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分化》尔学

9、回家 还是喜欢，

　　五年后。
　　祁宁辰坐进车里，疲倦地靠着后方拧眉闭眼。

　　当车里响起“目的地已到达，AI出行感谢您的乘坐，祝您生活愉快，记得好评哦”的机械音后，祁宁辰开门下车，从后面拿过了智能出行AI放在地上的行李。

　　风不小，吹得他风衣衣摆扑簌作响。
　　祁宁辰抬头，看到了自己熟悉又陌生的家。

　　门口的AI还记得人，他刚一站定门就打开了。

　　只是家里没人。

　　这不是他回家的时间。

　　祁宁辰先回房里洗了澡，然后拿着手机坐到了客厅沙发。
　　这个时候的手机是可以变成手环戴在手上的，也可以选择投放模式，就不需要手拿着，但这样投放上去隐私问题一直没能解决，大部分人还是习惯拿在手上。

　　很有安全感。

　　就像他回来了，拥有能够独当一面的能力，国内准备新修的学位也申请好了，但迟迟不敢联系五年里日思夜想的人。
　　心里的犹豫在攥着轻薄机身的时候，不会显得在沙发上枯坐是件非常手足无措的事情。

　　大概是这段时间的持续超负荷，祁宁辰破天荒地不在床上就睡着了。

　　再醒来的时候不知道过去多久，只看到身上盖了薄毯，楼上隐约能听到脚步声。

　　祁宁辰掀开毯子，有一瞬间恍惚了下，随后才站起来。

　　他上楼敲了敲宁和祁东源的房门。

　　房门打开，是他大爸那张五年不见的脸。
　　脸上是父亲依旧清晰的柔和。
　　“闹闹，醒了？”

　　宁和鞋也不穿，在祁东源声音未落就跑到了门口。

　　祁宁辰用怀抱接住了小爸。

　　五年前他就差不多有小爸高了，如今也是个只凭身躯就能给小爸挡风的alpha。

　　宁和紧紧地抱了抱他，口里埋怨：“回来也不同人说，一进门见着你就那样睡沙发上心疼死我们了！怎么提前了半个月回啊，那边不是没有毕业么？”

　　祁宁辰先叫了人，然后解释：“提前完成，便回了。”
　　他没说为了这个“提前”，他累成什么样，一天掰成三天用，熬得信息素差点爆炸。
　　但他平生头次体会归心似箭。

　　既然能早点回来，那他就会尽力去早点。

　　一家三口寒暄了一阵——主要是宁和在说。
　　祁宁辰突然问：“哥搬出去多久了？”

　　他很早就知道他哥搬出去了，但是他没问过具体的时间和原因。

　　宁和回答他：“高三刚毕业就和人合伙开了画廊，那个时候就说搬出去方便工作——我还不了解你哥哥呢！就是借口！哼！”

　　祁宁辰也觉得他哥就是用工作当借口，实际是为了谈恋爱。
　　只是看小爸的态度，显然已经在他不在的几年里深深地知晓了他哥的德行。

　　但他这五年和家里联系也不多，大多是家里三个人主动来问他，他就会回几句。
　　只知道这几年他哥搬出家里、家里又收购了个公司这些没有具体细节的梗概。
　　其他都不曾主动问过。

　　宁和又给拉着他跟他说这五年的生活以及打听他的事情。

　　祁宁辰有问必答，直到宁和说到：“五年呢！闹闹你有谈过恋爱嘛？”
　　不等人回答，又抢到：“唉，肯定没有，你这别人说三句不见得说一句的性格，肯定不招人喜欢，我都不知道能不能看到你牵人家手这些亲密的举动，感觉你做不出来。”

　　祁宁辰沉默了一下，反驳：“大爸以前也做不出来。”

　　祁东源说了几句后一直坐他们身边低头看手机里的工作，但一直有在注意他们的聊天，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他。

　　宁和看了看父子俩如出一辙的冷静脸：“……”说得也是。

　　不对啊，宁和后知后觉，又悠悠看向儿子：“你牵过人家手？”说得这么肯定。
　　他都有画面感了。

　　祁宁辰：“没。”

　　宁和：“……”
　　好吧，单身的闹闹崽。

　　“那就是你有过幻想。”宁和一锤定音。

　　祁宁辰没说话了。

　　气氛莫名就安静下来。
　　三人不约而同想到了那个笑容灿烂的卷发beta。

　　宁和看了看自家爱人，又看了看儿子，轻轻嘶了声，转移话题：“哎这有什么，没吃过猪肉还见过猪跑呢——闹闹，你提前回来，刚好能办个成年礼，哥哥当年办得可盛大啦，爸爸们不能厚此薄彼，也给你办一场大大的成年礼好不好，可以邀请很多人喔！”

