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第一百一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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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当地政策，他们需要在此站点隔离三天，因此这三天里，两人便这样既尴尬又不适地蜗居在这个小得不能再小的隔离点，在网课和试卷中度过了这段时间。
情窦初开的少年还无法妥善圆滑地处理这段感情，自隔离的第一天早上后，两人便再也没有那样激烈地相拥与亲吻，除了最基础的交流，两人甚至陌生地堪比初识，直到离开隔离点重回大巴车的那半小时里，两人才因为即将到来的短暂分别有了新的话题。
“所以，我们现在……属于什么关系？”
下车前，那一直放纵着白昱程靠在自己肩头玩了一路王国之泪的步林终于在车辆即将到站的前几分钟，语气冰冷地向白昱程问出了那句压在他胸口足有几日的问题。
“什么？”
步林戴的口罩厚，大巴车上又吵，以至于当声音落到白昱程耳朵里时，仅仅只有模糊的冷音。他放下手中的switch，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抬头直勾勾地望着步林：“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我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步林似是担心他这一次还听不清一般，刻意地抬高了声音，又将头向白昱程那侧放低了些许。
“那肯定是男朋友啊！”
白昱程下意识地将男朋友三个字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委屈的声线中似乎还带着一些对步林这疑似撩完就跑始乱终弃的问题的指责：“你不会出了房间就不认账了吧？”
“……”
步林垂下眼瞥他，冷淡的脸上只浮起一丝几不可察的无语，便再无别的任何情愫。
白昱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也不知道该如何妥当地处理这件事，于是他只能满脸不解地直起身子，揣着一双你不许不要我的模样瞪着面无表情的步林，语气中还带着些许质疑：“你不会是……反悔了吧？”
步林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偏过头去，决然地打断了白昱程的胡说八道，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白昱程更加不解了，眉心也忍不住拧了起来。
“我只是在想……”
步林用余光扫了一眼窗外那熟悉的环境，深不见底的眸子中依旧藏着疑惑：“等会儿下车，我到底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和你道别？”
尽管事情已经发生了三天，但步林依旧没有习惯这份太过突兀的身份转换，因此在面对分别时，他又一次地因为白昱程的双重身份而陷入了迷茫。
“那么你想以什么样的方式和我道别呢？”
白昱程顿时意识到了步林的病灶究竟来自何处，他敛起自己眼底那不要钱的委屈，循循善诱地去引导着自己这位迷茫的爱人：“如果你只是想和以前一样呆站在我的面前目送着我离开，并只和我说‘再见白昱程’，那么这就是朋友身份的道别。”
“但如果你想要在离别前让我给你一个拥抱，并同意让我对你说‘我会想你的，晚上可以和我打电话吗？’”
白昱程一边说着，一边还屈起了自己除拇指和小拇指外的三指充作电话，装模作样地举在耳边，一双灰瞳饶有兴致地望着步林：“那么这就是爱人的道别方式。”
步林没有说话。
满满当当地装了一车厢学生的大巴车终于在这时停了下来，而那些沉默了快有一路的学生也终于在这一刻再度因为回到家的事实而兴奋起来。
以至于并没有人注意到在大巴车中间的某排座位上，那坐在靠窗一侧的少年在听过自己爱人的回复后，懵懵懂懂但冷酷地握住了对方比作手机的手，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的注视下低低地说：“今天晚上，可以给我打电话吗？”
“我可能会想你。”
“当然可以。”白昱程嘴角勾起笑，将它囚禁在自己明亮的灰色眼眸中，“毕竟我也会想你，男朋友。”
于是他们成为恋人后的第一次告别，是以恋人的方式完成的。
只因两人都暂未打算公开关系，因此白昱程口中所说的那个作为爱人的拥抱，最终也只化为藏匿于人群中悄然交扣的十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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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12.13。
