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现代日常》一口芝麻月饼

43、番外一

　　盛夏，是狗都不想出门的时候，但打工的牛马人主观上不惧困难，客观上不得不出门。
　　不过从冷气十足的写字楼到地下车库，再无缝衔接到客户的地下车库，倒也还行。

　　郑子杰外出开会，在斑马线前等行人先行，这里是一处著名的博物馆，一大波游客熙熙攘攘地结伴穿过。

　　天热，有的小朋友一手被家长紧紧攥着，一手紧紧拿着融化了一半的雪糕，蹦蹦跳跳，边走边吸溜一口。

　　很多穿了格格服的姑娘，有的热的满脸通红，胸前的小风扇呼呼转圈。
　　也有人干脆便把外褂拎在手上，扎满绒花的旗头在太阳下反着点点光晕。

　　人潮过的快，眼见人行横道上的红灯亮起，辅警利落地把伸缩围栏展开，拦住行人。

　　于是车流马上要换一波，等红绿灯的人也即将换一批。

　　车厢里流淌着一首流行歌曲的副歌：

　　“你会不会忽然的出现，在街角的咖啡
　　我会带着笑脸挥手寒暄，和你坐着聊聊天
　　我多么想和你见一面，看看你最近改变......”

　　就在这样的间隙，郑子杰晃了晃神，被后面的车“滴滴——”问候了两声。

　　重新发动车，车子很快汇入车流和这片钢铁森林。
　　在这恍惚之间，郑子杰意识到这首歌说的一点也不对。

　　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哪怕处心积虑，都很难有一次偶遇。
　　而街角的咖啡店，一排有三个，换店速度还贼快。
　　那点愁绪，仿佛人流一般，倏地就走远了。

　　作为一名执业律师，哪怕做到了合伙人的位置，客源还是要定期维护的，今天他便是去拜访一家担任法律顾问的公司。

　　这家公司规模不大，是新创立的，地理位置却很好，公司环境也不错。

　　对接的行政李颖很干练，寒暄过后，直奔主题：“郑律师，目前公司刚起步，暂时没设法务岗，还请您多多费心。等到公司规模稍大一些，我们再单独设立法务岗位，届时您和同事专注预防法律风险即可。”

　　郑子杰很理解，说白了就是运行初期节约成本。

　　但对方话锋一转，颇有些自豪：“您不用担心，我们母公司还是很规范的，我们一脉相承，严以律己，不会出大差错。”

　　“哦，我听黄律说了，咱们内控、机构设置、审批流程，目前来看都很规范。”郑子杰适时恭维。

　　这个客源是事务所的年轻律师黄伟投标得来的，今天律所派合伙人过来，一来表达重视，二来加深对客户了解，从而提供更符合客户需要的服务。

　　也说白了，让了解从零到一，让客户更加放心。

　　对方的母公司，他隐约听黄律师提起过，但没当成重点信息记忆。

　　也许是郑子杰谦逊的态度令人愉悦，面前年轻的行政又说起其他公司的信息来：“郑律师年轻有为，我看您毕业于A大，和我们大老板一个学校，年纪也差不多喔。”

　　“是，A大人才济济，不知咱们老板是哪一届的，我听说过也不一定。”

　　李颖却摆摆手：“在公司里还是不议论老大了，说起来就停不住，家世、样貌、才学...这些不提，光说我们老板夫人，也要说一阵呢。改天，改天请郑律师吃饭，咱们慢慢聊可好？”

　　“随时等您召唤。”郑子杰脸上依然挂着浅浅的微笑，心里却有些意兴阑珊，大概又是搭讪的话头而已。

　　“师弟，今天去的顾问公司，他们母公司是哪一家？”
　　停车场里，郑子杰发语音给同为A大毕业的师弟黄伟。“今天对接的李颖还提到，创始人也是A大毕业的。”

　　黄伟也许正好把手机拿在手里，秒回复：“哥，这个重要信息忘记和您重点报备了！它的母公司就是鼎鼎大名的石头科技，创始人你也知道，是咱们更加如雷贯耳的宋锦师兄呀。”

　　哦，郑子杰顿了一下。

　　许是没收到郑子杰的回复，对面又火速追加了一条语音：“他爱人你应该也听说过，是隔壁B大的校花，还拍过电影呢，叫...哎名字到嘴边说不出来了，你想想有没有印象？算起来比我大两届，和哥你差不多是一届的。想当年我还跑去B大想要偶遇明星，可惜...也就是我不追星，要不也能托人要到见面会门票什么的......”

