路上，步林又去了一趟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一瓶大瓶的椰汁和四板AD钙当做晚饭的饮料，却在不注意间又让拎着大包小包的白昱程钻空隙买了份全家桶关东煮在手上。
“你吃吗？”
滚烫的关东煮热汤所氤氲出来的热气就这样连续不断地打在簇拥在水汽里的白昱程脸上，他用签子夹起一块被煮得发黄的萝卜，满脸期待地在金黄色的路灯下望着步林。
“不吃。”
步林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依旧冷漠地拒绝了他的好意，他将自己的手从被白昱程强行贴了暖宝宝的口袋里拿出来，想去帮他拎他手上的菜，“把你手上的菜给我……”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行为让白昱程钻了空子，在步林伸手的间隙，他就已经捏着签子直接将那大块的萝卜塞进了他的嘴里，行为恶劣地打断了步林的行动。
步林被这突如其来的萝卜吓得动作都愣住了，他想把那块萝卜咬下咽下，却又因为太大以及没有签子支撑可能会掉在地上而打消了这个念头。
步林抬眼，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这一肚子坏水的始作俑者，在看见他一脸洋洋得意的得逞表情后突然脑内灵光一闪，他几近迅速地抬手勾住白昱程裸露在外的脖颈，强行将那块萝卜多余的部分塞到了白昱程的嘴里，将这个萝卜困境还给了白昱程。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白昱程没想到步林还有这样一招，但好在签子的使用大权掌握在自己手上，因此在他处理好那块萝卜后，他就这样继续着步林方才的姿势，微微弯腰，在这条人流不算多的路口下带着恐吓意味地吻了吻步林的唇角。
几乎是意料中的，在白昱程刚刚吻下的刹那，步林就用着极大的力气条件反射般地去推白昱程的额头企图阻止他，却正正好好地中了白昱程的下怀：
“你又不要我。”
白昱程的变脸速度堪比京剧，上一秒还满脸得意的他几乎是在下一秒就无缝转化成了满脸委屈，他将自己的灰眸瞪得又大又无辜，压低了声音嘟嘟囔囔：“你果然还是嫌弃我吧……”
自两人在一起后，步林就已经逐渐免疫了白昱程的这一招卖惨，因此对于现在白昱程说的这番话，他非但不为所动，还非常波澜不惊地回了白昱程一句：“你关东煮要冷了。”
“不准岔开话题。”
白昱程拔高了嘟囔的声音，悄无声息地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点：“我生气了，要男朋友亲一下才能哄好。”
“……”
步林没说话，只冷着脸抬手象征性地虚虚地在他脸颊掴了一掌让他快滚。
但让步林没想到的是，偏偏就是这时，白昱程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自己端着关东煮的手换到了拎着大包小包菜的手上，从而空出了一只手，他用这只空着的手攥住了步林贴着自己脸颊的手腕，低眼在他掌心轻轻地落下了一个不要脸的吻，并在吻结束后又抬眼，用着自己的那双眼睛狡黠地盯着步林。
“白、昱、程。”
步林被他这不要脸的行为闹得有些无语，他用装满了沉默的眸子凝着白昱程，不爽地咬牙切齿：“我是不是太给你脸了？”
“哪里有？”
白昱程得了便宜还卖乖，“明明是因为你太喜欢我了。”
白昱程说着，指尖还细微地摩挲着步林手腕上的那颗漂亮的红痣，就和那犯了错但是死不悔改的坏狗一样得寸进尺。
步林不想在这有人来往的地方和白昱程争论这种没意义的事，他借着白昱程现在的姿势，连着自己的手和白昱程那只冻得发红的手一股脑地塞进自己贴了两个暖宝宝的外套口袋里，强行将这人给拖回了家。
步林的外套口袋很大，塞下两个人的手完全绰绰有余，但白昱程却又偏执地想要去握他那双指节漂亮且修长的手，以至于两人就这样看似什么都没发生地在口袋里别扭地打起了架。
其实自两人在一起后，白昱程便发现步林这个人其实不太愿意在人群中表露他们的关系，哪怕是最简单的亲吻和拥抱，他也只愿意在没有别人的空间下完成。
对此，白昱程倒没有什么想法，相反，他还挺乐于利用步林的这个特点，在一些合适的时机去逗一逗他这个激动时眼尾会莫名扬起一抹淡红的恋人。
步林的身体总是比他更清晰地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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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两人好不容易回到家后，一脸不爽的步林就这样直接在门口甩开了白昱程的手，他负着气，干脆利落地把白昱程放下的菜，头也不回地拎到了厨房，不再搭理白昱程。
