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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陋店逢高人 嬉言,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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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车辆响动,一辆双套小马车,冲风冒寒而来。那马车驶行绝快,前头两马神骏非常,车沿上坐着一个身材瘦矮的车夫,车帽压得很低,挡住了他的表情。
云豪奇道:“在样的快马快车十分少见,究竟是从哪里来?”
王阶还未答话,只听那车夫吆喝了一声,马车稳稳在店门口停了。车夫用手扶了扶帽子,露出一张中年人的脸,只是脸上从左眼至右腮有一条常常的刀疤,连同鼻梁骨都被划断。
车夫恭恭敬敬地打开马车车门,车上下来一位老者,花白头发胡须,目光炯炯,十分精干。
流光问道:“王阶,你认得他么?”
王阶笑道:“这个人是夔门派的掌门,名叫米渊,武功十分了得。咱们的云大哥和他的儿子米旭曾经结过很深的梁子。”
王阶话没说完,就被云豪一把捂了嘴,恶声恶地威胁道:“如果你小子这么重色轻友,那么兄弟就没得做了。”
王阶口中发不出声音,只能乖乖地眨眨眼。
流光笑道:“我本来没什么兴趣知道,不过看云豪哥哥这样,我倒是好奇了。”
云豪结结巴巴道:“没什么大事没什么大事。”
王阶等他手上稍微松劲儿,立即道:“争风吃醋的大事!”
云豪连忙捂住王阶的嘴,怒道:“你想打架么?想打架么?”
流光轻轻拿起酒杯,抿了一口酒,笑道:“莫非这事和汉芝姐姐有关?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那米公子也是有品味之人。”
流光笑得贼,说话语带戏谑,好在云豪易容,即使闹了个大红脸也没有被看出。
他放开王阶,挠挠头道:“小妹这么举一反三,我也没有办法。”
王阶笑道:“我可没有告诉她,不算是重色轻友。”
他轻轻碰碰流光手臂,挤眉弄眼道:“我这个兄弟实在是奇怪,饶是这样倾慕朱汉芝,却不肯给人家赎身,让我每年万两银子地养着。”
流光叹气道:“自古男儿多薄情,你做兄弟到这个份上实在是不容易。汉芝姐姐实在可怜。”
云豪急急道:“是她不肯和我走,我有什么办法。”他趴在桌子上闷闷地喝了一口酒,十分无奈。
流光眨眨眼睛:“云豪哥哥你实在不了解女人。”
云豪道:“我本身不是女人,谁知道你们该死的女人都在想什么?我看她,她骂我;我不看她,她仍旧骂我;我为她赎身,她不愿意;我不为她赎身,她仍旧不愿意。哼。奶奶的。”
流光笑道:“汉芝姐姐身在风尘,怕是见惯了风流过客,因此对男人十分的不信赖。你莫急,我有办法。”
云豪眼睛一亮,连忙道:“你若是肯帮我这个忙,莫说海蛇龙胆,就是天上的月亮,我也给你摘下来。”
王阶笑道:“我们不要天上的月亮,只要你给我们翻一万个跟头就好。”
云豪跳起来作势就要拍王阶的头,王阶连忙闪开道:“你若打了我,你这辈子别想流光饶了你。”
云豪忿忿道:“躲在女人后面算什么英雄!”
流光笑道:“他本来就不是英雄,你最好打断他双腿,折断他双手,毁了他的脸,费了他的武功。这样他又残又丑,还没有本事,只能让我来照顾,就不会和野女人跑了。”
王阶闻言倒抽一口凉气,慌忙坐到流光旁边道:“你这个女人果然狠毒。我又残又丑对你有什么好处?”
流光笑道:“好处可多得很,你不愿意么?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王阶的脸猛地被云豪按在桌子上,断断续续道:“求......之......不得。”
云豪笑道:“好小子,求饶不求饶?”
王阶道:“不.....求饶。”
云豪手上发力,继续道:“求饶不求饶?”
