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欲柠

61、示好 狗出去了都

　　沈澹渊的话就像罄音在宋潜脑海里回荡。宋潜也回握沈澹渊的手臂。
　　“我不会的，你可以把我身边所有锋利的东西带走，上次去看医生，陈靖也说我好多了，味觉也是。”
　　宋潜微微张开嘴，舌尖一点一点向沈澹渊那边试探，像小兔子的示好□□。
　　沈澹渊很受用，竹子的气息压上去。直到两个人的气息都有些凌乱了，宋潜慌乱间咬到沈澹渊的下唇，血腥味在接触的地方弥漫开来。
　　宋潜察觉到不对劲，红着一张脸推开沈澹渊，急急忙忙跑去化妆了。

　　“宋老师来了。”小诺在那里等很久了，宋潜能明显感觉到小诺的揶揄，他低头不敢直视小诺的眼睛。
　　柔软的刷子轻轻刷过宋潜的嘴唇，宋潜睫毛轻颤，小诺却在这时轻声讲到：“你们下次小心一点，或者不要在剧组，拍戏前一个小时最好都不要，嘴唇有一点点肿了，不过不明显。”
　　宋潜轻轻嗯了一声，想在地上找个地缝钻进去，小诺发现他在害羞，莞尔解释：“詹老师之前和我说过小话，再加上我是沈老师的助理，所以会多嘴几句。”
　　说是助理，但小诺更多只在沈澹渊叫他的时候出现，如果没有提前说，小诺不会过多参与沈澹渊的生活。
　　“忘记之前和你说过没有，我是于老师聘的，奉他之名在沈导需要的时候打打下手，有些时候也要给于老师汇报。”
　　宋潜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脸上的红晕没有消下去。

　　宋潜走后，沈澹渊擦去了嘴唇上的血渍，慢慢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悠哉游哉地拿出水杯喝水。
　　李婴看不下去，从旁边抽了张纸递给沈澹渊。

　　沈澹渊接过纸也没有往嘴上擦，就攥在那里，直到喝水的时候不小心把水溅在衣领上顺势扔掉。
　　李婴被这波操作闹麻了，整个人头皮发麻站在那里，怀里还抱着文件夹。
　　右肩突然搭上什么东西，李婴麻木地转过去，才发现是詹松。他一手拿油条，嘴里塞得鼓鼓囊囊的，咽下去问道：“怎么干站着，发生什么了吗？”
　　李婴面露难色点点头，但是没有说出来，只是给詹松留下一个眼神。
　　詹松会意，拉过沈澹渊旁边的折叠椅坐下：“你又干什么了，看我们小姑娘害羞的。”
　　站在旁边过镜头实则偷听的李婴听见詹松的话，喉咙里一痰老血差点吐出来。
　　“嗯？”
　　詹松故作高明，一脸玄虚做派，和沈澹渊肩碰肩：“你们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
　　沈澹渊没有应他的话，在检查灯光的位置：“你不是说剧本改完了不来吗？”
　　听见沈澹渊的话，詹松顿时收起了嬉皮笑脸。
　　他本来确实不打算来了，但他看清了沈澹渊上次电话的来电方，青山符号，是于青山。

　　“上次那个电话，是他打来的吧。”
　　“这和你没关系。”沈澹渊不想从詹松嘴里听见那个名字，他感觉脏。
　　“我不是这个意思。”见沈澹渊可能误会了自己，詹松连忙把话题扯开，“我是想说，你们两个也走上了我们的道路。”
　　沈澹渊这才转过来正脸对他：“我记得我说过，就算我们两个最后的关系是什么样，他是他，我是我，都和你们两个不一样。”

　　嗒的一声，詹松摁下打火机。沈澹渊的眼刀马上打下来。
　　“干什么，我又没点，你不抽吗？”
　　“要抽出去抽。”
　　詹松把兜翻出来，简直比脸还干净的兜什么东西都没有：“我不抽，只是听个响。”
　　“那也不行，有碳排放。”
　　詹松被沈澹渊的话刺得无语凝噎，把打火机收了回去。
　　“我是想说，我们当年……”詹松的话还没说完沈澹渊打断。
　　“不用再祥林嫂了，你们的故事他也讲了好几遍。”
　　“真的假的？”听见这话，詹松心里突然燃起了豆大的火苗。
　　沈澹渊没有回话，继续检查布置了。
　　在旁边偷听墙角的李婴和后面来的许芮听了半天，只听见些云里雾里的你我他。