　　郑子杰轻点屏幕，关掉了黄伟没说完的，长达58s的语音。

　　早该想到。

　　石头科技找对了赛道，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石头科技的创始人兼实际控制人，便是宋锦。
　　而岱瑜...郑子杰是最早加入“林岱瑜后援团”的那批人，他见证了她一路披荆斩棘，在多个行业开花结果，被粉丝们称为六边形女明星。

　　不过，刚刚黄伟有句话说错了，岱瑜在娱乐圈分配的精力不算多，见面会什么的行程从来没有过。

　　郑子杰时常会刷到一些帖子，标题大概是《和明星做同学是一种什么体验？》、《暗恋的人成了明星是什么体验？》

　　是种什么体验呢？

　　他想起上周，应附中邀请回去给学弟学妹们开法律大讲堂的讲座。

　　忽然发现高中楼的顶楼被改造完毕，加装了高高的、透明的玻璃穹顶，他笑着问陪同的教导处主任夏远洲老师：“夏老师，咱们附中这是预算充足了呀，这是新改造的演奏会场地吗？”

　　夏远洲现在已经不教课了，听到他这么问，连连摆手，说预算么，是没有的增加的。

　　但夏远洲一下子更高兴而健谈，就像曾经课堂上学生发现了他暗暗隐藏的彩蛋一样：“这是咱们班的林岱瑜同学，和咱们附中的校友宋锦同学，这对伉俪给学校捐赠的校友婚礼大厅。”

　　夏远洲有些感慨，说的也多。
　　校友婚礼大厅，顾名思义，只要是附中毕业的校友结婚，如果愿意，就可以免费使用附中的婚礼大厅。一来是一种情怀，二来给很多不想大费周章办婚礼的年轻人提供了方便。

　　林岱瑜和宋锦夫妇不止将场地改造地适合典礼，还配套捐赠了大屏幕、音响设备、三角钢琴、圆形舞台...

　　附中也不含糊，配套措施做的很到位。
　　如果新人需要主持人，演讲与口才班的同学可以担任（这正好是同学们的真实任务与真实情境）。
　　如果新人需要桌餐，那食堂既能烘焙又能烹饪。干净又便宜，新人自带酒水就行。

　　哦还不止呢，岱瑜和宋锦甚至还设置了一项奖学金——锦瑜奖学金，每年光靠利息便能奖励一批品学兼优的附中学子。

　　也因此，附中的每一个学生都知道这对优秀的学长学姐，并以此为奋斗目标。
　　而他们也成了附中老师最喜欢提起的校友之一。

　　就连附中校门外的茶室老板，也真的拓宽了业务，把“自习室”纳入了经营范围。
　　茶室还在显眼的地方打出了“状元套餐”的广告，只要29.9元，就能获得四拼干果、蜜饯，并无限续杯的一壶花草茶。

　　“子杰啊，你也到适婚年龄了，不能光顾着事业，家庭也很重要嘛。前两天我还遇到你妈妈，你从小没让家长担心，婚姻大事也要上上心...”夏远洲老师很喜欢眼前的学生，踏实上进，不免苦口婆心多说了两句。

　　自从毕业，郑子杰这两年没少听人催婚。

　　郑子杰只一笑，又礼貌敷衍了过去。

　　思绪回转，他又想起了那个问题。
　　暗恋的人成了明星，是种什么体验呢？

　　就是这样猝不及防地想起，忽然间被别人提起。
　　心里会一下子翻涌上酸涩，但又知道，他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什么交集了。

　　是心里永恒存在的白月光。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