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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苍山玉花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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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持法迅正把着手站在龙延军的房外,仿佛他一早算好龙延军什么时候会醒来。
龙延军连忙起身道:“大师久等,为何不敲门?”
法迅笑眯眯道:“有幸得龙施主不弃,在寒寺入眠,不知可否满意?”
龙延军点头如捣蒜:“大师客气,我这辈子都不曾睡得这样好了。”
法迅从袖中掏出一个檀木盒子,这盒子正是盛放苏蕙锦花枝的盒子。法迅将檀木盒子托在手中笑道:“施主可知一路凶险所保何物?”
龙延军撼首道:“在下只为保镖,所保何物并不重要,只为南广镖局百年声誉。”
法迅哈哈一笑,伸手翻开了檀木盖子,只见盒子中的翠绿花枝已经干萎缩。法迅将一枝拎出递给龙延军道:“此乃是苏蕙锦所种植的美女草的花茎。”
龙延军接过美女草,并不觉得手中的花枝有何不同,因此只是讪讪地笑笑。
只听法迅正色道:“此草有毒,多食会兴奋、不安、激动、幻觉以及谵妄终麻痹而死。”
龙延军一怔道:“不知苏姑娘为何竟将此草送给大师。”
法迅笑道:“龙施主此行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他将盒子放在茶几上,转身打了一个喏,继续道:“贫僧念龙镖局忠义,特请龙施主到茶堂一叙。”
说罢,法迅将盒子盖好,放入袈裟袖中,缓步离去。
龙延军起身收拾了一下,连忙追随法迅到了茶堂。
善藏寺的茶堂古朴而敞亮,以茶供养着佛法僧三宝,并且以茶招待香客。
茶堂当中挂着一副大字:一饮涤昏寐,情思爽满地。再饮清我心神,忽如清雨洒轻尘。三饮便得道,何须苦心破烦恼。只见字体清健遒劲,结体严谨,笔法精妙,笔力挺拔。
几位皂衣小僧分立两侧,司施茶僧职。
茶堂内一共坐了四个人,左手当先的,是一位星眸剑目的少年剑客王阶,只见他身着锦缎,腰配宝剑,态度谦和。见龙延军进来,王阶立即起身示意,毫无年少成名的娇骄之气。龙延军眼见这位十六岁以七十二路孤梦剑法笑傲江湖的天才剑客,居然对自己如此客气,心中不由得大悦。
挨着王阶而坐的,是一位如花似玉的姑娘,一身精雅白衣,腰纤若素,明眸善睐,正是江湖上出名的“玉女”,玉红笺。玉红笺年纪轻轻却使得一手出神入化的暗器,因为擒杀当年罪大恶极的采花贼鱼百楼而名扬江湖。此外又因为容貌甚美,因此盛名之下不由得有些女儿家的自得,见到龙延军这个老镖头子,并不以为意,只是点头致意。
右手当先的是一位阴阳怪气的师爷,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鼎鼎大名的九州判官,刘永兴。刘永兴与王阶的态度大大相反,看到龙延军进来,仅是冷冷的用鼻子哼了一声,态度甚是倨傲。刘永兴身边坐着的是一位中年男子,此人面上黥字,人高马大,一身粗布,面红而声嘹,正是赫赫有名的“九纹龙”吴沐久。吴沐久见到王阶站起身来,自觉也起身致意。
龙延军与众人打了招呼,便挨王阶另一侧坐下。只见法迅缓缓在正座坐定,示意几位施茶僧奉茶。龙延军接过小僧递过来的茶杯,自觉此茶清香淡雅,汤色微绿明亮,齿颊留香,不由得连连称赞。
王阶听他称赞此茶,笑道:“我走遍大江南北,唯独对法迅大师的妙茶不能忘怀。”
吴沐久随即笑道:“法迅大师的茶果非凡世俗品,想必玉姑娘定是喜欢。”
玉红笺却不以为意道:“粗人怎懂品茶?你可知此茶如何制得?”
吴沐久本意是想讨玉红笺欢心,不想反倒碰了钉子,也不好意思再接话,只是闭嘴不语。
只听刘师爷悠然道:“此茶是法迅大师差两位皂衣小僧在白雪未尽,春芽初萌时,自山峰处,口念弥陀,用拇指和食指之尖,净心采摘而得的“云雾学芽”,并自幽谷林樾汲得清泉,经烘培泡制而成。正所谓名刹出名茶,古而有之。”
法迅大师笑道:“刘施主果然好记性,不过今日的茶,与别日的茶有些不同。”
只见法迅起身道:“想我善藏寺百余年来,一直与红尘江湖相安无事,今日蒙王少侠不弃,诚邀众位英雄聚于小寺,老衲感激之至。但是就玉花觚之事,老衲无可奉告。”
王阶听闻此言,不觉动容,连忙道:“莫非那玉花觚并不在大师这里?”
