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瓶子引发的嬲事》肖池

77、米旭的心思 日分双蒂影

　　“绿水芙蓉衣，迎风飘摆，像是秋风恋上了凫雁。看这一江春水，看这满树桂兰，看这罗裙玉腕，都没有丝毫改变。沧海桑田，星云斗转，不知来日是否依旧红颜？好是浩荡江上风，又值徘徊江上月，渡来了谁家女子，生得花红强似颊，柳叶翠眉弯。我本是江边一个捕鱼的女子，平白浪费了这副相思的丽颜。我的泪滴万万千千，哀怨你我前生未有缘。相思的哀怨让我婀娜的身段不停使唤，前尘旧事塞满了我的眼帘，让我看不清征途漫漫，大好河川，只留下断肠人越哭越断肠。”
　　王阶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看着流光靠在窗台上，对着明月幽幽唱着。
　　王阶叹道：“我又没有辜负你，你这么哀怨做什么？”
　　流光笑道：“你不是这么迷信吧。”
　　王阶笑道：“这个世上说什么来什么，想什么来什么。你千万别做个怨妇。”
　　流光一拍他的肩膀，娇叱道：“胡说，胡说。”
　　她轻轻跳下窗户，背着手踱步，悠然道：“这首小曲儿，我娘也唱过。讲的是一个青楼女子，被情郎辜负的事。”
　　王阶笑道：“哦，这小曲儿还很有名。”
　　流光做到王阶怀里，幽幽道：“不知道苏蕙锦现在在哪里。”
　　王阶道：“她一身武艺，又有那些个毒药，不会吃亏的。”
　　流光摇头道：“她那个人，一旦伤透了心，什么都做得出来。”
　　“女人伤透了心的时候，的确什么都做得出来。”
　　流光和王阶循声望去，之间米旭静静停在窗外。
　　王阶翻了翻白眼，十分不耐烦地抱着流光转了个方向，对他视而不见。
　　米旭冷冷道：“饱暖思淫欲。”
　　王阶闷闷道：“你是我见过最变态的大舅子。”
　　米旭凉凉道：“我有话同流光说。”
　　王阶一把按下要起身的流光，淡淡道：“你真以为自己是流光哥哥啊，大半夜，孤男寡女，你当我是死人么？”
　　米旭似笑非笑道：“你以为人人都喜欢你的女人么？”
　　王阶哼道：“瓜田李下，不得不防。更何况你这么变态。”
　　流光笑道：“有什么事，这里说不行么？”
　　米旭道：“妹妹可知刚刚那首小曲儿的来历？”
　　流光道：“不就是青楼里的曲子？”
　　米旭笑道：“是我父亲当年写给一个青楼的红牌姑娘的曲子。后来他为那姑娘赎了身，做了小本生意。那姑娘生了我和我妹妹，做了我娘。只可惜后来爹爹得罪了道上的人，娘和妹妹被人卖去了窑子，爹爹多年遍寻不着。”
　　王阶感到流光在自己怀中一僵，随即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米旭笑道：“字面上的意思，我和妹妹左胸口处，各有一块胎记。倘若流光没有剑伤，想必也是有的。”
　　王阶眉头一皱道：“你怎么看见她胸口有伤？”
　　米旭接口道：“你莫慌，我只是隔着她的湿衣服隐约瞟到过一眼。”
　　流光笑道：“这曲子在妓院中极为流行，但凡呆过的，都会唱。身上有胎记的人，没有十万也有八千，怎么能人人都是你妹妹。”
　　米旭摇摇头，转身走了出去。
　　只听王阶扬声道：“我们要亲热，你小心偷看长针眼！”
　　他随即发出一声闷哼，只听流光嗔道：“你还知不知羞！”
　　王阶闷闷地笑了。

