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瓶子引发的嬲事》肖池

68、文人会杀人 解脱与解不

　　此时月明如水，银汉无声，来者是一个青年人，书生打扮，一身青布长衫，神动温雅，骨秀神奇。
　　只听这青衫书生朗声道：“米旭米少爷让我代他向王公子问好。”
　　王阶笑道：“米兄对云大哥没有什么要说的话么？”
　　青衫书生笑道：“少爷知道我与云兄交情很深，只说让我和云兄叙叙旧。”
　　王阶对云豪道：“我们需要回避么？”
　　云豪摇摇头道：“不需要，我们不分彼此。”
　　王阶放开云豪，让他晃悠悠走到青衫书生面前，只听云豪笑道：“距离上次见面，已经有三年了。”
　　青衫书生道：“三年说短不短，说长不长。短到如白驹过隙，长到脱胎换骨。”
　　云豪苦笑道：“你变了很多，上次见面的时候，你替我挨了一刀，我当你是我过命的兄弟。”
　　青衫书生道：“可惜你背叛了少爷，就为了一个女人。我也是职责所驱。”
　　云豪点点头道：“我了解。”
　　青衫书生道：“你是我最欣赏的人之一，我们多年来一起出生入死。只要你肯把骨灰交给我，我愿意放你走。”
　　云豪道：“你带走这个骨灰坛子，就相当于带走我的命。”
　　青衫书生长叹一口气道：“你这又是何苦？你可知你走了以后，我接替了你的所有工作，我才知道少爷有多么重用你。值得么？”
　　云豪笑道：“现在计较这个，已经没有意义了。”
　　王阶忽然道：“大哥，你深受重伤，不如让我来。”
　　青衫书生道：“能与王公子一战，是我的荣幸。”
　　王阶笑道：“你叫甚么名字？”
　　青衫书生道：“在下云青，自幼无父无母，被云叔收养，是云豪的干弟。”
　　王阶笑道：“在下王阶，是云豪的义弟。”
　　云豪道：“云青，你打不赢他的，你走吧。”
　　云青苦笑道：“我也是身不由己，明知打不过，还是要打。否则以少爷的脾气，我还会有命在么？”
　　云青双手抱拳，深深地向王阶作了一个揖道：“留心了。”
　　王阶猛觉身侧疾风飒然，云青一双铁掌迎面拍来。
　　王阶早知夔门铁掌的厉害，倘若被这铁掌抓中，或者打上一下，立即就会筋断骨折。
　　他单手扶剑，身形一侧，动作比云青的来掌更快，无声地闪躲开来。
　　云青见王阶躲开，反手又是一掌，怒道：“莫要让我。”
　　只见他双手使开，两条袖子化作一团青影，全然将王阶罩住。
　　王阶一个矮身，躲过头上一掌，掌风震得他头皮发麻。
　　他忽地投云青的空隙一跳，身体笔直跃入半空，极速地在月间翻了个身，像是用影子割了月亮一刀，随后笔直向云青冲来。
　　云青忽见王阶自自己掌下溜走，正左顾右盼，忽然一阵劲风袭来，只听王阶大吼一声：“当然！” 便砰地一声被王阶用剑柄撞倒在地。
　　云青只听喀嚓一声，一股巨痛自左肩传来，他翕动嘴唇一股鲜血自口中流出。
　　王阶轻跳在地上，将他扶坐起来道：“莫怪我下手太重，这也是为你好。”
　　云青点点头，面露感激之色道：“大哥拜托你了。”
　　王阶笑道：“我这一撞，恐怕你要受内伤，这粒丸药是治疗内伤的。你让米旭验过伤后，务必要服下，切记切记。”
　　云青又吐了一口血道：“多谢。”
　　他挣扎着站了起来，带着深意地看了云豪一眼道：“少爷是非杀你不可的，云叔很为难，你一定要小心。”
　　云豪点头道：“你也一样。”
　　云青背过身子，颤颤巍巍地走了，像是经霜的松柏，用力挺着脊梁。

