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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亲昵而温柔的野兽1-2 【双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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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城之战/Arcane(2021)】我亲昵而温柔的野兽 (杰维) 第一章/第二章
配对:Jayce/Viktor (League of Legends)
Singed&Viktor (League of Legends)
Jayce&Caitlyn (League of Legends) 这对主要涉及兄妹向互动
分级:全年龄/NC-17
标题:我亲昵而温柔的野兽 My Tender and Affectionate Beast
警告:学院AU/师生//双x(其他tag看嗷3吧不打了,我今日就要在此犯下欲和懒的双重之罪)
但如果你和我一样是畜生就当我没说。
第一章和第二章的字数:1w字左右
正文:
1.
用其余学生的话来说,维克托教授是尊关在铁处子里的石头雕塑,各个层面上的性冷淡。
他待人的态度和礼节堪称完美,但他从不把门口的安全链打开,他看你,你看他,都只是一条窄窄的缝隙。
杰斯与维克托见过面,但并不相熟。
在上城定期举办的学术研讨会上,维克托是唯一一个不和其他与会聆听者眉来眼去的人。他挤入不了珠光宝气、形形色色的谈话,那些夹在学术讨论中却隶属科学以外的话题与他无缘,桃色八卦、体育赛事、冒险奇遇与异域见闻,他一概不知。在旁人眼中,他或许是天资聪颖又性格乏味的老古板,循规蹈矩地在工作中穿插生活,与其头衔给人留下的刻板印象相符。可他的生活其实不比广阔的海面更枯燥无趣或波澜不惊,只是汹涌澎湃发生于极为局限的方寸之间,不为人所见。如果海域和天空有各自统摄的无穷疆域,那棺材和阁楼也自有其自治而无限的王国。
他不参与谈话或许也和摆脱不了的口音有关,他出身底城,有魅力,但不懂如何释放。他规矩地守在椅子里,隐隐于众人。藏在棕色鬈发下的是一种猫的神态,慵懒疲惫、目光聚焦、一动不动……那是高度发达的大脑和极度孱弱的体质决斗后的结果,一半野心勃勃,一半气息奄奄。
有时盯着他看会产生错觉,他似乎在笑,嘴角的弧度勾勒出怀疑主义者一贯的风格,是充满善意的微笑还是窃笑无从知晓。
笑一晃而过,他抚上胸口,轻声咳嗽。
研究报告按名单轮次宣读,随后,上半场活动结束。甜点和茶水将被侍者一一端上,进入后半程,并排摆放的镀金椅子在一阵嘈杂刺耳的拖动声中歪七扭八地落在原地,四四方方的玻璃镜墙使室内的边界模糊,轩敞的会议室瞬间化作社交场合。实业家、商人、学生和学院的教职员纷纷离座,像不同品种的麦片和谷物,在白金色的厅堂内自我搅拌,混为同一杯粘稠的物质。争执和喧哗也不罕见,但总归会被及时调停。
多年前,杰斯是在这种场合中结识吉拉曼恩一家的,一份意外的邀请函给了他机会。入学后,他便是常客了,在这里,智识是流动的,金钱和阶级也是。
对一小撮学生来说,此处发生的事与搔首弄姿有其共性,必修课程是阿谀奉承和趋炎附势——抬高身价、拍卖自己、结交颇有价值的人脉、获得赏识和资助,但如果形象足够优渥,就能在卖笑的表面上刷一层光彩照人的松香树脂。
杰斯是此类学生的典型代表,这个刚冒出头的年轻人备受瞩目,而他的品质又与承受的重量相当。他与人辩论,绝不过度贬低谁,他既不高人一等,但也不低于哪位谈话者,无论是年长的教授还是顶着特殊头衔的学士。
他能获得关注,全仰仗他介乎桀骜和天真之间的气质。
通俗易懂地说,他很蠢,但不笨,倔强又好脾气。
他的面目与精明狡猾不搭边,胆量和体格一般大小,就谈吐而言,他思维缜密,绝不盲从,时常让人忽略其内心普遍的混乱性和攻击性,他是高度驯化的大型犬,看着温驯极了,待人温文有礼,受过良好教育,性格外向却不乏忧郁的神态,这种矛盾和冲突当然讨人喜欢,更别提他身姿挺拔,高瘦而健壮,年纪尚轻,潜力无穷。
他在公开场合一直受欢迎,保持微笑和注视就能说服人心,金色眼睛闪烁着勾魂摄魄的生命力,然而被喜欢也会成为负担,他常为突如其来的厌倦疲惫不堪。
他孜孜不倦地参与白痴间的谈话,犹如一只飘荡到死海上的鸭子,蠕动着湿润的双唇,说来说去,不过是在沙砾中淘金,带着绝望的不情愿,妄图找到和恕瑞玛水晶相关的信息与见闻。
他吃过一两次甜头,下次却遥遥无期。
眼下,他必须摆脱困境。
“嗨,能借下手帕吗?瞧——”杰斯是从一场无聊透顶的交谈中逃出来的,他故意把酒水洒在了身上,假借清理之名退出谈话,随之盯上了角落内一动不动的石人,他的搭话生硬笨拙,攀谈技巧并不高级,诀窍在于他宝石般的眼睛,看着他,它们将说服你,花言巧语廉价无用,语言表达不了纯粹的人心。
维克托递上手帕,没有搭腔,也不直视他。
“谢谢你的慷慨,你刚才是在偷听我们谈话吗?”
