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依兰爱情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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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杀了哥哥……杀……杀了谁都可以。”谢染青伸出手来，窒息感使他整个人脖子往上都在充血变红，那双秀气的双手和风中无力的枯枝一样，颤抖着摇晃，最后抚上谢漪禾的脸蛊惑他松开手：“哥哥死了可照顾不了你了哦……”带着苦笑，终究还是有些贪生怕死的。
谢漪禾慢慢松开手了，现在他意识不是特别的清晰，眼神带着发作结束以后的木讷，高大的身躯消沉着，驮着背低着头盯着地板眼泪一颗颗无声无感情地砸下去。
珍贵的平静时刻，谢染青连着原地喘气咳嗽的时间都没有，连忙踉跄着站起身来，把小药箱抱出来，稀里哗啦地倒在地上，一颗颗扣出来放在余颤的手的手心里，汗把五颜六色的药浸湿了，手心里带了些药的颜色。
“吃……吃药！弟弟，吃了就好了！”把手心扣在他的嘴上强迫着他咽下去，再喂给他水。
镇定药带副作用，吃完药谢漪禾就显得有些昏昏欲睡了，眼皮打架头往下砸了好几下，被谢染青接住在一次搂到怀里来，安抚地顺顺毛茸茸的头发拍拍背。
“睡吧睡吧……”
“睡吧睡吧……哥哥一直在……”
昏暗的房间，两个人儿啊，大的抱着小的啊……
“你要是趁着我睡着了……呜呜……不要我了……怎么办！”谢漪禾红着眼眶，精致的小鼻子抽抽嗒嗒的，一个鼻孔还堵着血纸，干裂的唇唇角儿青一块紫一块的，肿胀的小手就算再疼也不松开哥哥的袖子。
谢染青没有别的表情，盘着腿，小小的谢漪禾就在里面躺着，随着哥哥轻轻摇晃总是要闭眼，又一次次的睁眼惊醒来，故意找话题跟哥哥说话，这已经是他找的不知道第几个话题了，还强撑着不睡。
“我说了，会陪着你不会走的。”那时候谢染青也才上初一，还是个不成熟的少年，耐心自然就少了很多，谢漪禾才刚上一年级，正是开始从依赖到独立的过程中。
小谢犹豫了一下，认真摇摇头，又慢慢抬起头来，认真地盯着哥哥的脸：“不！我怕！我不放心！”说着。
谢染青耐心被他磨的没了，盘着的腿打开，小漪禾掉到床铺上“噗”地闷响，他才反应过来刚要喊哥哥，就看着对方拿过来了自己的红领巾，鲜红色和染了血的衣服一样。
谢染青用两头绑在一起打了个松松垮垮的结，自己的手腕穿进去，接着把手伸过去，他看了一眼懵懵的弟弟。
“快点啊……”催促。
谢漪禾把手腕穿过去，默契地两个人一起拉着住结的两端一起拉，手腕被绑到一起，保险起见他还动了动手腕，确认手腕动了自己是可以感受到的，才放心地一笑，已经是筋疲力竭了，一回到哥哥怀里，不用拍不用哄，自己就很听话地乖乖入眠了。
……
天气又变回了阴阴沉沉的，这个城市又下雪了，今年好像特别爱下雪，之前在南方可没有见过这么下雪频繁的呢，谢染青看看阳台窗帘的透光，黑乎乎的一片有些恶心，他从来没觉得这么难熬过，可是怀里的小可怜已经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了，呼吸还很轻，总以为他好像偷偷离开了世界一般，搞的心里火烧似的。
“你干什么！”
第二次，和那漆黑的眼珠四目相对，谢染青也吓了一跳，连忙收回手来，怔怔地问他：“我以为你死了……你……你睡觉没动静……我怕你死了……”谢染青说着说着说着眼泪就又下来了“你能不能不要死啊……啊？行不行啊……”用手背蹭了蹭。
牵起他微微发凉的大手“好不好？答应哥哥，多痛苦都不要死……”放到脸边贴着。
谢漪禾盯着他的模样，开口想调侃什么，可是哥哥的手还在抖，自己发疯他一定吓坏了。
只能点点头，撇开眼睛“嗯”了声，又被一整个揽住宽大的肩膀在对方的怀里，听着他后怕地一直哭。
“这没什么可哭的，我这不是没死，哭这么伤心，像我已经死了一样，搞的这么伤感”谢漪禾慢悠悠地开口，抬起手来擦擦他的眼泪“你有没有受伤啊。”谢漪禾有些别扭地问道。
怎么可能不受伤呢，他记得很清楚，自己打他了，他这么大点儿的一个怎么可能承受了？
“嗯。”谢染青笑着擦擦眼泪，看着他点点头，接着说道：“怎么啦？心疼哥哥？嘿嘿。”
很莫名其妙啊就是，傻子样地看他：“嗨呦，看来家里的精神病不止一个呦。”