　　三人沿着大路又走了大半个时辰，远远看见一家客舍，挂了一个旗子，写着来福客店。三人走进客店，发现这家店很小，简陋得饱经风霜，加上地处偏僻，这里既不是往来要口，也不在行商旺月，因而生意十分清冷。
　　值班的伙计本来已经打了瞌睡，见到有客人来，甚是欢天喜地，慌忙招呼三人进了。
　　流光笑道：“小二哥哥，来两件客房。”
　　王阶道：“好妹妹，你果然懂我的心。”
　　流光睨了他一眼道：“你莫要高兴，你和云大哥一间，我自己一间。”
　　王阶随即跳起来道：“我和大哥，两个男人住在一起成什么体统。”
　　流光摇头道：“我和你孤男寡女，住在一起成什么体统？”
　　王阶抗议道：“你是我老婆，我们自然要住在一起，你不会让我过和尚日子吧。”
　　流光兀自道：“随你怎么说，你是兄弟么？大哥受了这么重的伤，你应该照顾他才是。”
　　王阶急急道：“两个房间就在一起，大哥只要出声，我瞬间就能过去。”
　　流光翻翻白眼，拉长了声音道：“是——吗？”
　　王阶蹿到流光面前，柔声道：“好妹妹，我和臭男人在一起，会失眠。”
　　流光咧开嘴，对他笑道：“好哥哥，我和臭男人在一起，也会失眠。”
　　她一把推开王阶，大摇大摆地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王阶气得直磨后槽牙道：“世上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云豪一勒王阶脖子道：“兄弟，对你不住啦，你只好和我搭搭伙了。”
　　王阶一边走一边还指着流光的房间抱怨道：“当初还对我好得很，一转眼连沾都不让我沾了。”
　　云豪大笑道：“算啦算啦，她今天也是害羞，过几天就不闹别扭了，我是过来人，汉芝原来闹得更厉害，我有经验，有经验。”
　　流光将耳朵贴在墙上，静心听着王阶的抱怨，口中喃喃道：“敢骂我，我要是再跟你睡觉，我的脑袋就是被门夹了。”
　　她仰面躺在床上，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吃吃地笑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正前方出现了一张脸。
　　这把流光吓得几乎打床上跳了起来。
　　但是她并没有跳起来。
　　因为她的嘴被人捂住，手被人按住，连身子也被人压住。
　　流光眯了眼睛，眼看着王阶的脸愈来愈近。
　　只听他在流光耳畔轻轻道：“门不然进来，咱们有窗户，你就当你的脑袋被门夹一下吧，我不嫌弃你。”
　　流光口中呜呜了几声，开始挣扎。
　　王阶将头埋在她颈间，猛地嗅了一口气道：“真香，还是老婆好，我才不要和臭男人睡。”
　　流光瞪了眼睛继续呜呜。
　　王阶道：“只要你不闹，我就放开你。你记得哦，你打不赢我的。”
　　流光眨眨眼睛，表示同意。
　　王阶笑道：“你确定？小心食言而肥。”
　　流光又眨眨眼睛，眼神极为诚挚。
　　王阶叹道：“我知道你是不可信的，可是看到你这么可爱，我实在是禽兽不起来。”
　　他轻轻放开了流光，坐在流光身侧。
　　流光猛地起了身，照着他的手指就是一口。
　　王阶大叫一声，触电了一般自床上跳起道：“痛啊！最毒妇人心，最毒妇人心。”
　　流光盘腿坐在床上嚷嚷道：“救命啊，□□啊。”
　　王阶慌忙捂住她的嘴，柔声道：“你疯了，别叫别叫。”
　　流光停住了哼哼，一把拂开他的手道：“讨厌。”
　　王阶将头靠在她肩膀上道：“我今天累得紧，你帮我捶捶。”
　　没等流光回答，王阶兀自趴到床上道：“就后背那里，你帮我看看。”
　　流光哼道：“你倒是会享受。”
　　她口上虽然说着，但是仍旧骑坐在王阶后腰上，替他揉着后背。
　　王阶被揉得筋骨酥软，口中喃喃道：“嗯，好，真好。舒服。”
　　流光手上忽然一使力，只听咯咯两声，王阶骨节狂响不止。
　　王阶叫道：“哎呦，哎呦，我的姑奶奶，疼死我了。”
　　流光嗔笑道：“疼死你。”
　　王阶苦笑道：“你看看，你这样折磨我，总算出了气吧。劳烦我这么大老晚的，拖着这么一身老骨头，又是钻窗户，又是被咬，还被你整理骨头。”
　　流光手上一松，轻轻帮他揉背道：“哼，你就会扮猪吃老虎，得了便宜还卖乖。”
　　王阶笑道：“不是为博您一笑么。”
　　他让流光起来，自己翻身爬了起来，搂着流光的肩膀道：“莫要生气了，我不是为咱们的生活增加乐趣么，你要开通一些。”
　　流光一个巴掌拍在了他身上，怒道：“你，你，你还有理。不知道那镯子是你从哪个野女人那里得来的，还用在我身上，气死我了。”
　　王阶哈哈笑道：“我怎么敢嫖妓呢？我手底下，赤沙帮地盘上多少个大妓院，汉芝那么动人，咳咳，我都不动心，怎么会去找野女人。”
　　流光哼道：“那你怎么随身带着那个玩意儿。”
　　王阶笑道：“你莫要生气。”
　　流光一把拧住他的耳朵，娇笑道：“你若是不告诉我，我一准儿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