他过于直白而备显冒犯,但一旦与他对视就感受不到了。
说完,他甩开手帕,睁大双眼,又快速眨动起来,露出细密整齐的牙齿,他在暗暗观察对方,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安静得无声无息,在室内浑浊空气的蒸腾下,面色依然惨白,一脸凛然地窝在此处独自沉思。这个人很奇怪。
“是的,我听了开头……”维克托毫不避讳,角落里的视野最好,他的目光略过杰斯,不留情面地横扫了整座人头攒动的会场,没有目的地放空了双眼,“但只觉得无聊,和其余人的对话一样,空泛,不知所云,毫无可汲取灵感与深究下去的想法。”
“我赞同,所以我把自己弄成这样了。”杰斯背对着三三两两的人群,装模作样地用白手帕捻着领口的红酒渍,“他们很久以前就在谈这些,那年我才刚入学没多久,还新奇得不行。”他故作老练,想握手,但送出去的手最终紧攥成了一个形影相吊的拳头,害他的脸颊涨得发烫。
“事实上,你们谈论的话题,关于剥夺囚犯的思维自由,有些年头了……”维克托一副未老先衰的年长者做派,陷入无止境的追忆,“或许比你的年纪还要大些。”他礼貌地打量了一下杰斯,“你这样只会擦破你的衬衫领,你需要双氧水和清洁剂或者一小点氯化钠。”
“谢谢您的提议,但这样至少可以护住我的脑子,我不想再泡进废话里了。”杰斯和一个擦肩而过的人打招呼,刻意地让对方看到他胸口的酒渍,之后才放下手帕说,“很抱歉蹭上了一点红酒,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
“一块手帕而已,别让我再看见它了。”
“你嫌弃?因为别人碰过了。”
“明知故问可不是聪明人做派。”
“聪明人不会给自己下定义。”
杰斯假装娴熟地往嘴里灌酒,却当即后悔了,只得逞强地咽下去,嫌恶地把高脚杯摆到一旁的圆桌上,短时间内再也不打算触碰它。
“我从没说我是聪明人,我们在谈你。”
“啊……”杰斯放平双眉,惬意自在地把抓着手帕的双手背到了身后,“聪明人也有很多种,典型的和非典型的,可归类的和不可归类的,说自己聪明的和说自己不聪明的……”
“有趣的二分法。先生,需要水吗?”维克托叫停他,责难地盯向杰斯沾着紫红色污迹的胸口,“这是酒的正确用途,帮你逃离纠缠和无趣,但这就不是了——”他又指向杰斯上下滚动的喉结,后者的喉咙因为酒精的入侵不大舒服,“小朋友不要喝酒,我一向不赞同他们在这种场合提供酒水。”
维克托摇摇晃晃地起身,一侧身体吃力地拽着另一侧立定,“这里偶尔也会有惊喜,但不常见,需要耐心等待。”他说完,艰难地拖着右腿向内门的方向走去。
杰斯这才留意到,他的手杖并非附庸风雅的装饰品。
这个怪人是个瘸子。
2.
