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现代日常》一口芝麻月饼

42、第四十二章

　　谁也没想到，但又在意料之中的是。
　　岱瑜是那波毕业就结婚，一手拿毕业证、一手持结婚证的人。

　　婚礼很低调，双方只邀请了至亲与挚友。
　　但仍有一些细节陆陆续续传出来。
　　譬如一直跟着宋锦混的钟继业，致力于向那些没能被邀请的人形容那足够奢华的、中西合璧的却又神秘的婚礼。

　　私家园林、高奢高定......
　　甚至连宾客的请柬，都由24k金镂空雕刻而成。

　　而这一天，注定成为钟继业铭记一生的一天，因为他在这里一见钟情了作为岱瑜伴娘的闻鸣遐迩。

　　伴娘有四个，分别是岱瑜的表姐熊岱瑾，好朋友舒扬，舍友李沐岚和闻鸣遐迩。
　　伴郎这边相应地有四个，钟继业，邱处，还有宋锦的堂弟和表弟。

　　钟继业作为众人中，小时候成绩最差的一个，对这些高级知识分子都万分尊敬，自觉地将自己摆在了服务好大家的位置上。

　　闻鸣遐迩引起他的注意是因为，她不搭理人！

　　“果汁要吗？”
　　摇头。

　　“白开水呢？”
　　摆手。

　　“闻鸣你学法，能帮我分析个问题吗？”
　　终于开口说话了。
　　“付费。”
　　......

　　越不说话，钟继业越努力，就当钟继业以为闻鸣遐迩看不上自己，不爱跟自己说话时。
　　他又观察到，闻鸣遐迩不是不搭理自己，是不爱搭理所有不熟悉的人！

　　但有一种模式能让她说话，就是挑战一些她的常识。
　　而当她不断输出的时候，能将人说的哑口无言。

　　钟继业表面上嘻嘻哈哈地，内心却听到了从未有过的感受和声音：“这比玩游戏赢了还快乐！”

　　闻鸣遐迩属于慢热型，其实对朋友很仗义。因此和钟继业熟悉之后，她很主动地问钟继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么，需要咨询哪方面的法律问题。
　　即使不是她的专业范畴或者难度太大，她有人脉，还可以摇人。

　　钟继业一愣，他只是想找个对方擅长的话题而已，这也是他新学到的社交技能——在聊天中谈论对方熟悉的领域。

　　但看着眼前闻鸣遐迩虽然神色淡淡的，但话语中流露出来的关心之意，钟继业不想说自己其实没什么法律问题要咨询。

　　脑子罕见地飞快转着，钟继业忽然想到前几天无意间偷听到表哥孙开宁哄表嫂的话：“...她们都是些不入流的，你犯不上跟她们见识。我一辈子也就只有你一个夫人，只有小坤一个儿子，你就放心好了。”

　　表嫂并不吃这一套：“不入流？你是说B大的高材生不入流吗？别人我也懒得说了，那个叫什么薛艾艾的，呵，这个名字就茶里茶气的。这都几年了，怎么还跟着你厮混呢？日久生情，你给她买了套房，偷偷和她出国旅游，别以为我不知道。”

　　孙开宁也不慌，并不对妻子点出了某个人的名字而感到意外或慌乱，他语气淡了淡，少了一些刻意的伏小做低：“都说了是些不入流的，别说这才几年，哪怕再过几年，也不会舞到你面前。
　　倒是你，和你M市珠宝公司那个新来的设计师，多少收敛一点，有人告密来啦。我说，怎么还劳驾你出差，你让他来呀，荫蔽些，我也不管你的...”

　　表嫂并没有争辩，客厅有短暂的沉默，继而钟继业听到有人摔门而出的声音。

　　钟继业本人却是在场三人里面最慌的一个，天知道他只是陪侄子在楼上玩了一会，下来倒杯水喝，没想到听到这么大个八卦。

　　他表哥表嫂貌合神离，同床异梦，这谁都知道。但互相知道对方的相好是谁，还相互出言讽刺，这也太炸裂了！是消息传出去，孙家公司的股价都要抖三抖的地步。

　　正当钟继业不知道外面人走了没，该不该从餐厅走出来是时候，孙开宁出声了：“继业？”

　　“哥，我不是故意躲在这偷听的。”钟继业很不好意思地踱出来。

　　孙开宁一哂，他这个表弟脑子一根筋，又实在。
　　但傻人有傻福，就像孙家会因为家族利益，逼着自己联姻一个不喜欢的人，钟继业的爸妈却不会，他们只想让这个傻儿子高兴。

　　钟继业不知道要不要劝一劝表哥，刚张口说了一句“和人女孩在一起久了，不能给个名分说不过去，还是及早分了...”