法迅笑言:“王施主见谅,本寺当真不曾得过什么玉花觚。出家人不打诳语,此外红尘俗事已与本寺无关,恐怕王施主错会了。”
说罢,法迅从袖中掏出苏蕙锦的檀木盒递与王阶道:“此盒是那碧梧楼楼主,苏蕙锦姑娘托龙老带给我的。老衲尘缘已尽不便再过问江湖中事,望各位自行处理。”
王阶打开木盒,看见盒中的花枝,失声道:“美女草。”
玉红笺,刘师爷,吴沐久闻知也立即变色,神情凝重地看着王阶。
只听玉红笺恨声道:“苏蕙锦那个妖女,竟然将美女草送到这里,污蔑古刹,实在该死。”虽然她和苏蕙锦并不相熟,但是玉红笺内心却莫名地与苏蕙锦不合,俗话说是没有眼缘。再加上苏蕙锦艳冠群芳,玉红笺心中暗自羡恨已久,因此对于苏蕙锦的事情不觉有些恶声恶气。
只听吴沐久沉声道:“碧梧楼从来孤高自诩,苏蕙锦更是不识人间烟火,何以今次将她私自种植的美女草送与大师。”
法迅笑道:“众位只知美女草害人,却不知美女草救人。美女草虽然毒性大,但是用量得当,可以缓解绞肠疼痛。老衲素患绞肠痛,苏蕙锦痴迷于种花,长于此道,每年都要将美女草送与老衲。因为美女草毒性甚大,江湖上不少宵小之徒意图获得此草,谋害他人。连日来,江湖上谣传苏蕙锦偶得玉花觚,并将它托付于我。事实上,苏姑娘仅是将美女草赠与老衲而已。”
听到这里,玉红笺不禁问道:“真不知那玉花觚有什么用?”
刘师爷哼道:“黄毛丫头果真无知。你可知那玉花觚乃是苍山寺的供物。现在遗失,将会掀起怎样的腥风血雨?玉花觚的确只是一见翠玉摆设,但是对于苍山寺的迅昱可是他的命根子。当年,这世上,上多少人因为是玉花觚而妻离子散,无父无母的。只可惜你这黄毛丫头还没出娘胎呢。”
玉红笺怒道:“死老头子,你说什么!”
她冷哼了一声继续道:“即使当年迅昱再厉害,现在也是垂垂老者。而且苍山寺本身就是邪教,趁此铲除不是更好?正好为江湖众人报仇雪恨。”
刘师爷不悦道:“果然是傻丫头,空长了个水灵的皮囊。你可知当年迅昱出寺寻玉花觚,独身单斗九派八十一帮,几乎杀尽天下豪杰,即便是你师叔当年不是也难逃一死。哪里轮得到你这个蠢丫头在这里大放厥词。”
玉红笺啐道:“我看你是当年被迅昱吓破了狗胆。”
刘师爷正待反唇相讥,却被王阶示意打住。
只听王阶叹道:“各位本身是当时豪杰,各自盘踞一方,不论是玉姑娘,吴大哥,还是刘先生,都乃人中龙凤。今天齐聚善藏寺,目的是为了解决问题,而不是来做口舌之争的,王某只盼望大家能够团结一心啊。”
别看王阶年纪轻轻,但是他的江湖声誉可以说是如日中天。手中的孤梦宝剑,更是名扬四海,旗下更是掌管着五大帮派,刘师爷对于这位少年英雄,自是多给了几分面子。而对于玉红笺来说,王阶的声名,年少,英俊,这优势对于一个情窦初开的美貌少女绝对具有不小的吸引力。因此,眼高于顶的玉红笺,对于王阶更是千依百顺。
只听王阶感慨道:“据记载玉花觚本身翠色青绿,带几抹焦黄皮色,开口似海棠花瓣,颈形微喇,足外撇。觚身雕蕉叶,兽面纹路。此觚是迅昱亲手雕刻而成,送与妻子做定情信物,并且在觚内侧镌有苍山寺秘传武功秘笈。倘若得到修炼,不日就可以无敌于天下。因此,当年有人私闯苍山寺,冒险偷盗玉花觚。才引来了江湖的一派厮杀。尤其是间接性导致了迅昱妻子早逝,使得迅昱迁怒于所有人,竟然将杀死打伤大批各个门派的高手。”
吴沐久问道:“他既是做定情信物,雕武功秘笈做甚?”
王阶叹道:“因为那迅昱是个武痴,生平最爱只有武功和夫人。所以才将自己的绝世武功赠与夫人也不奇怪。只是祸及了江湖众人。”
玉红笺娇声问道:“那苍山寺究竟何方?”
法迅闻言咯咯笑道:“在无人知晓处。难得当年盗觚者好本事,居然寻得苍山寺所在。”
众人嗟吁了一番,早已经无心品茗,各自商量好组成联盟合力追寻玉花觚,并且约定,凡得到玉花觚者,将玉花觚交出,以避免江湖祸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