杰斯选修过他的课,却没能建立起额外的关系。
对杰斯而言,这不可思议。
他不擅长体验被人拒绝和忽视的滋味,他习惯领受恭维,为此他准备了长篇累牍的客套话,也习惯得到想要的一切,从他的母亲那儿、从老师那儿、从城中爱才心切的资助者那儿……他是个被天资宠坏的小男孩,一条永远生活在爱和幸福中的宠物狗,不懂何为不被爱。
他不算巧言令色,也不懂何为技巧性的骗取,但他早已形成思维定势,仅凭他透彻诚挚的双眼,他天生就有令人确信自己可靠有为的能力。
一整个学期里,他们瘸着腿的年轻教授都在用绵绵细语温柔地折磨大家,教学和施虐自有相似的一面,再和风细雨、身体孱弱的老师也能与暴君共享一席之位。
智力游戏盘根错节,使人望而生畏,然而期末时,他又放任学生们自己给自己打分。
如果依据逻辑学上的难度,将他教授的那门课称之为严父,无疑,他便是来中和剧烈反应的慈母。
暴君大发善心,感恩戴德随之而来。把一个人押去刑场,又半路截停,一来二去,正效价的强度被提升到最高,而他又一副小恩小惠无足挂齿的慷慨姿态,用这种小手段赢来学生的好感,屡试不爽。
所有人都能通过课程,所有人都爱他。爱他特殊的口音,爱他击打地板的拐杖声,爱他不露声色的表情语言,比起个性张扬的教授与讲师,他是不太起眼,还有身形上不可弥补的致命缺陷,但每当学生回想起他时,总有一股甜蜜的滋味泛上舌尖。
除了杰斯。
维克托否定他的学期论文,给他打了全班最低分,倒也让他斩获了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就——首位被公认脾气最好的教授挂上了红名单的学生。
他跑去教授办公室,和对方当面对峙。
他不知道维克托面对他时犯了什么腿疾以外的毛病,又或者这个病秧子全身上下都病得无药可救,也包括泵血的心。
“我给自己的评价是优秀,不是——”杰斯停住,食指敲了三下,“不及格。”他不情不愿地念了出来,好像受了奇耻大辱,“怎么会……怎么……不及格?不及格!您在和我开玩笑吗?”
“好笑吗?”
“不好笑。”
“那我就没在开玩笑。”
杰斯扶着额头靠回椅背。
“能否给我个解释?我不至于差劲得无理无据吧。”
“优秀,你认为自己配吗?”维克托倒了一杯茶递过去,被杰斯张开的手掌和善地婉拒了,“还是说,你要甜牛奶和热可可?”他轻声问道。
“不,谢谢您的好意,我没那么孩子气。”
“哦,你觉得孩子气。”维克托的嘴唇微微上翘,不甚满意地又朝自己嘟哝了一句,“他居然觉得孩子气。”
杰斯挺直胸膛,接着先前的问题,“为什么不配?这门课很难,我选之前就有准备,但不是不能克服,我做到了,我的直觉如此,事实也如此。”他终于撕下谦虚的伪饰,理直气壮得不容置疑,“优秀。绝对的。”
“你经常迟到。”
“我对此深感抱歉,这门课程安排的时间总是很不凑巧,可我花费的精力和勤奋一点不缺。”
“你每节课都迟到。”维克托叹了口气。
“但我至少从没缺席。”
杰斯的目光笔直向前,却无法从教授脸上读出任何有效信息。
“过度自信是盲目的顽疾。”
“但不自信的人一事无成。”杰斯迅速接上。
“无知往往比知识更容易带来自信。”
“是的,另外,承认无知恰恰是一种建立在知识上的自信,我不否认我时常有无知的一面,这是我坐在这里而非你那张位置上的理由。”
“无懈可击的辩护。“维克托轻轻点头,“可惜我的课程与辩论比赛无关,我知道其他老师爱护你,但你也知道他们一贯的作风是不得罪人,你缺乏正确的自我认知,所以我要亲自给你打分。”维克托带着最轻微的笑意拎起皱巴巴的纸,上头被杰斯的目光烧出了一个偌大的窟窿眼,他拧开钢笔的笔帽,骨骼分明的手离开下巴,指尖抚过页脚,行若无事地、缓慢地在不合格旁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把它塞回厚厚的一叠学期报告中,“那么,这就是最终结果了,杰斯·塔利斯,不及格。”
“等会儿……您不能……”杰斯可怜兮兮地张开嘴,“没有商量余地了吗?”
