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只是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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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染青喝了酒会醒来的偏晚，其实不喝酒醒来的也很晚，睁眼就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多了，可外面依旧阴沉沉的昏暗搞的人没精神，睁开眼睛呆了一秒，坐起来，在他有些模糊的记忆里，似乎这舒服的觉并非自己一个人度过的，那具年轻强壮的身体，双臂紧紧地搂着自己。
“啊！”突然头一热，抓起被子闷住脸无声的尖叫着，阴暗地扭曲在床上成一团。
但这其实并不是让他尖叫的点。
“他没有穿衣服就跟我同床共寝了！”
谢染青站在水流下，头顶花洒热水带来的一阵闷热的蒸汽，把气氛衬的格外的让人口干舌燥的。他低下头看看自己干净的身体，有种异样的情绪，搞的思绪纷乱。
“臭小子！真烦！妈的！”骂了一句。
怒气冲冲地关上水流，看什么都格外不顺眼，穿上睡衣就出去了，拿起手机来看了一眼有没有信息，没有就去厨房准备泡泡面吃“早餐”了。
客厅一阵漆黑，他盘着腿坐在地上，等着泡面泡好，从凌乱的茶几上摸索出来烟盒儿，抖出来一根来，叼在嘴里咬着，用打火机点燃，烟草发出轻微的“滋滋”燃着声音，舒服地深吸一口呼出来，捡着桌子上昨天没来得及喝完的啤酒，刚起床就准备爽一爽，给自己开开胃润润喉。
现在这算什么？感觉自己被扔下了的感觉呢。
“渴了喝啤酒，累了得抽烟～哼哼～”心大地唱着。
这是他活了二十八年得出的道理，很庆幸自己抽烟又喝酒，没有烦恼是几根烟和几瓶啤酒麻痹不了的。
不过是一直的逃避罢了……
他搓搓脸，注意力转移到手机里面，消息界面要不就是没用的垃圾信息，要不就是之前酒吧找自己回去的老板。
虽然那次以后那被查就倒闭了，以为事情就这样了，不怎样自己也不能再去了，别的坏事情不说吧，做个只在家的老实人还是做得到的，不然谢漪禾这个臭小子又会拿自己做文章了。
“总能想到他。”谢染青嘴角不禁勾起笑来，食指无意识地轻轻敲敲手机壳，发出响声。
谢漪禾从小就能展现出魅力来，甜甜的满是伤口的可怜小天使，再到现在冷酷一瞥帅倒一群姑娘的精神病儿，哪个角色他都能完美胜任。
谢染青又看了一眼手机，一直想收到的信息一直没有出现过。
秋天发去的申请入职的表，学校唯一给到的回复不过是一句冷冷的：“后期会联系你的谢老师。”便再无音讯了。
这个消息是某日的午间发来的 ，以后的每一天，他都会下意识的在中午查看，就这样一直的等那边也没个消息，他发愁地狠狠干了一口啤酒，苦涩在口中和泡沫一起炸开，又抽了一口烟，稍微清醒了一些了，刚想掀开泡面桶上面那个盖子，几声敲门声突兀地打断了他。
烦躁地骂了一句“谁啊！操。”
撑着沙发疲惫地站起身来，挠了挠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身“仙气”的就去开门了。
就怕空气突然安静“！”门内门外两个人四目相对。
谢漪禾背着书包看看他，一手插着外套兜儿，一手有些局促握着书包带子，他抬着头看着谢漪禾，他指尖的泰山茉莉香韵还在冒着白烟，现在显得如此扎眼，不禁握着书包带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来。
“你抽烟！你又抽烟！浑蛋！”谢漪禾骂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皱了皱。
一步跨进屋，单肩背着的书包扔在换鞋垫上，激起微微的尘土来。
紧接着，火气十足地关上门，死死瞪着谢染青这副流氓样子，他的认知里，抽烟和小混混是一个样子，所以特别反感谢染青抽烟。
本来他就长得一副老不正经的样子。
谁老不正经！
“抽烟，喝酒，纹身，说脏话！化妆！怎么哪个都有你啊！”谢漪禾连珠炮一样的说。