恰巧这一幕刚好被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画画的步林曦完全尽收眼底，她一脸八卦地把平板和触屏笔往沙发上一放，蹑手蹑脚地走到白昱程身边小声道：“咋啦，吵架了？”
“嗯。”
白昱程哪能想到这人能气成这样，他手里还捧着那个没吃完的关东煮桶，语气颇为无措：“我好像把他惹生气了。”
“哎呀小吵怡情大吵调情嘛，不怕。”
步林曦注意到了被步林放在玄关处的楼下便利店的袋子，她随便从里面掏出一板AD钙插好吸管叼在嘴里，“男人嘛，哄哄就好了。”
“不过……”
步林曦似是才注意到白昱程手上那个关东煮桶一般，她含糊的语气话锋一转，“就是别拿关东煮萝卜哄我哥，我哥最讨厌吃萝卜了，尤其是白萝卜。”
刚才才给人强塞了一块儿萝卜还顺路在人家雷点小蹦了个大迪的白昱程：“……”
“不过你要是有年糕福袋的话可以去试试，我哥还挺喜欢吃年糕福袋的，以前早上没时间买早点时他总吃那个。”
唯一的年糕福袋才在等电梯时吃掉的白昱程：“……”
步林曦不说这事还好，一说白昱程瞬时都不敢再去招惹步林，他生怕自己再做错点什么，被这位极为擅长秋后算账的“小人”报复。
在步林生病，白昱程在步林家照顾他的这段时间，白昱程没少因为自己没有感染而在步林面前过嘴瘾，最后全被步林在各种方面暗戳戳收拾。
步林曦喝饮料的速度很快，没过一会儿，她便已经将一瓶AD钙喝完，然后对另外一瓶下手，可就在她准备下手时，那黑着脸的步林却已经端着两大盆菜放到了餐桌上，并冷漠地给两人下达了新的指令：洗菜。
在家里干惯了男女搭配干活不累的步林曦对此自然没有什么怨言，她远远地给她哥回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便将步林放在玄关的饮料袋拎起来，顺便一起将白昱程引到了餐桌旁洗菜。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白大少爷长这么大别说洗菜了，就连那菜在没下锅前长什么样都没见过，所以当步林曦已经理所当然地选好一盆菜准备开始洗时，白昱程便开始对着他眼前的不锈钢盆发呆。
救命！这玩意儿要怎么搞？
步林买的菜里有几把是周围的菜农自家种的一些露天菜，叶片缝隙中除了泥沙和虫眼，更是有几只长得和无壳蜗牛一样的、神似鼻涕虫的菜虫，它们就那样黏糊糊地扒在叶片上，时不时和手足无措的白昱程探头打个招呼，主打一个看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好在“细心”的步林曦终于在快洗完自己眼前这盆菜的时候注意到了白昱程的尴尬，她一副不可思议的模样望着白昱程，语气里全是惊讶：“你不会择菜吧？”
白昱程悻悻地点了点头：“嗯……”
“你早说嘛，我教你不就得了。”
步林曦自来熟地把白昱程面前的那盆菜挪到自己面前，“以后有这种事一定要早点说，别耽搁了我哥做饭，不然他可是会生气的。”
步林曦话说间，已经用指尖慢动作和白昱程演示了一遍该怎么择菜，以及遇到那该死的黏糊菜虫该怎么办，但可能是因为话头上来了，十指翻涌间，她依旧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关于延误他哥炒菜的后果。
“其实我一直觉得我哥这性格是和我爸学的，在我记忆里我爸也是对外就板着张臭脸，可凶了。”
步林曦从白昱程的盆里挑了一半出来放在自己的盆里，动作迅速地择菜：“小的时候我哥一抢我东西他就凶我哥，所以小时候我最喜欢和我爸告状了。”
白昱程又下意识地想起之前第一次在步林家吃饭时所用的那把汤匙，动作生疏但还是不由得反问：“他以前很喜欢抢你东西吗？”
“那可不。”
步林曦先做贼心虚地扭头回去看了一眼，在确认她哥没有出门的趋势后又赶忙转过头，伏下身子并压低了声音：“你可不知道，他小时候就因为和我抢玩具，没少被我爸揍过。”
“有一次他为了不被我爸揍，还偷偷地钻到床底下躲着，结果想出来时出不来了，只能打电话叫119。”
步林曦和白昱程越说越起劲，浑然没注意到身后的厨房偷偷地开了一条缝，但她还在眉飞色舞地和白昱程继续抖着她哥的黑历史：“结果你猜怎么着，嘿，来的那个人还刚好是我爸以前合作过的朋友。”
“在那人把我哥救出来后，我哥就被一家人围着笑，笑得他最后都有点怕了，哇地一声就哭了，最后还是我妈刚好下班回来，给我哥带了包旺仔小馒头回来哄好的。”
“……”