他一头雾水,两人尚未说过几句话,不知何时给对方留下了这种印象。
“只是一节无足轻重的选修课程,下学期开始后按时参加补考,不会给你的履历留下污点。”
“这不是履历的问题!这是对我人格的质疑!”
杰斯誓不罢休,软硬兼施地与维克托辩驳起来,说尽口舌却也白费,年轻教授一边咳嗽一边聆听,就是不肯放过他,拐杖替命运敲下判决之锤。
“我不想苛责你,但你不按照课程要求完成论文,别人老老实实地先构建模型,再收集数据,你呢?只会耍小聪明,当我叫你来时,你应该立马反应过来,感到惭愧,无比惭愧,你把我的课当成儿童乐园了,小朋友。”
“没人规定不能走诀窍……”杰斯回他,“这也是思考的成果,没有抄袭,没有借鉴,完完全全的独家制造。”
“诀窍不是耍赖。你的作业属于走迷宫时直接在入口和出口的两点间画直线,”他的教授轻轻地咳嗽两声,责备地摇着头,“我不想诋毁你的思维成果,但它的行文风格连语焉不详都算不上,你毫无章法而大段大段地使用自造词,小朋友,你简直胡来。”
“恕我直言,您才在胡说八道。”杰斯咬紧牙关,挑衅地站起身,末了,还是恭敬地坐了回去,“对不起,您没在胡说八道,但您吹毛求疵,对我有偏见,一定的,可能仇视我。”
这是相当严重的指控,足以让两人在教育道德委员会的圆桌旁见个面,就偏见回避进行协商。
“别挣扎了。”他的教授说。
学生像只离岸的河豚般冲他呲牙咧嘴,但维克托的语气更偏向怜悯和悲哀。
他靠向椅背,腰后塞着护腰的软枕,斜射的半束光将他的脸一分为二,一半属于绵软无力的病人,一半属于阴暗狡狯的幽灵,间歇性的咳嗽害他双颊泛起亚健康的红。他上了一天课,疲惫为他盖了层默哀的黑纱布,虚弱而阴郁,声音轻柔得像撕扯棉花,“下学期见,我会单独把补考的安排传达给你,喏……你也可以不来,”他点头辅以说明,“那就得重修,再上一学期的课。”
“重修?”杰斯双眉紧皱,赤褐色的肌肉紧绷。
“是,重修。”维克托复读,“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你这样说吧?好学生。”
谈到此处,两人都不再作声。
杰斯的脸可怖地阴沉了下去,他气急败坏,猛地站起身,力度几近掀翻摆着丝绒红垫的座椅,那凳子让他由衷恶心,像拿给名贵宠物休息的安乐窝。
他狂乱的脚步踩踏着干净冰冷的地板,砰一声砸上门,一句道别也没留。
在门外,他忍住倒冲上脑颅的怒气,否则非得攥紧拳头,转身冲进办公室,朝可恶又弱不禁风的教授胡乱泄愤。
装腔作势!那么趾高气扬、固执己见,可他究竟是谁?杰斯提醒自己,不过是个底城来的病瘸子,撞了大运气才获得一份教职,要么,这运气是他自己一瘸一拐地“争取”来的,至于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就不得而知了。
然而他是个绝对的谜,当杰斯被外界否定,彻底丧失曾有的一切——地位、信任、名誉……
他出现了。
3.
在被意外事故重创的实验室门口,杰斯时坐时站,如坐针毡。
整场审讯中,他都心烦意乱,但为了防止事态升级,他尽力克制——语气懊悔、眼神无辜,表现得更像是清白的受害者,而非未报备的疯狂实验的主导人。
放过他。他希冀着、祈祷着、恳求着。
进步之城建立在宽容和弹性的人文情怀上,而非教条主义。年轻人毛手毛脚,难免要闯祸,但没年轻人惹下的祸端,社会也就绝无进步的可能,尽人皆知,未来脱胎于新生力量的忤逆和不从。
他不仅想保全自己,更想保全实验。
在默许下,他倒了杯水,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他安慰自己事情很快会过去,直到瞧见维克托歪跛着身子进门,他对自己说——完蛋了,事情过不去了。
他的教授首先注意到的不是他,而是地板上的裂痕。
维克托满脸疲惫,眼神悬留在灾难现场的种种细节上,他半只脚迟疑地踏入黄线,停住了,周遭的景致看得他眼花缭乱。
满腹怨言如滚烫的岩浆在腹腔中加热、流淌,透过手指的缝隙,杰斯瞥了维克托一眼。
休眠的火山忽地苏醒了,他决定不再强忍积攒的愤怒。
“早上好,塔利斯,是院长派——”
杰斯怒不可遏,没等维克托说完,他便劈头盖脸地谩骂起来,那姿势仿佛要猛扑过去似的。
他拍打起墙壁,喉腔内的低吼声愤恨不已,“看看!这是谁,‘不及格’教授!冤家路窄,命运多舛!你来干什么?谁通知你的?来幸灾乐祸,火上浇油,看我笑话吗?”