因为各种不定性因素以及舆论压力，该省最终还是全面放开了疫情封控，以至于实验中学的学生们还没接到教育局的返校通知时，那因疫情严重被迫停学在家上网课的通知就已经抢先一步，强行将全省学生的寒假被迫延长。
因此，步林曦第二次与白昱程见面，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即便步林和白昱程有意隐瞒，却还是架不住那堪比现代版福尔摩斯的西陶陶和步林曦的一顿侦查，以至于两人还没想好怎么公开时，她俩就一个卖好友一个卖亲哥地将这件事传了出去，不过半天，他们那一圈的朋友几乎就都知道了这件事。
而不知到底是默契还是早有预料，在两人关系刚被曝光的当天，白昱程就收到了来自周祁和景天浩两人的“要不再考虑一下”的劝阻电话。
“我知道，你们说的这些我都明白。”
白昱程沉下了眼，向着同样在自家阳台上打电话的周祁，隔着一道不算远也不算近的隔栏望去：“但是我还是想试一试。”
“你会后悔的。”
同样对上他眼神的周祁神情冷漠地挂断了电话，并转身走出了阳台，不再给白昱程任何一点建议。
白昱程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他只是同样地转身走出了阳台，毅然决然地走上了一条与周祁建议相反的路。
而步林那边，遭殃的则是这件事的始作俑者步林曦。
自事发后，步林便因为赌气再也没有接过步林曦的任何一个电话，就连消息也不过只是回一些无关痛痒的，直到步林曦的画室因为疫情不得不放假，步林去接她的时候，关系才有了好转。
病毒和高达四十度的连续高烧几乎将步林身上那本就不多的血气夺走，但厚重的围巾和N95口罩包围下所露出的那双眼睛却依旧平静淡漠，与站在他身边自然地和他十指相扣的白昱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不知道是该说白昱程运气好还是体质好，在这轮几乎所有人都阳了的疫情中，白昱程竟不仅没有阳，还生龙活虎得不行。在步林刚感染的前几天，反倒是他这个生活白痴寸步不离地守在步林家照顾他。
“你怎么也来了？！”
左右手各拎了两个三十寸行李箱，肩上还挎着一个痛包的步林曦在看见站在他哥旁边的白昱程时，顿时有些惊讶。她艰难地挤过挡在面前的层层人群，一个猛冲撞到了两人面前，眼底燃烧的八卦之魂几乎望眼欲穿。
“我家人都病了，没人给我做饭，你哥怕我横死在家里就好心收留了我几天，代价是过来帮他拎箱子。”
白昱程依旧是满嘴跑火车，嘴里没句真话，但身体却已经诚实地在谈话间偷偷松开了步林的手，模样平常得仿佛两人真的就是普通朋友一般。
步林曦一下就听懂了白昱程话语中的言下之意，她既平等又嫌弃地将两人上下打量了一圈：“咦……”
“车要到了。”
或许是因为天气过于寒冷，又或许是因为担心这里人群密集度太高感染新的毒株，步林并没有给步林曦插科打诨的机会，只是独断专行地打断了她的话语，接过她的两个行李箱并分给白昱程一个，冷漠地将两人催上了车。
由于高烧的反复和白昱程的阻拦，这一周里的步林基本都没怎么出过门，更别提买菜了。于是在将步林曦和她的行李一起送回家后，步林便拽着白昱程一起去了最近的菜市场，买今天晚饭需要的菜。
随着时间的流逝，自没用的装饰品太阳下山后，气温便像水龙头上的流水一般倾泻直下，两人再次出门时，外面的气温已然比接步林曦时低了足足五度左右。白昱程怕他病情加重，便将他挡在电梯口劝道：“要不你把要买的东西告诉我，我帮你去买，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
“不用。”
步林否决了白昱程的提议，抬手推开了他，强行挤进了电梯里：“你不知道要买什么。”
“你告诉我不就好了？”
白昱程仍旧不死心，又在按电梯键的片刻缠了上去：“买个菜还有什么难的？”
“……”
步林没说话，只是低头拿出手机，从浏览器里翻出几张照片，面无表情地拿给白昱程看：“这个是什么？”
白昱程看着手机上那绿油油的植物，毫不犹豫地脱口而出：“韭菜嘛，这谁不认识？”
“……”
步林又翻过一张照片，继续提问：“这个呢？”
白昱程草草扫了一眼，语气自信得可怕：“这不也是韭菜？”
“……”
步林把手机收回了口袋，冷漠无情地在电梯里给白昱程鼓了个掌：“真棒。”
“第一个是蒜苗，第二个是小葱。”步林仿佛还嫌这样不够伤人一般，又补了一刀，“它们中没有一个的别名叫韭菜。”
“……”
白昱程顿时感觉自己被步林嫌弃了，但是他没有证据。
好在这时电梯门开了，哪怕步林再嫌弃，也只能压着内心的无奈，在人群中偷偷地勾着他的小拇指，带着他去菜市场买菜。
勾小拇指这个习惯是白昱程在两人在一起后才发现的，与普通却腻歪的十指相扣相比，步林似乎还是更喜欢那几近隐秘却更为亲昵的勾小拇指。
最纤细的指节相互勾连，牵住的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少年魂灵。看似松脱无拘束，却在每一次相遇中，执拗且无意识地重复着宛如许下诺言前的勾指起誓的动作。
作者有话说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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