　　“老婆啊。”许芮喊道，“你说我们这个剧组有正常人吗？”
　　“为什么这么说？”
　　许芮看了眼在旁边组装架子的Bot和明明没戏但还是来陪他的Nill，又看了眼正在整理衣服的宋潜和与目不转睛看他的沈澹渊。
　　“我感觉，这个剧组像相亲栏目，狗出去了都要成双成对。”
　　李婴感同身受地点点头，本来她和许芮是唯一一对成双入对的，慢慢的，感觉两个人出现的越来越多，就连校园里单了很久的鸭子都找到了自己的伴。
　　“挺好，挺好。”李婴最后留下一句话，就让许芮去工作了。

　　又开始拍戏了，新的一天所有人都精神抖擞。
　　除了坐在角落里还有些迷离的宋潜。

　　“宋潜，醒醒拍戏了。”
　　宋潜抬头，就对上一脸着急的李婴：“没事，我只是在发呆。”
　　听清宋潜的话，李婴长舒一口气：“您总算活过来了，刚刚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大家都担心呢。”
　　“没给大家添麻烦吧。”宋潜担心，扭头皱眉看向她。
　　李婴摆摆手，她知道宋潜是个很怕麻烦大家的人，急忙解释道：“没有没有，只是快开始了，还有一段时间呢。”
　　宋潜点点头，站起身来理了理衣服下摆，就和李婴走出去了。

　　“《子聿》第三场第一幕第一次，action。”
　　熟悉的场记板打下去，就在咔的一瞬间，宋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仔细看还能发现他颤动的眼睫，像是变了一个人。

　　闹钟响了，子聿不耐烦地翻了翻身，把头埋进被窝里，眼见闹钟的声音无法被棉被阻隔，他盯着鸡窝头钻出来，睡眼惺忪，一只手摁掉闹钟。
　　刚刚睡醒眼睛还不能完全睁开，子聿一脚踩上拖鞋，拉开木门，去洗漱了。

　　“咔。”
　　沈澹渊检查一遍监视器传过来的镜头，就让这一边过了。

　　“第二幕。”
　　子聿母亲的饰演者是一个早年小火的女演员，是詹松的老朋友，笑起来慈眉善目得。
　　“子聿，起床了吗？”厨房里母亲的声音穿过两重木门已经有些听不清了。
　　子聿吐了嘴里的水，顶着满嘴泡沫回应道。
　　只可惜厨房那边油烟太大根本没有听清，子聿只好加快手上的动作，急忙跑出去。
　　“时间还早，不用急。”话是怎么说，子聿母亲还是把刚烧好的早饭端了出来，子聿拿过三明治叼在嘴里，翻身下楼，一脚踏上自行车就去上学了。
　　这是他开学的第一天，他不想迟到。

　　……
　　类似的镜头，来来回回拍了十来次，每一轮拍摄前宋潜都要在小诺手里好好改造一番，最后一轮的时候，宋潜已经被画得骨瘦如柴，面黄肌瘦了。

　　“第七十场第二幕，action。”
　　子聿在闹钟还没响的时候就醒了，气温已入冬，天色还没有放亮，周围一片昏暗。
　　子聿都能听清母亲起床给自己做早饭的声音。
　　他坐在床上，满眼茫然，将脸埋进手里，擦了擦快掉到下巴的眼袋，他耷拉拖鞋，裹上一件短了一截的厚外套，去坐在书桌前补昨天没写完的作业。
　　“子聿，你醒了吗？”母亲敲了敲门，轻声问道，她有些不敢打扰他。
　　她把自己的儿子送去这个新学校之后，就像把儿子推进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渊，她就看着儿子一点一点消瘦，眼里慢慢失去光。
　　子聿拉开门，去洗漱，机械地洗漱完坐在餐桌前麻木地咀嚼，咽下去。
　　母亲站在旁边，一脸担忧地把书包递给他，手都在颤抖：“路上小心。”
　　子聿点点头，空洞地抬头看她，他在母亲的瞳孔里看见自己的模样，他的眼里已经彻底没有光了，没有一点希望。
　　他拖着身躯，走到楼下，踏上自行车走了。
　　也就踏自行车的时候，还能依稀瞥见少年之前意气风发的模样。

　　“咔。”
　　拍完一天戏，所有人的情绪都跟着子聿来回跌宕起伏，看着子聿一点一点消瘦的模样，剧组里感性的人鼻头一酸，眼角流下眼泪。
　　李婴给旁边一个小姑娘递了张纸，沈澹渊也给一直在看的詹松抽了一张。
　　“他真的很了不起。”
　　“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