这可不是什么尊师守纪的好学生作为,算是坐实了他的实验远比他叙述的危险,毕竟连他本人也比看上去危险得多。
在场的人都被他的意外爆发吓了一大跳。
没人了解他们间的恩怨,可能连维克托也不清楚。
他想,自己不过如实评价了学生的学期论文,他倒了茶,说了再见,还给杰斯准备了舒服柔软的椅子,但杰斯却恨他入骨。
他难堪地皱了皱眉,始终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情绪变化,只对突如其来的遭遇略感委屈,直到格雷森警长厉声喝住暴跳如雷的年轻学生。
“别说了,冷静——”她结实的驱干挤入杰斯的视野,挡住身后的维克托,“你的麻烦已经够多了,小伙子,冷静下来,要不然我们真得给你戴上止吠器,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给狼狗用的,俗称嘴套,你似乎急需来一副。”
格雷森施加的压力煞住了蔓延的怒火,杰斯的拳头在空中挥了两下,最终归于扶额叹气,无力地跌回了椅子。
“唉…对不起……是我失控了。”
“可以理解。”格雷森安抚好了他,她的低沉犹如沉至杯底的咖啡渣,防水、苦涩、干燥,具有奇效,“你呢?愿意原谅他吗?”她转头问维克托。
“当然,我也没被冒犯到,他憋坏了,需要找个发泄口而已,我撞了个正着。”维克托高耸左侧肩膀,他本人对辱骂不置可否,自顾自地荡悠在破碎的残骸之中,笔记和一叠档案夹在细腰与臂肘间,倚着拐杖停在了黑板前,“但我有个问题,你的失控是从何时开始的?”他揶揄地问道,“那面墙哪去了?还是说这里一直是半露天的阳台?”
“发生了一些意外。”杰斯兴致低靡地随口回道。
“这不用你说,一起实验事故,”维克托回答,“瞎子也能看出来。”
“既然知道,那就别问!”杰斯吼出了声。
事故的余波正挤在他心中回荡,他简直是团易燃物,随时有可能发生二次爆炸。
时值上午七点,维克托还没睡醒,工作挤干了瘦巴巴的身体里仅存的水分,双颊的凹陷尤为明显。他被杰斯平复后再度爆发的吼声吓得脊背发抖,差点腿软摔倒。
作为泄愤的结果,格雷森递给杰斯一副尺寸大小适宜的嘴套。
“你有过一次机会,小伙子。”她说,“戴上它,帮帮我们,也帮帮你自己,上次有个执法官因为心软,半个耳朵被咬掉了,所以现在这是强制性步骤,我们快些把流程走完。”她的命令掷地有声,也令人信服,杰斯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我来帮他。”维克托把笔记塞回资料箱,冷不丁地插入谈话。
他矜持地接过刑具,将拐杖搭到小臂上,手指捋过学生的后脑勺,“啪嗒”一声,扣上搭扣,给杰斯戴上了嘴套。
接着,他咳嗽两声,轻轻捶打瘦骨嶙峋的上半身,在杰斯被迫保持静默的情况下,言简意赅地道明来意,又在格雷森警长的帮助下,按院长的指示处理了有安全隐患的实验器材,也没收了列表中的第七号危险品——杰斯本人。
他的学生气坏了,但拿他一点办法没有。
维克托的面孔很冷淡,似乎未能从中获得乐趣,他咳嗽时的眉眼略带怜悯,然而在杰斯看来——虚伪使然。
他是一只老练的狐狸,不然谁能解释他为何年纪轻轻就爬到了教授的职称上?