　　孙开宁彻底笑了出来：“继业，我问问你啊，人家二十出头，我四十出头。人家B大毕业，我是澳洲野鸡大学，啊呸，社区大学肄业的。人家长得漂亮清纯，我呢？”
　　孙开宁指了指自己的脸。

　　“所以继业，你说她图我什么呢？图我年纪大还是图我有家室？不就图我的钱么。巧了，咱们还就是不差钱。钱给够了，人才不想要什么名分。过两年她的钱也够了，一拍两散就完了。”

　　这样么，钟继业讷讷无言，为什么从表哥自嘲的话音里，还是听出了一丝遗憾。
　　遗憾人家不图自己的人，只图自己的钱？
　　钟继业并不知道，他只知道如果是自己，不会让自己和喜欢的人陷入这样的境地。
　　......

　　闻鸣遐迩看着钟继业拼命思考的样子，有些好笑，她也不催，足足等了两分钟。

　　钟继业果然想出了问题，认真问道：“我有一个朋友，他结婚了，实际上还跟另一个人同居，这会构成什么重婚罪吗？”

　　闻名遐迩没想到是这么一个问题，众所周知，“我有一个朋友”往往是说的自己。
　　面前这人看起来憨憨的，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心里吐槽归吐槽，闻鸣遐迩还是秉持着专业的精神来跟钟继业探讨：你这朋友与第三人领证了没？没有的话，他们是长时间共同居住吗？哦也没有，那他们对外以夫妻名义与人交往吗......

　　钟继业老老实实作答，闻鸣最后得出结论：大概率不会到重婚罪这个地步，只能从违背公序良俗这种道德的角度谴责他。

　　钟继业有些震惊，脱口而出：“你们法律这么没用的吗？”

　　闻鸣遐迩对自己的行业极为热爱，闻言翻了个大白眼：“你个法盲，请记住一句话，法律是最低限度的道德，道德是高标准的法律。我们法律是保证底线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什么都包的。”

　　虽然语气是说教，但闻鸣心里暗暗反省了一下，以钟继业震惊的程度来看，这个傻子估计不是“那个朋友”。
　　又想教教他，以后故事的开头千万别以“我有一个朋友”开场。
　　正在犹豫这样是不是交浅言深，犯忌讳了。那边主伴娘舒扬在张罗大家集合彩排了。

　　闻鸣罕见地松了一口气，领上面前一副“听懂了，受教了，谢谢您”模样的钟继业，一起过去。

　　......
　　岱瑜的婚礼结束，也象征着大家的大学时光终结。
　　除了岱瑜留在本校继续深造，舒扬、李沐岚、闻鸣遐迩，哪怕薛艾艾，都选择了直接工作，即使每个人的理由各不相同。

　　舒扬的心态是老娘终于读完了、这辈子再也不读书了！她一副欢天喜地的模样，兴冲冲地径直奔向了沪市的一家100强外企，做管培生，成为了一名洋气的白领。

　　这个选择着实出乎大家的意料，一般本地的孩子，就连大学也很少出京，何况舒扬大学也是在本地念的。

　　舒扬没宣扬什么原因，对外一概归结为她要命的过敏性鼻炎，要去南方休养生息，为祖国健康工作五十年。
　　但是岱瑜知道，她是想彻底离那对别扭的、莫名其妙总是打扰自己的情侣远一点。
　　为什么选择外企管培生，是因为她的专业在就业时受限颇多。而管培生更看学校背景和个人的综合实力，专业看的反而不多。

　　李沐岚就更纯粹些，她家境一般，从进入大学的第一天起，就下定决心想早点工作赚钱。
　　所以即使她专业课很好，是系里的佼佼者，她也压根没考虑体制内的工作。
　　反而在几家给薪水颇高的互联网公司之中犹豫。

　　最后她选择了去石头科技做品牌策划，并不是因为舍友的裙带关系，而是石头科技承诺给她解决户口，其他几家企业都说是“择优解决”，具有不确定性。
　　虽然户口不是必须的，但既然是稀缺资源，在其他待遇差不多的情况下，有总比没有好。
　　况且，李沐岚这几年也看出来了，自己舍友和她老公，都不是简单的人。
　　跟着她们，大有钱途。

　　闻鸣遐迩，选择做一名刑辩律师。这也是一条不那么多人、至少没有那么多女生选择的道路，她也凭借着扎实的专业，和气死人不偿命的犀利辩风，斩获了几个红圈所的offer，再一次感受了是“上A大还是上B大”的快乐。

　　而“退一步讲，退一万步讲，抛开事实和法律不讲...”又成为了闻鸣遐迩的日常生活用语。

　　至于薛艾艾，她没细说，大家也没细问。只知道是去了一家私企，待遇好，工作压力不大，title还挺高。
　　就这样，欢欢喜喜、热热闹闹地“举杯切切莫相忘”。

　　至少在这一刻，大家都衷心希望，希望每个人都有一个光明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