又嚷“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你个小流氓儿，我见你抽一次烟我就教训你一次，老不正经的！”把谢染青还剩下半根的烟直接在脚下无情碾压。
看的谢染青那是没有三高儿都得给气出来三高儿了，捂着心脏的位置夸张地弯下腰来，看着自己爱烟的尸体，瞬间跪倒在地，捂着头崩溃。
“它还那么小！你就忍心给它杀掉！啊？！你这个冷酷无情的臭男人！你这个杀害我爱烟的凶手，我不会放过你的！”
五十一盒的烟，对于现在没有稳定工作，还是失业状态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谢染青来说，一根烟的陨落实在是过于奢侈了些。
“谁看你装模作样的啊！进去！我没没收你其余的就不错了。”
一把拎起失魂落魄的哥哥，脱了鞋往客厅去。
不服输地他嘟囔着：“你凭什么管我……已经不是以前了！我做自己，我是成年人，我为什么不可以！”
不过在抬眼对上弟弟那冰冰凉的眼神时就收回接下来的抱怨了。
说实话，有些吓人，谢漪禾快成年了，现在就有了男人的样子了，语气举止带着一丝丝危险的压迫感，谢染青一整个打了寒战。
“不让你抽烟为了你好，网上说了……烟抽多了……会免费得肺癌，而且……”他顿了的“我还是喜欢以前的你，很干净。”
“嚯！你营销号看多了？我是天天十盒八盒儿的抽了！还是一个嘴叼十根了！我就是喜欢贪小便宜，免费送给我的我不要白不要！”下意识地张嘴开怼“我哪里不干净？我有身子不乱来，夜生活就是熬夜喝酒抽烟玩手机！什么不干净！说明白！别造谣我！”
吱吱哇哇地吼着，看着眼前人校服外套包裹着的宽阔的背。
忽然就转过了身。
“……”谢染青看着他的侧脸，咽了下口水，以为他又要开始教训自己了。
谁知对方一开口：“然后呢？早死早扔下我？这是你的第二种摆脱我的方案之一吗。”他只说了前面的，关于谢染青的干不干净理论鸟都不鸟一下。
长腿一迈，也不理人了。
“喂！”也跟上去“你听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不是！”手忙脚乱地。
谢漪禾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经典绿茶模样。
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么拿捏人心的？谢染青思索着，接着一把拽住他的手腕避开那些没好的划痕，看向他的眼睛，一瞬间对方眼底闪过了冷漠，随即又变回了原本的可怜和愤怒的模样。
谢染青又是觉得一阵的冷，放开了手。
“不是什么？”谢漪禾突然开口。
谢染青在他看向自己的时候就故意低下头与对方错开视线来，摇摇头，干笑几声，太假了。
“我意思是，不是要扔下你……”搓了几下手“啊！”了句
赶紧弯下了腰，把那桶自己还没来得及开盖子的泡面盖揭开了，盖子上的水蒸气，倾斜后滚在一起，成了一团团水珠，顺着光滑的盖子滑下去，湿了一点点桌子。
“吃！”把泡面朝着谢漪禾的方向送了送“你才回来没吃中午饭吧？快快快！吃啊！”这急于逃脱的样子，和只被按了尾巴的还要假装镇定不动被猫注视了很久的老鼠别无一二。
“嗯。”谢漪禾声音低沉。
看都没看也没伸手去接，缓缓地坐在了沙发上，高大的身躯在沙发上陷下去了一点点，靠着漫不经心地抬起头来，看向天花板，叹了口不知情绪的气，修长的双腿交叠着。
“饿了，对。”他点点头，目光没动，只是手伸过去了，手掌宽大五根手指漂亮，动作带动了袖子的上移，手腕上清晰可见的深深浅浅不同的血淋淋的伤痕，随着袖子上移暴露无遗。
他还记得，那时候看见了一条最深的，现在已经愈合了生了新肉很丑地凸起一条。
谢染青盯着看了一会儿，直到对方看向自己，并且毫不留情地把袖子撸下去挡严实了那一块后，他才把泡面稳稳地递给到对方手里。
谢漪禾什么也没说，又向他的方向伸了伸手。
短暂的死寂之后。
“你在愣什么？叉子啊！”说到。
谢染青抿起嘴尴尬了一下，赶紧递给他“给给给！”见这个祖宗开始慢而优雅的吃起来才松了口气，肩膀绷的都酸了。
吃个泡面都能吃出一种吃西餐的高贵感觉，微微垂的冰冷眸子，睫毛和投落的阴影模糊了眸子，不清楚他是不是在专心的吃东西，还是在看什么，有些诡异了。
“吃完就走吗？”随口问他。