如果不是身体不适,他还会亲自给杰斯戴上手铐,就像亲自为他盖上不及格的印章。
事已至此,杰斯漏气地颓唐了。
他不再受童年幻想谱写的无上旋律的指挥,而是拜倒在苍白无力的现实面前,他的实验超出预期,犯了错,将要面临惩罚。
在勉强还算完好的置物架和收藏柜前,维克托驻足停留,拿着其中几样物件问杰斯,“这是你做的?”
杰斯点头。
“那这些呢?这些是哪来的?”他指向被涂抹标记的工具箱,问完后又迅速改口,“如果是你做的就点一下头,如果是通过特殊手段购来的就连点两下,如果都不是,你就摇头。”
平心而论,杰斯不想理会他,对方把他当狗了。
但维克托固执地等着回复。
“我在等你的回答。”他一副上课提问不饶人时特有的腔调,如果你迟迟不回答,他不会罚你的,他很温柔,但你辜负了他,你将降罪于自己。
杰斯无法忍受被那副眼神长久注视,他用尽全力,极度不满地猛点了一下。
“真的是你做的?多让人惊奇。”他不便于蹲下身,因此痛苦地弯下腰,审视起工具箱,随后还是忍住疼痛,给自己拾来一样,他仔细打量手中别出心裁的玩意儿,几秒后才发现那不过是一把能变形的剪刀,但他依旧难改惊异。
他看着堆在箱中的各类小道具,有些能一眼看出用途和修改前的原型,有些则不。
4.
执法官押送杰斯去学术委员会的路上,维克托随同前往。
他走得很费力,咳嗽不断,杰斯觉得,他们随时可能要拐道去趟医院。
直到离开升降梯,维克托才主动取下杰斯的嘴套。接着,他拖着歪曲的身体,一面咳嗽,一面绕着杰斯走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仿佛在押运一件拍卖品。
“为什么院长要派你来?找教授级别的人来处理我,是不是大材小用了点?”杰斯忿忿不平地问,他的双脚是在地上拖着走路的,“你一定气坏了吧,这会儿明明该坐在办公室里,倒杯茶,舒舒服服的,忙着筛选出万里挑一的优秀学生,再给他们通通打上不及格。”
“本学期的考核和评定已经结束了,无论结果如何,除一人以外,其余人在我眼中都是优秀学生。”维克托的目光落定在杰斯翘起的一缕头发上,“但至少我们现在知道那唯一的一个人究竟把走捷径省下的大把时间拿去干什么了,令人刮目相看。”
“请您别再说了,院长为什么不能派个哑巴来?”杰斯抱怨着,他没打情骂俏的心思,庄严肃穆的执法官压得他透不过气,他神色忧戚地盯着沿路墙壁上的花纹——由特殊材质打造出的类似镶金的装饰品,盘绕错综的藤蔓状,镶嵌着淡蓝色的玻璃制品,从走廊的头缝缀至尾,随后断在了拐弯处,就像他自己,光彩熠熠的生命将要横断在拐点,“您平时不是个闷葫芦吗?上课找您请教时没什么话,下了课找您交谈时一言不发,学生倒霉时话倒多起来了,干嘛不找个助教来?他们很蠢,但至少安分点,好让我临刑前心平气和下来。”
“咳…如果派助教过来你就完蛋了。”维克托捶打胸口,抑制咳嗽的冲动。
“得了吧,派谁来都一样,我知道。”杰斯抢答,“我完蛋了,瞧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对自己说——彻彻底底完蛋了,杰斯·塔利斯,你没有挽回的机会了,他们把你的头号灾星使唤来了。”
“你有时蠢得无药可救。”
“在你眼里我没聪明过。”
维克托无话可说。
他抿紧嘴唇,一颗痣颤巍巍地抖动,“你似乎还没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我们五点多就被叫去开了会。”
“开会?谈我?”杰斯颈背的汗毛倒竖,像被人狠狠踹了一脚,猛地停住了。
“对,谈你,专为你一人开的研讨会。”
“也算是我至高的荣幸,学院打算开除我吗?”杰斯眼圈泛红,“说吧,我早有心理准备。”
“你很擅长吹嘘,但拙于表演,看来你平日里的自命不凡和自大纯然天生,打心底里把自己当回事。”维克托撇撇嘴,一手抵在胸口,怀疑又嘲讽地高抬眉头,“心理准备?你都快哭出来了,小朋友,你准备哭哭啼啼地去接受委员会的质询吗?”他慢吞吞地递去一块手帕,迟疑地抬手,帮杰斯处理了翘在前额的碎发,但男孩对此没反应,他神经紧张,注意力全被手帕吸引走了。
“既然知道我快哭了,那你还要说!”杰斯没好气地顶了嘴,维克托说第一句话时他差点因愤怒而勒住哭泣的缰绳,然而当他看见那块四方手帕,他顿时像被泼了盆热水般,从头湿到脚,“自从遇到你后就没好事发生。”他哽咽着说。
“在偶然事件中胡乱构建因果律,你陷入迷信的困局了。”维克托评价道。