谢染青皱了皱鼻子朝着他挤眉弄眼的，但是心情依旧很好呢“我这是看你还有心情跟我开玩笑呐，我高兴！”说罢起身来，紧接着抱着一堆啤酒回来了，呼呼啦啦全部放在地上，捡起一个逃跑的啤酒特别得意。
举起那个“逃兵”愉快地晃了几下，道：“开心的事情就是值得开一罐啤酒喝喝啦！”
拉着起开“噗呲！”接着清脆的“咔嗒！”地轻响。
谢漪禾看了他好一会儿，支起一条腿来，下巴枕上再次慵懒起来“心真大”抬手擦擦哥哥嘴角儿的泡沫“心大的无业游民。”
说完谢染青就跟他急了。
……
“呃……我去……”谢染青仰面朝天的躺在地上，手上的半听儿啤酒他还要喝光呢。
谢漪禾一把给夺过去了，重重的放在茶几上“你不能再喝了！”
谢染青一下子坐起来了，盯着他看得谢漪禾一阵恶寒。
“一边儿玩儿去！臭小子！去去去！”赶狗一样的，还挥挥手气势汹汹的，下一秒人家就真真甩甩袖子，大小姐一样地就这样走了。
谢染青一愣看着他的背影儿，大脑迅速给出挽留方式，一个让东北人都无法抗拒的方式。
清清嗓子：“老妹儿啊～你等会儿啊～咱俩破个闷儿啊！你在哪儿～我心里儿啊～装地是哪个人儿啊～”深情地看着他等着他。
他真的转过来了，盯着这个深情开唱的人没说话。
谢染青看他没动静，觉得害得哄哄才行，清了清嗓子“鸡毛啊，蒜皮儿啊，那都是我地事儿啊，你搂宝儿啊，座屉儿啊，天天那都有局儿啊。”
“你……”
“干什嘛！”谢染青看这块儿木头还是这个样子，这家伙一下就站起来了，指着他就栽栽愣愣地过来了“你他妈是东北人不！啥玩意儿啊！给你唱依兰你都不心动！你挺狠呗？”在他的胸上戳了戳。
“啊！”
突然天旋地转，谢染青觉得自己双脚离地了，接着肚子被卡着一阵地恶心，这不由得让他捂住嘴来，便不做声了，看着自己被扛了起来在他那宽阔的肩膀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背。
“臭小子！放我下来！”谢染青叫唤着。
“谢谢你的依兰爱情故事，并不想答应。”转过头看看他，又补上了一句“吐我校服上，你给我再买一套儿。”赶紧把他带回他的卧室去，扔床上去转身就走了，逃一般地离开这个全是酒臭味和吵闹的房间。
“喂喂喂……”谢染青一下子就支棱了，双手撑着床铺，支起身子和个海豹儿一样地朝门口看“嘛儿去？”皱着眉问。
谢漪禾指指对面自己的房间没说话。
谢染青泄了气，瘫在床上舒服地打了个滚儿，撑着下巴嘿嘿嘿地傻笑，眼神腻在他身上。
月光顺着没拉的窗户倾泻而下 披在谢染青的身上、头上，整个人好像亮闪闪的一样，侧着脸看了谢漪禾有一会儿了：“不想跟哥哥睡？”猫一样的慵懒快快乐乐的。
谢漪禾很诚实地摇摇头，道：“不想，我不需要跟你睡，我自己可以睡，我又不是小孩子。”说完就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去了，最后的回应只有“砰！”地关门声。
谢染青盯着门看了好久好久，看到眼睛都渐渐酸涩起来，涌出泪来，他捂住脸抽泣着，当初是自己冷漠无情，把他扔下了这么多年，发展成这个样子全都是自己一手作出来的结果，他没有脸怨恨任何人，就连着谢漪禾的话语暗示，他其实心里，明明白白的都清楚，那句“我又不是小孩子”，字字钻心地疼。
谢漪禾不是孩子了，他不会再像以前那样缠着哥哥了，不会舍不得他离开了，他自立了可以独立了，一个人来到了这个陌生的南方城市。
而自己对他而言，不过是一直以来的噩梦回来了。
谢染青捂着开始持续加速心悸的心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顺着脊背湿透衣服，狼狈地挣扎着爬起来，到左手边的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着，一抽屉的药被翻的哗啦哗啦响着，他一眼就锁定了熟悉的被捏瘪的药盒儿。
药盒上的阿普唑仓几个大字，早就因为药盒的扭曲而掉漆，他抖出来药板儿，最后的几颗被他干涩地吃下去，甚至都没有用水咽下去囫囵下肚。
多少个日日夜夜，进出的酒吧，空掉的酒和外卖盒，成堆的抗焦虑抗抑郁药……
他随意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前一度地模糊起来，不是眼泪是药物上了作用，喝多了就吃点药睡觉，第二天再晚晚地起来，吃饭、洗澡、去酒吧、回家喝到不清醒再去睡觉……
直到最后眼前地漆黑，睡着了，这一天发生了什么也没事，因为已经结束了。
晚安了糟糕的今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