“怎么？”含糊地一句，贝齿锋利地带着一点点力量地咬断面，一大团面掉到面桶里“啪！”地轻响“着急赶我走吗？”把泡面放到茶几上，抬起头来，这回目光是慵懒带着一点点疲惫的。
笑了一下“开个玩笑。”又马上收敛起来。
“是，吃完就走，我在学校呆不长，中午我会回来，然后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我不上晚自习，所以我六点四十就会放学，这个时间是别的高中生吃晚上饭的时候。”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时间和行程。
这学上的未必有些过于轻松了吧？谢染青想着。
“行，回家缓解缓解下在学校的压力，只要你不犯病就行。”摸了一把弟弟的头，这时候他不是很可怕了，气氛有所缓解了。
谢漪禾被摸了一把，看样子又些愉快，带了点和蔼的笑来“哥哥，你教书也很厉害吧？之前……哥哥学习很好呐！”声音都软了很多，深沉的瞳孔多了亮来。
这让谢染青很高兴，尤其是到了自己优势的地方上，特别好地满足了他个人的优越感，根本没听出来话里的有一些明嘲暗讽，连连点头挨着他坐下来“对啊！哥哥数学非常好！”
“哥你为什么没有工作呢？是什么还不达标吗？”谢漪禾接着问，盯着对方的表情。
对方摇摇头“不知道，我还有三年下乡支教的经历呢，之前在大学也获奖无数！可多人夸我了呢，说我厉害，就这他妈的还不招我……”
谢染青还在抱怨着，可声音在谢漪禾的耳朵里早成了汹涌的海水，惊心巨浪袭来的声音，压迫着呼吸，胸口闷着喘不过气，大脑开始缺氧，站在水里被灰蒙蒙的天和海水一齐把他淹没掉，水里的垃圾缠住他的喉咙，遮住他的眼睛，塞住他的喉咙和气管压榨最后一丝空气。
原来他走了以后这么幸福……原谅没有了帮助他的累赘会这么自由……原来他根本就不曾想过自己……
“别说……别说了……别说啦！啊啊啊！不要不要！不行！不行！呜呜呜……啊啊啊！”谢漪禾突然尖叫起来，捂住耳朵蜷缩起身子来，脸埋到腿上“别说了！啊啊啊！我求你了！求你了！啊啊啊！我要死了！要死了！别说了！啊啊啊……”哭喊着，抬起头来疯癫着站起身来，又在惊慌中踉跄着摔在地上，控制不住病态颤抖的双手，扯着自己的校服领子，挣扎着尖叫痛苦地哭着。
“不要不要！没有我！你们都这么好！都这么好！为什么我生下来就是多余的啊！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该死啊！为什么！为什么啊！我不要！我不要！为什么！哈哈哈！为什么！你也恨我吗！你也想着报复我呢是吗！”捂起嘴来干呕起来，涎水顺着嘴角儿和眼泪一齐留下来，眼神涣散早已没了焦点，混乱地嘶吼着，他再也忍受不了对着茶几尖锐的角儿额头猛地撞上去。
一次见血。
第二下……
“谢漪禾！谢漪禾！不要！啊！不要！”手盖住了那一处沾血的锋利，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他死死用身体护着他的头，一手用力把他的头摁进自己怀里，一手节奏不一地带着力量地拍着他的背，眼泪流了一脸眼都忘记了眨死死盯着眼前的一处，惊恐地心脏砰砰跳个不停，祈求着怀里这个控制不了还在发疯的小可怜快一点平静下来。
身体被推拒，脖子处疼的不行，已经被抓住了一道道血痕，单薄的肩膀被那双有力的大手狠狠抓推了好几次，换来的是更加坚定有力的拥抱，不是禁锢是让他有一个足够黑暗能够发泄的柔软环境。
“漪禾不哭啦，哥哥……呜呜……哥哥给你唱歌……唱歌……啊……唱歌，唱哥哥以前给你唱过的。”耳边是谢漪禾撕心裂肺恐慌的尖叫，听的人压抑。
谢染青抱着他哽咽着。
“哥哥错了……我以后不说了，再也不说了啊，再也不说了啊……”亲亲他的额头，攻击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现在只剩下谢漪禾的抽泣声。
“我一定要杀了你们……你……”他颤抖着伸出食指来，在谢染青的胸口上狠狠戳“还有……那群……老不死的狗东西！还有那个女的！你不是爱跑吗？那我就杀了你！我就杀了你！”突然暴怒，掐住谢染青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