杰斯本来打算谢绝维克托的好意。这算什么?他问自己,可怜他而已。他的人生要完了,便假惺惺地来安慰他,可泪水的决堤不允许他逞强下去……那块奶白色的手帕……沾着他教授的使用痕迹……维克托的气味……很诱人……有点褶皱,但清洗得很干净……他的眼睑烫得吓人,迫切想和柔软的小东西接触一下,缓解眼睛内部泛起的涝灾,其中的泪水犹如球状玻璃杯中半满的酒精,精神错乱地在眼窝内颠簸起伏,害他的心绪始终不得安宁。
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暗示自己,没什么,事故损失对吉拉曼恩家雄厚的资产而言不值一提,处分他或开除也不足以撼动探索之心的飞跃,让他引以为豪的,是他自己,是他这个人本身,和身外之物毫无关联。真正的天才实行自教育,学院生活反倒毒害了他无垠的创造力和想象力,挤兑他的时间和精力,他枯燥无聊,极度疲倦,困在无穷无尽的测验中,为了凑满几个微不足道的数字,违背意志和意愿,把自己驯化成听话的牲口,所以——开除他,他不会难过,最终将是谁的损失?反正不是他的。
是的,他在心中默念,没什么。
几十年后再度回望今天,屁大点事,时间轴上不大不小的一个点,和其余时日并无二致。
一切会过去……会过去……
可他刚刚听见了执法官们对他研究的诋毁:他,一个急功近利的毛头小子;实验,一场学生鼓捣出的闹剧,标新立异而无实际意义;事故,归咎于大量违禁品和操作失误;失误,源于夜间的疲惫状态和天生愚蠢。
他呢?格雷森在正式记录前委婉地警告过他,他不得不假装事实的确如此,因为这对他有利。
他越对实验表现出较少的兴趣和决心,他被赦免的概率就越高。
如果他听话,起码在执法官的系统中,事故将被包装成一场滥觞于无能与愚笨的意外,而非存心和蓄谋的恶性案件。
人们总是一再迁就笨蛋犯错,但天才的一次错误就将万劫不复,一如恶徒可以通过一次善举洗清罪名,圣人却不能留下半点污迹。
那些将其实验贬低到尘埃之中的词汇如影子般,投射在白日的墙壁上,跟着他、敲打他、提醒他。这才是痛苦的元凶。
他从来不懂与失败和贬损共存的法则。
他哭了,又哭了。
真该死,有什么好哭的。
斟酌再三,他不听使唤的手屈服于情感的皈依,接过手帕,擦干第一波泪水,随后是第二波、第三波……泪水有节奏地涌出泉眼,没完没了……
金色虹膜退居于龟裂的红血丝后。他瞪大眼睛,强忍悲痛,但无事于补,哭泣的冲动如此强烈,他完全丧失了对自己的掌控权。
手帕被他带汗的手掌揉皱,塞入口袋中。
“老规矩,我会再还你一块新的。”
“不,现在就还给我。”维克托一改轻柔的语气命令道,“你上次还给我的手帕上面绣着你的名字,我不想再收到第二块了。”
“您不要笑我,这是我第一次哭。”杰斯交还手帕,顺道辩解了一下,“父亲过世时我没哭,我和妈妈差点被暴风雪困死时……也没哭……那是我离死亡最接近的一次,正是那种劫后余生的力量,让我想……”他瞟了瞟自己的腕带,淡蓝色的菱形晶体内仿佛有时针走过,随着他的陈述,再度袭来的泪水越涌越多。
“那你当年可真是个坚强的小男子汉。”维克托慢条斯理地讥讽道。
他原本折好了沾泪的手帕,但又不露声色地退了过去,“我觉得你还需要,”他说,“另外,据我所知,执法官去找过你母亲,确保你没在实验室之外的地方私藏危险材料。”
“去找过我妈妈?”他叹气,“我要让她失望了,她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执法官。”
“放心,他们什么也没找到,但据说你的房间像个漂亮的晶体博物馆,幸好检测仪显示都是一些普通石头。”
“它们不是石头,它们是有名字的!”杰斯歪歪脑袋,不假思索地反驳道,“我取的……”
“打住,关于小男孩的过家家游戏,珍藏在你自己心里就可以。”维克托耸起一侧肩膀,不带私人感情地给予回复,“谈回重点,那些总给你A+和优秀的教授是这么决定的——开除你。不容置疑。你闹得实在太大了,整个皮尔特沃夫都在你实验室的巨响中醒来,建校以来大大小小的实验事故层出不穷,但炸掉一层楼还搞出这么大动静的仅此一例,他们不希望开创先河,你能想象,对吧?你能。放过你,随后几百年里,你的模仿者将络绎不绝,无论他们是否有你的野心和资质,但每当他们瞎闹胡来,便能拿出你的案例做挡箭牌,你要鼓励出多少不听话的学生。”
“学生就应该叛逆,要不然学院为什么不去给布娃娃上课。”杰斯不安地追问道,“那你呢?你怎么想?”
