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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瓶子篇(上) 馒头和炒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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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峦灵秀，涧谷幽奇。
半亩农田，王阶浑身粗布，满脚是泥。
“喂，借我你媳妇那瓶子用用。” 一只手搭在王阶的肩上。
“嗯－”王阶闷闷哼了一声，没回答。
“你不问我借瓶子有什么用？”
“嗯？”王阶的声调明显上扬。
“我是想给我底下那帮土匪树立威信。”米旭极为信誓旦旦。
“嗯——”王阶的声调拉长。
“你除了嗯以外，敢说别的么？种豆角种傻了吧。”米旭有点恼火地正正脖子。
“嗯。”王阶回应了一下，爱怜地挂了豆角一下。
米旭站起来，无奈地看着戴草帽的王阶：“你现在就是一老农！暴殄天物！”
王阶扶扶脑袋上的草帽，嘿嘿笑道：“那米少爷还和我这个老农费什么话呢？”
米旭一挽袖子：“我要跟你决斗。”
“嗯。”王阶极为不以为然。
“你说说怎么决斗？”
门忽然开了，流光让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扶了出来。
米旭翻翻白眼：“随便，我不在乎。”
“齐全，你说怎么决斗好？”流光摸摸孩子的脑袋。
男孩看了看流光：“赛跑。”
米旭一拍手道：“好，我就跟你比赛跑！比什么？”
“谁赢了听谁的！”男孩举手道。
“好。”王阶一揭草帽，拍拍身上的土，连鞋也未穿，“跑到哪里？”
米旭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圈，咧开嘴嘿嘿笑了：“苍山寺。”
米旭和王阶两个人原地摆出了预备的姿势，只听流光一声：“跑！”便如离弦之剑，急奔而出。
两个男人奔跑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地平线上。
男孩抬头看看流光：“娘，你说谁会赢？”
流光温柔笑笑，刮刮孩子的脸：“谁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结果以后，想一个只占便宜不吃
亏的法子。”
“我要改名字。”男孩的表情十分严肃，“我讨厌这个名字。”
流光没有回答，慢悠悠地扶着墙回了屋子，屋里面两个老妈子轮流照顾一个粉雕玉琢的婴儿。
流光伸手摸摸婴儿的脸，小心翼翼地结果婴儿：“我看你名字蛮好。”
男孩子的眉头几乎打了结：“齐全，齐全，难听得很。”
流光将脸贴在婴儿肉嘟嘟的脸上，悠然道：“你妹妹比你惨多了，要知道，她的名字可是叫威
风。”
二人奔过了荒野，钻过了山洞，跃过了峻岭，翻过了崇山。
西山村的村口有一间酒馆，虽是乡村小店，生意却甚好。
店旁有一株垂杨，有一株古槐，炎炎夏日，店家外面支了棚子不但贩卖酒菜，连带出售酸梅汤，
杏皮水等消暑解渴之物。
这天午后，来了一群江湖中人，共计三十人，当首的是一个葛布青衫的老人。老人摇了一把扇
子，高声招呼道：“店家，有饭么？”
小二慌满出来，热情地招呼了，看见他们的车子上打了数竿南广字样的旗子，便讨好道：“龙老爷又去哪里发财？”
龙延军喝了一口水，哈哈笑道：“压镖。”
他正要张口说话，忽然听见隆隆巨响，地上的沙尘被劲风一卷，雾气般地漫了满天，桌上的茶杯被震得咯咯作响。
龙延军脸色一变，大喊：“招呼了，有人夺镖！”
众人屏吸按了兵器，只片刻工夫，一阵纷杂的脚步近了，尘土如潮中，两个风驰电掣样的身影自这片匝地黄云中冲了出来。
左边一人，黑发激扬，面白如雪，一身素淡绫罗，像是一朵香云冲破了千层沙浪。
右边一人，种田打扮，一双脚连鞋也未穿，与米旭比肩齐平，快得绝尘。在飞驰之中，那人一个
不留心，头上的草帽被吹起，露出了俊目星眉，正是晒黑了的王阶。只见王阶抬手抓住了飞起的草帽，口中嘟囔：“这草帽是流光的，不能丢，不能丢。”
米旭嘿嘿笑道：“我们已经跑了三天三夜，你不累么？”
王阶嗯了一声，挑挑眉：“你累了？”
正在他回答的当，米旭忽然闪电般出了手，一把抓向了他的草帽。
米旭觉得自己的指尖几乎碰到了王阶的草帽。
这时黑影一闪，一把铲子拍向了米旭的后脑勺。
米旭连忙回手去挡，发出了“当啷”的一声。
米旭觉得手指头发麻，一只手几乎断了，怒问：“什么东西？”
王阶拿起花铲，嘿嘿笑道：“己所不欲，毋施于人。”
米旭横眉竖目，抽出短刀向王阶砍去。
王阶闪身躲避，忽然自怀中掏出一个盒子，笑道：“莫要让我出绝招。”
米旭得意洋洋做了鬼脸：“出吧，出吧，不然等我赢了，我给你改名叫王威武。”
王阶单指弹开盒子，猛然甩向米旭。
米旭只见黑色暗器点点，仰天长笑：“跟我玩暗器？”
只见他伸手一挡，将王阶投来的暗器全部接住。
王阶脸上笑开了花，眼神儿勾勾地看。
米旭只觉得手上又痒又粘，他仔细一看差点没吓昏过去。
原来王阶扔的不是别的，正是一把知了。
米旭的脸迅速变为铁青色，足下加快，瞬间冲向了龙延军。
龙延军只觉眼前一花，一个身影欺身而至，一脚踩到了桌上。
龙延军慌忙拔刀横砍，米旭脚跟一抬，竟然牢牢踩在他的刀上。
龙延军想撤出刀来，却是再也不能了。
他抬头看看米旭，看见米旭已经自小二的托盘上抢了一壶酸梅汤，愤而洗着手。
知了噼里啪啦地掉了一地，一些侥幸没有被抓死的，也半残地漂在遍地的酸梅汤上挣扎。
龙延军怒道：“你是何人？这是要做什么？”
米旭没有理他，只是将手中的瓷壶一摔，提了龙延军的刀，反手向镖车斩去。
三十个镖师哪里是吃素的，瞬间将米旭团团围住。
龙延军拍桌大骂道：“你是瞎子么，动我的镖，休要后悔。”
米旭脚步一顿，竟真地停了下来。
他也不作声，只是断线的皮影人偶一样歪歪站着。
他忽然歪了头，阴阳怪气地看着龙延军，悠悠道：“我从来没后悔过。”他的头歪得角度奇怪，
像是弹簧装上了脖子，接着他的上身也以这种不符合常理的状态拧了起来，双脚宛如陀螺一样，
滴溜溜地旋转。
所有人见到他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全部吓得呆了，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米旭伸平了双臂，两把短刀自袖子里滑出，一正一反握在手里，好像两杆加长了手柄的镰刀。
镖师们面面相觑，不约而同挥刀向米旭砍去。
可奇怪的是，不论刀是从什么方向砍过来，米旭总能顺着刀砍来的方向倒下，变幻着身形。
王阶也停了脚步，翻身坐上了桌子，咕嘟咕嘟灌了几口酸梅汤，笑嘻嘻地看着米旭等人。
此时米旭的手臂也麻花似地扭了起来，几个镖师交头接耳：“莫非这人没有骨头？”米旭忽然咯
咯笑出声来：“就凭你们几个人，还想让我后悔？”
他的声音怪里怪气，让人听着极为不是滋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