　　祁宁辰还是不说话。

　　一旦想起来，注意力转移过去，周围发生的事，比如宁和刚刚说的每句话，他都能从此引伸到文卿玮身上。

　　嗯，文卿玮。

　　文卿玮。

　　祁倾和曾经同他邀功，说自己透露了他要回来上大学的想法，说不定这一说，本来文卿玮不想上个大学也会心动一下，两人成绩都好，说不定就相遇最高学府了。

　　成年礼。
　　又是成年礼。

　　五年前祁倾和成年礼也邀请了文卿玮。

　　他可以直接邀请吗？

　　如果群发邀请函，文卿玮看到了会不会来

　　祁宁辰有点暴躁。

　　突然，一只手不轻不重地按到他肩上。

　　祁宁辰看向祁东源。

　　祁东源皱了眉，脸上担忧明显：“闹闹，信息素。”

　　祁宁辰这才发现，自己在心绪不宁的时候，又无意识释放了自己的信息素。

　　这很不应该。
　　祁东源沉着眉头想。
　　五年，是个alpha都学会和自己的信息素“和平共处”了，没道理他儿子这性格会随意释放——心情再差也不应该。

　　“易感期快到了么？”祁东源问。

　　宁和也是用信息素从小安抚过他的人，不会被他的信息素影响很大，但不属于标记者的信息素，仅是不会造成伤害，生理上，闻着还是有点冲。

　　宁和被熏得有点头脑发凉，薄荷味充斥上头顶。

　　可怕的alpha信息素，就这一点，宁和抓了抓祁东源的手，大概意思就是和他招呼了一声，然后撤了。

　　祁宁辰看着宁和的背影，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我的薄荷味一点也没有温和。”
　　和那天从文卿玮杯子里喝的那一口温水大相径庭。
　　他可能不会喜欢这样的薄荷味。
　　哪怕他几乎“照”着他心意分化了这个味道。

　　祁东源对他这股味倒是挺喜欢的，不觉得凉得脑袋空，也没有伤害他的意思，继续坐在沙发上陪儿子，听到他这么说，问到：“这是给我的回复么？为什么这么说？”

　　祁宁辰这次却又好好回答起之前的问题来：“易感期还有16天，在成年礼之后。”

　　刚刚说给他办成年礼一声不吭，这会儿答应了。
　　祁东源无奈地笑了下：“闹闹，不想回答可以和以前一样，爸爸不觉得有什么，但是一再转移话题，我会多想，会很想多问你‘是不是五年都没好好照顾自己，易感期也不稳定’‘是不是出事了也不和家里说一个人硬抗’‘是不是还是喜欢那个小beta五年过去想清楚了么’，很多，都很想知道，当然，这只是我想，你也不用顾忌，我永远是你的父亲，你永远是我的小儿子。”
　　最后，祁东源总结：“你这样回答，会让爸爸误认为说三个问题你会挑一个回答，就会忍不住问很多，问到你回答，问到我满意。”

　　祁东源真是哭笑不得。
　　怎么出门一趟，回来学会了避重就轻回答问题。
　　是发现自己以前不说话很不礼貌么？
　　所以一定要挑一两个回答，不至于同以前一样不开口，纯用意念。

　　祁宁辰沉默了会，说到：“嗯，易感期很稳定，没有出事，还是喜欢，但是不知道怎么追。”

　　祁东源：“……”
　　作为父亲，当然不可能一点不知道他的情况，祁东源只是希望他多说一点，主动说一点，但后面这话加的……

　　“之前没想过么？”

　　祁宁辰眼神微微一顿，说到：“想过。”想了很多，还是不知道怎么做。

　　怕他不愿意，怕他已经有男朋友，怕他一见面就还要和他强调“不喜欢alpha”。

　　祁东源叹了口气。
　　“爸爸在这方面帮不了你很多。”

　　祁宁辰动了动早已经很明显很性感的喉结：“我知道。”

　　“嗯，你自己再想想，爸爸上去看看你小爸，不要强撑，发觉身体出问题要及时就医，身体不能拿来开玩笑。”祁东源严肃地说。

　　祁宁辰点了点头。

　　等看不到祁东源身影了，祁宁辰一个人坐了会儿，等到空气里的薄荷味慢慢消失殆尽，回了自己房间。

　　与此同时，文卿玮被人扶着，醉醺醺地从酒吧就晃出来。

　　“祖宗你喝这么多干嘛？”
　　一个看起来比文卿玮还瘦的小个子男性omega气吁吁地费劲用半个身子撑着醉鬼的重量。

　　文卿玮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有点想跳舞但手脚不受控制挥动，活像磕多了药。

　　因为力量不够，omega只能无奈地随着他晃。

　　偏偏手机的铃声还响了。

　　文卿玮动作不协调，抓东西还是很稳的，死死地扣着手机，另一只手执着地去接。
　　可惜都划到空气上了。

　　omega朋友嫌弃地“啧”了他一声，开口：“小A，连接通讯。”

　　手机的智能AI就叫“小A”，可以通过语音命令。

　　手机轻轻振动一下，通讯连接。

　　这时候文卿玮又好像没有力气了，眼看着手机又要往下掉，omega“哎”了声，眼疾手快腾了只手把手机接住反手按在他手腕上，方方正正的手机立马自动变化并环住手腕。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但通讯那头并没有人吭声。

　　他们出来的时间也不早了，omega耳边都是文卿玮无意义地嘟嘟囔囔，偶尔夹杂着一两声叫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