王阶看着流光面露乞求之色道:“不......求饶。”
流光呵呵轻笑,忽然出手似电,急点云豪腰间,云豪手上一松,王阶即时跳起,嘿嘿笑着挨流光坐下道:“你心里对我还是好的。”
流光瞥了他一眼,倒了杯酒墩到他跟前道:“喝你的吧。”
王阶乖乖喝酒,嘴上只是傻笑。
云豪也坐下道:“看到你们这个样子,我实在是想汉芝的紧。”
流光笑道:“大哥莫慌,等我们回了汉芝轩,我自有办法。”
且说三人自顾自闹了一阵,在这个时候,酒店里又进来一个醉汉。这个人姓马,名号马癞子,是附近出名的土豪地痞。平素爱占便宜,仗着自己结交了一些三班六房的人,更是喜欢无事生非。今天喝了些酒,百无聊赖,所以跑到招商客店来闹事。
此时店里三张桌子已经坐满,第一桌是那两个山货贩子,第二桌坐的是米渊和车夫,第三桌在店内侧坐的就是王阶三人。
那马癞子瞪着眼在店中一扫,定定停在米渊的桌前,摇摇晃晃走了过去。
米渊的桌上刚摆好了一盘新出锅的牛肉,一碟卤好的豆腐干,一壶高粱酒。他正准备提著吃饭,眼见醉汉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只好笑笑,放下了筷子。
只听马癞子倚着酒兴,大声说道:“这个店是我罩着的,这个桌子是我常坐的,但凡谁来了,酒帐一算,地头账一算。”
米渊笑笑,也不理他,拿起筷子慢悠悠地吃起来。
流光王阶互视一眼,也不再交谈,只是细耳听着。
伙计连忙鞠躬哈腰地过来劝道:“马大爷,我们小本生意。您看看您能不能高抬贵手?”
马癞子本已醉得满面通红,一听伙计的话,呼地伸手给了伙计一个大嘴巴,将伙计抽得跌倒在地,恶声道:“靠老子的,你他妈算个屁,叫你当家的来。”
伙计怏怏地从地上爬起来,跑了出去。
马癞子歪头又对米渊喷着酒气道:“死老头,你不知道吧,大爷我是这里的一霸,若是不想惹麻烦,快快给钱。你们这些在座喝酒的,统统留下二两银子。少一分,大爷我打断你们的狗腿。”
米渊静静地看着他,忽道:“老夫这些年,从未给过地头钱。”
马癞子咧嘴一笑:“呦,那您这回就开这个先例吧。”
米渊笑道:“好啊,倘若你拿得起的话。”
他伸手入怀,竟然掏出了一个五两的小银元宝,啪地一声放在桌子上。
马癞子嘿嘿一笑,伸手要接,却被米渊伸手拦住。
只听米渊道:“你可有三两银子找?”
马癞子怒道:“找个屁!”
米渊笑道:“我知道你没有钱找,不如这样,你乖乖给在座的每个人磕五个响头,这三两银子就不用你找了。倘若你肯叫我的车夫一声爷爷,我再给你五两。”
马癞子立即翻脸,浓眉一竖,发狠道:“他妈的老头子,你找死么?” 纵身而起,朝米渊扬手抓去。米渊也不动,只是抬手一抓,便将马癞子的手腕子扣住,冷笑道:“你既然找不开,就不应该来要钱。” 说罢,手上发力,只听喀嚓一声,竟然折断这马癞子的手腕。
马癞子疼得龇牙咧嘴,但他天性强横,哪里吃过这样的亏,嘴上仍骂道:“你得罪了老子,老子饶不了你。”
米渊脸色一沉,哼道:“我不怕你报复,只消你有这个胆子。”
米渊随即抬手抽出一根筷子,只听噗嗤一声,竟然将那筷子垂直穿过马癞子的掌心,钉在了桌子上。
鲜红的血顺着筷子和桌子间的缝隙滴下,纷落如珠。
马癞子吓得大气不敢出,嘴上只是求饶道:“爷爷,爷爷。”
米渊冷笑道:“就凭你这个鬼蛋,还想在道上混?老子杀人的时候,只怕你爹爹还围着尿布!”
