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欲柠

57、山茶 轰轰烈烈的

　　当然啦，时间根本不够他们考完全程，不到20分钟李婴就杀过来了。
　　“小宋，放人。”
　　宋潜看见杀过来的李婴挑眉，都不叫他“宋哥”了，果真有了权力就会变坏，不管男人女人。
　　李婴以为他在挑衅自己，叹口气说：“宋哥，别闹，那边有一小组人等着沈导开会呢。”
　　原来找的是沈澹渊，不对，沈澹渊那边还在开会还过来掺和他这边的事情。因为李婴这句话，宋潜的心里泛起一阵涟漪。
　　不对不对不对，宋潜连忙摇摇头，把心里奇奇怪怪的念头打消掉。
　　他快步走到沈澹渊身边，试图把他的试卷拿过来：“沈导，他们那边在催了。”
　　沈澹渊抬头，晦涩不明地看着宋潜。
　　宋潜好久才反应过来，红着一张脸低声喊了一声：“哥。”才如愿把卷子拿走。
　　沈澹渊走的时候，转了转手上的表：“三十分钟后开始。”扔下一句话走了，宋潜呆呆站在原地一个人消化了好久。

　　“哥？宋哥？”许芮在后面低声叫他，宋潜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许芮被那下吓了一激灵，挺直腰杆：“没事，只是看你走神了，叫叫你。”说完又继续低头写题了。
　　这样吗？宋潜回忆刚刚的样子，轻笑出声，把还在做题的几个人吓一跳，要知道宋潜平时在剧组也是个闷性子，不爱笑的。
　　宋潜一抬头，就看见大家错愕的眼神，他一下子收回笑意，沉着脸在讲台坐下，手上拿着的试卷扣在讲台上。

　　宋潜看着窗外发呆，用一只手摩挲沈澹渊写过的痕迹。
　　时间很匆忙，但沈澹渊还是写完了选择，他的字苍劲有力，力透纸背。
　　也不知道这群艺考生是在互相难为谁，题目选的是新出炉的模考卷，宋潜当然是只能做前几题的料，他抬头看坐在席下的其他人，果不其然都在抓耳挠腮。
　　呵，人啊还是不要去挑战自己。宋潜这样想着打开手机搜索那个熟悉的红色头像，开始寻找答案。

　　两分钟后，宋潜满脸不可置信地抬头，叹为观止地把试卷又看了一遍。不看沈澹渊的答案，他确定自己做不太来这张卷，但是，沈澹渊不仅做了，而且是满分，包括多选题。
　　宋潜一早就知道沈澹渊成绩好，但是没有想到会好到这个样子。沈澹渊脱离校园的时间是宋潜的几倍，却一点没有忘记以前学的知识。
　　再认认真真地对了一遍答案，宋潜下去收走了许芮的卷子。
　　“好了，考试结束。”他宣布道，其他人的卷子也一起收了起来，宋潜按个看过去，算了下得分，最高35，最低18，这才像他们这种人嘛。
　　高中的时候几乎全忙着校考了，哪儿有时间去准备文化课。

　　一群人对完答案，嘻嘻哈哈地互相嘲笑对方好一会儿，李婴走过来了。
　　一双黑色马丁靴步步生风，走起路来英姿飒爽。
　　“宋哥，准备。”她过来把剩下几个人叫走，宋潜呆在原地，咽了咽口水。
　　完了，该来的还是会来的。
　　今天要拍的就是那场高潮的部分了，子聿站在天台上，拥抱空气，最后一跃而下，像学校围墙上那株落下的断头花。

　　开机仪式的时候，詹松和沈澹渊两个人给他包了个大大的红包。今天早上来的时候，所有人也都表达了自己的一份心意。
　　李婴来接宋潜，又塞给他一份红包。
　　“不用，我真的不用的。”宋潜摆摆手没有收下，这种红包第一个是礼节，第二个就不是了，“许芮给过了。”
　　“他又不是我。”李婴说完就往宋潜怀里塞。
　　宋潜眯眼笑接过红包：“得了吧，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这段时间怎么样，在沈老师身边学了不少吧。”
　　李婴点点头：“不愧是沈导，这段时间真的受益匪浅......”李婴说了几个之前她一直存在的疑点，再说沈澹渊是怎么解决的，星星眼崇拜他的样子让一旁的宋潜都觉得与有荣焉。

　　“对了，我们刚刚开会不是在争你到底，呸呸呸。”意识到这话不吉利，李婴改了说辞，“子聿到底死没死吗？”
　　宋潜挑眉看她，脸上写满疑惑二字。说实在的他也不知道，不论是陈白聿还是詹松都没有在在最后给他一个合理的的解释。
　　“还在讨论吗？上阵前换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李婴拿着文件夹故作嗔怪地拍宋潜的肩膀：“啧，别这么说，这又不是什么战场。”

　　谁说不是的，这部戏不就是宋潜和自己的战场吗？
　　宋潜自嘲地笑笑，无奈耸耸肩就跟着李婴走了。

　　“来了？”看似是疑问句，事实上詹松已经在那边翘首以盼他很久了。
　　宋潜点点头，接过沈澹渊拉出来的椅子坐下，开门见山说道：“所以，现在讨论的结果怎么样，我还要死吗？”
　　听见这个字样，一群人的目光似刀一样聚焦在宋潜身上，包括信誓旦旦说自己不信神佛的沈澹渊。
　　“宋潜。”沈澹渊的声音，话语里带着温恼，“不要这么说。”
　　“对啊，小宋，做我们这行的最重要就是避谶。”詹松话是这么说，手已经放到了口袋的位置，好像下一秒就要拿符纸去晦气了。
　　宋潜举手投降，在众人的面前“呸呸呸”三下，把过去的话踩在地上，一群人这才饶过他。

　　“安全设施已经做好了，到时候不用真的跳下来，本来也只是拍一个背影，留个悬念。”
　　宋潜挑眉：“那你们之前在讨论什么？”

　　“谁告诉你的？”听见上去的话，詹松像被抓住小辫子的猫一样炸毛，沈澹渊也抬头，狐疑地看着宋潜，再转头盯着李婴。
　　“没有啊，我猜的，你们把沈导叫走肯定是有事，再一联想就只有这事了。”宋潜跟着沈澹渊的目光看去，就看见一个疯狂摆手认怂的李婴，他移回视线解释道。
　　听完这话，沈澹渊将盯着李婴的目光收回来。

　　“也不能这么说，准确来说是在讨论最后一个镜头是用正在枯萎的红山茶还是开得正盛的。”
　　看见宋潜不理解为什么这个镜头争论不休，詹松解释道：“花就像子聿的心理状态，正在枯萎的花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槁木感，而开得正盛的花掉落下来就有一种自我了结的感觉，各有有各的说法。”

　　“可是，难道不是花瓣一片一片落下吗，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不用开得正盛的，从干瘪到新鲜的，就像滴心头血一样。”
　　涉及到宋潜的知识盲区了，詹松刚想开口解释，却被那个坐在中间听大家讲的人打断了。
　　沈澹渊面色凝重道：“选的是红山茶花，而山茶花还有一个别称叫，断头花。”
　　宋潜呼吸一紧。
　　沈澹渊继续说道：“山茶花在掉落时，并不是一片一片花瓣落下，而是整朵花从花枝上掉下来。”

　　詹松接过话头，继续说道：“李渔在诗中写到‘具松柏之骨，挟桃李之姿’赞扬山茶花的风骨。”
　　“还有一个观点，在有些人眼中，山茶花的花语是：轰轰烈烈的伟大前程。”
　　轰轰烈烈的伟大前程吗？宋潜喃喃重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