白昱程没说话，也没笑。
因为他不敢笑。
对白昱程而言，世界上最艰难的事莫过于神不知鬼不觉地提醒正在讲她哥坏话的步林曦，她哥现在在她身后。
发自内心地讲，从前白昱程就发现步林这个人走路基本没有什么声音，但他是真的没想到他在家居然也是这样，要不是自己坐的位置恰好面对着厨房那一侧，不然他也不一定能察觉。
“你怎么不说话啊？”
此时的步林曦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还在无畏且嘻嘻哈哈地抖着她哥的黑历史，顺路问白昱程为什么不笑。
白昱程拼命眨眼企图给步林曦使眼色，但好像并没有什么用，步林曦非但没有发现，还准备开口说另外一件事。
“步林曦。”
终于，步林开口打断了她，他动作无比凌厉地收走步林曦放在面前的菜盆：“家里没酱油了，下去买两瓶酱油。”
血脉压制和在别人背后说坏话给步林曦带来的双重压力，使得她在步林说话的瞬间脊背就僵直起来，她满脸惊惧，就连头上翘起来的发丝都在微微发颤：“啊、啊……好，要哪个牌子的？”
步林的语气更冷了，吐出的两个字中都带着杀气：“随便。”
“好、好。”
这下步林曦再也不敢和白昱程插科打诨抖黑料，她赶紧抓着桌上的手机，一个弹跳起身就擦着步林的肩冲出了家门，大有妈妈我向往自由今天不回家的趋势。
“砰——”
厚重的关门声远远地从玄关传来，刹那间，房间里又只剩下了白昱程和步林两人。
大概是为了方便，此时的步林已经将自己的长发挽成低丸子头，但可能因为是随手扎的缘故，还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落在了他的脸庞，显得他那本就英气且凌厉的脸上，反倒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温柔。
白昱程就这样静静地望着步林，不敢说话。
“进来，洗菜。”
步林大抵是不想和白昱程细究这件事，于是他只是端着从步林曦手上收走的菜盆转身往厨房走，顺路把白昱程也唤到了厨房。
平常的白昱程都不敢忤逆步林，更别提现在，于是他只能捧着还差一点洗完的盆，屁颠屁颠地跟着步林去了厨房。
步林家的厨房不大，但锅碗瓢盆俱全，步林应该是已经处理好了锅底和肉菜，灶台和案板上都整齐地码着刚才他和白昱程一起去买的肉菜。
步林把手上的菜盆往水槽一放，打开热水，自顾自地洗了起来，好像完全把白昱程忽视了一般。
灶台上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地运作着，红油的呛味与辣椒的香气肆意地在厨房中盘绕着，与步林洗菜时的水流声交相呼应。
别人是敌不动我不动，白昱程是男朋友不动我不动，更何况现在还是生气时的男朋友，那更是不敢动，于是他只能端着他的盆，可怜又无辜地到处乱瞟。
然后，他就瞟到了被步林放在最边上，瓶身上还写着酱油二字的满当当的酱油瓶。
这人对待妹妹居然也是这样吗！？
“小曦说的那些事，其实我都不记得了。”
不知道步林是不是感应到了什么，就在这时，步林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打破了这片微妙的宁静。
白昱程没有说话，他下意识地感觉到步林可能要说什么，于是他便难得地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一旁安静地倾听着。
但是好像这一句话就已经把步林所有想说的话都说完了，以至于在他洗完那盆菜后，步林都没有再说什么。
直到步林整理好他洗好的这盆菜，转身去拿白昱程手上的那盆菜时，他头发上的皮筋不知是不是因为使用到了年限的缘故，莫名在这时断开，乌黑的长发缓慢而又意外地顺着肩颈悄悄地散落，步林的脸上才勉强多了些许讶异。
但可能是因为时间紧迫，步林并没有出去找新的皮筋继续把头发挽起来，他只是把散落的头发扒到身后，低头继续洗着另一盆菜。
可也不知道是不是白昱程鬼迷心窍了，就在这时，那方才一直不说话也不动的白昱程却突然走到了步林的身后，他用自己的五指轻轻地将步林的长发顺好，并在最后偷偷地用步林的长发在自己的无名指上卷了一个小小的戒指，用着只有他们可以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说：“所以，那个步林的死亡原因，和你的头发有关系吗？”
白昱程话音刚落，厨房里那手指翻涌水流哗哗的声音，瞬间停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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