他拿起另外一根筷子道:“老夫只问你一个问题,你是不要大拇指,还是不要小拇指?”
那马癞子吓得几乎尿了出来,丧声道:“爷爷饶了我吧。”
米渊哼了一声,手腕一垂,瞬间将筷子向马癞子拇指钉去。
马癞子吓得闭了眼,过了半晌,他微微眯开眼睛,只见一只手替他握住了筷子。
马癞子抬头一看,只见假扮成王阶的云豪,笑嘻嘻地看着米渊道:“老爷子惩罚过他了,不如放他一马。”
米渊笑道:“我道是谁,原来是孤梦山庄的王少侠。”
真王阶早自流光那里拿了条丝巾将脸紧紧围住,躲在流光旁边贼溜溜地看着云豪。
流光低声笑道:“我算是知道你的侠名如何来的了,原来全靠大哥的荫蔽。”
王阶轻声道:“这样的闲事当然是交给英雄来路见不平,倘若我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谁来娶你?”
他忽然“哎呦”一声,原来是流光手上正狠狠地拧他的大腿。
王阶幽幽道:“你居然掐我肌肉练不到的地方......”
流光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指米渊道:“你别看这老头脾气厉害,他的身上有伤。”
王阶哦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的?”
流光笑道:“我若是没有猜错的话,这老头身上中了一种叫碧野青山的毒。”
王阶奇道:“碧野青山?那不是碧梧楼的独门毒药么?”
流光笑道:“中了这个毒,只要运功一次,毒性就会增上一分。而且后背上会生拇指大的红疮,开始痒痒的,后来就灌浓,很多很多浓哦。疮破裂后还能流出大量黑色的血。如果等疮自己消,那疮就会变得很硬,用刀割也不疼!”
王阶奇道:“你这么清楚碧梧楼的毒药?莫非这毒药是你配的?”
流光笑而不答,只是默认了。
王阶笑道:“女人实在不好惹,苏蕙锦那追魂钉害得我好苦,原来是因为你。”
流光哼道:“正因为是我配的,我才能救活你。倘若苏蕙锦自己配的,我既不知道配方也不知道毒的来源,你早就一命呜呼了。”
王阶恨恨道:“不许再把这么危险的毒药教给苏蕙锦。”
流光一揽他的手臂笑道:“早就不了,我原先收她做过徒弟而已。只是这米渊身上的毒不解,恐怕要大大地糟糕了。”
王阶笑道:“最变态的是,这样一种恶心的毒药,还起个什么碧野青山的名字,哼。”
流光连连摆手道:“这个名字,绝对不是我起的。我就是起,也起一个什么满背脓疮丹,一类的名字。”
两个人自顾自又咯咯笑了一阵,正自甜蜜,忽听云豪道:“米掌门,这里人多,若要讲打,请到外面去!”
王阶慌忙系好脸上的纱巾,急慌慌横到两人中间道:“两位莫要因为一个地痞坏了雅兴,我想这位大人已经罚了这醉汉,念在他年纪尚轻又喝高了的缘故就放了他吧。这位少侠也请消消气,不要冲撞了老人家。”
云豪本来打算和米渊大战一番,见王阶过来劝架,自己又是他的模样打扮,不好意思给王阶添麻烦,于是闷哼一声,坐回座位喝酒。
米渊心知王阶武功了得,自己身负重伤,如果和他冲撞起来实在讨不了什么好处。眼前这个蒙面的人又过来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于是也不说话,安心喝酒吃肉。
王阶总算放心喘了口气,回到座位上,向云豪敬酒道:“大哥,谢谢给小弟面子,喝酒喝酒。”这件风波才总算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