　　米旭一个人坐在长廊的顶上，他仰面躺在廊顶上，感受着身下的冰凉。
　　“喂！”
　　米旭听到有人叫他，他动了动，爬起来看见流光正在向他扔石头。
　　流光见他起来，纵身一跃，跳到他身边，得意洋洋道：“你不是怕脏么？还躺在这里？”
　　米旭摇头道：“你不做大喇叭，真是浪费了。”
　　流光笑道：“你不是就在这里等我么？”
　　米旭歪头道：“倘若你真的是我妹妹，你会怎样？”
　　流光摊开手耸肩道：“只怕烦恼的是王阶，他得面对这样一个令他头痛的大舅子。”
　　米旭看着流光道：“你为什么还不怀孕？不会是王阶不育吧。”
　　流光柳眉一竖道：“你果然是不会说人话的。”
　　米旭悠悠道：“倘若你生了个孩子，那孩子可比你有用多了。”
　　流光奇道：“为什么？我觉得王阶还是更爱我的。”
　　米旭看着自己指尖，笑道：“我可以轻松的绑架那个孩子，然后勒索王阶。你的话，比较不好驾驭。”
　　流光吃惊地瞪着米旭，问道：“你要绑架婴儿？你还是人么？”
　　米旭笑道：“我是变态啊。”
　　流光忽然咯咯笑了，笑得很开心，一屁股坐在米旭身边道：“我发现你这个人很逗。”
　　米旭纳闷道：“你疯了吧。”
　　流光好不容易止住笑声，说道：“你说破了天，只不过想让我相信我是你妹妹而已。倘若你真的以为我是你妹妹，你早带我去见你父亲认祖归宗了，会把我这么快的嫁掉么？米大哥，你说谎的本事连王阶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米旭笑道：“你没听过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么？我要是带你见父亲，你以为你还能嫁给王阶么？你未婚就和王阶厮混，倘若我不让你赶紧嫁给王阶，你以为你这辈子还会幸福么？”
　　流光横了他一样，没有吭声。
　　米旭悠然道：“枉你自以为很聪明，没想到仍然是个傻丫头。这样武断地擅自揣测别人的想法，不好，不好。”
　　流光道：“你究竟想怎么样？”
　　米旭淡淡道：“我派人去调查你和你娘的出身，不久就可以有结论。到时候，是不是我妹妹，就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流光笑道：“那作为哥哥，你是不是应该对我这个失散多年的妹妹表示一下？”
　　米旭一拍手道：“对，就是这样。我们米家人顺竿儿爬的本事就是这样厉害。你不是我妹妹，我都不信！”
　　流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耳边传来王阶几乎岔气儿的笑声。
　　流光挑挑眉毛，冷冷道：“你真高兴啊。”
　　云豪和王阶跳上廊顶，只听云豪笑道：“他当然高兴，心情好的简直可以大宴亲朋。”
　　王阶哼道：“哎呀，你果然是唯恐天下不乱啊。”
　　米旭道：“今天大家果然很闲。”他拍拍衣服，兀自站起来转身要走。
　　云豪一把拉住他道：“难得大家聚聚，喝杯酒如何？”
　　流光揶揄道：“大哥，你莫要忘了，他当初为了和你争风吃醋，是要杀你的。你不怕么？”
　　米旭瞪了她一眼道：“嘴巴这么坏，简直是七出。”
　　流光用手指卷着发尾，凉凉道：“你明明很想和我们在一起，却碍于面子，想维护自己冰山贵公子的样子。所以你看到云豪，知道大哥不拘小节，一定会给你台阶下。但是我却偏偏要戳穿你。”
　　米旭眉毛一拧，恨声道：“我当真应该那天一巴掌拍死你了事。”
　　流光拿出一个木哨子，含在嘴里，嘿嘿笑道：“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云豪慌忙拦下恼羞成怒的米旭，连声道：“你跟一个小姑娘计较什么？”
　　米旭忿忿道：“这个女人是谁的，快快领走。”
　　流光刚想反唇相讥，忽然头一晕，自己竟然被王阶拦腰抱起。
　　流光睨了王阶一眼道：“胳臂肘向外拐。”
　　王阶笑道：“我是怕伤到我老婆，他是变态，咱不惹他，乖。”
　　流光笑道：“不惹他，怎么让他陪我们去蚂蚁山？”
　　米旭奇道：“什么蚂蚁山？”
　　流光笑道：“蚂蚁山里有很多金银玉石，宝物更是成千上万，你这么喜欢漂亮，愿不愿意跟我们去？”
　　米旭哼道：“你这么狡猾，八成那山里有怪物，拉我过去送死。”
　　流光笑道：“大哥和我夫君都会去。哥哥要是愿意，大可以跟来，我可没有强迫你。”
　　米旭沉吟半晌道：“你要是求我，我一定会去。”
　　流光和王阶对视一眼，呵呵笑道：“亲亲好哥哥，你就帮帮小妹吧。”
　　米旭哼道：“还有那个什么蛊虫，给我处理掉。”
　　流光忍住笑意道：“哪里有那种蛊虫，我唬你的。那天那个人是因为我在他头顶扎了金针，我吹哨子他才会发狂。根本没有虫子。”
　　米旭怒道：“你，你坑我！”
　　流光做了鬼脸道：“坑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