“我没有建设性的意见,但我认为,”维克托停顿,“你下学期必须参加我的补考或重修,直到能勉强及格为止,到那时再开除你也不迟。”
5.
学院六方形的会议厅中,审判的进展并不顺利,事实上,杰斯是同一位教授针锋相对地争吵了起来。
他无法像月球那般恬静优雅地悬在半空,逃无可逃地遭受着陨石长年累月的重创,仅仅是一颗也不行。
他忍受不了连番的讥讽,也改不掉大部分时间温顺又会忽然间暴怒的脾性。
在执法官提交的首份调查报告中,轰天震地的事故源于微不足道的失误,原本用以稳固并减震的特制螺栓没能被足够的力固牢,反倒暗中给了笼中的水晶一个反推力,使其高速地弹射了出去,砸到了南面的墙壁上,此外,一行小字含蓄地补充道,尚不能确定爆炸完全由未知水晶引起,因为仅凭肉眼观察,整间屋内未经审批和登记的违禁品数不胜数。
但实情并非如此。
杰斯是在集中一切精力并确保微小意外不会干扰后才开始实验的,目的是探测水晶表面的能量差,其中的内核完全不同,天壤之别,毫无关联!
事关天才与蠢蛋、野心家和惹事精。
自我辩护的表达欲在他体内横冲直撞。他怕自己也将炸裂开,那些与勇敢、诚实等品质相关的教导此刻成了贴在他右耳的引线,就等一点命中注定的小火星。
瞧,你不能说他脾气差,他只是有底线。
随着审问从他转移到实验上,格雷森和维克托事先教给他的套话戛然而止,他死都不愿承认自己的实验是一场游戏。
“这才是游戏。”他用勃发的新生力量重重地踩着地面,矛头直指本场审判。
他的鼻翼抖动,血往脸上涌,简直像头激怒的蛮牛般冲昏了头脑,再这样下去,他会被丢回警局,等待二次审判——最后的审判,将由议会举行。届时,他不仅要面临开除和除名的惩罚,还要因为违禁品和非法交易背上其他罪名。所谓学术伦理委员会的审判实际上是一次机会和一场缓冲。
作为年轻斗士热血激昂的奖励,嘴套重新回到了他脸上。
结束上轮审判,杰斯回头看见的是靠在墙上盯着他的格雷森和维克托,两人一壮一瘦,一左一右,一黑一白,相似的发型和发色,同样忧心忡忡的眼神,仿佛他已无救到了令人可悲的地步。
一贯沉稳的警长用无奈的声音说,“小伙子,你的教授说得对,你就是个笨蛋。”
他木然地盯着给自己戴嘴套的维克托,暗中埋冤对方火上浇油,他的心情和生涯已经降到了最低,还要羞辱他,然而在他略显仇视的目光下,不近人情的祖安人立到他身旁,给他收拾了残局,做了担保,赌注是自己的未来。
维克托在会前粗略地阅览过了部分手稿,他不仅提议让这项极富挑战性和颠覆性的实验继续下去,并且抛出了充足的理由。
“先生们,你们不了解他,他是一根柔软的刺头,镰刀无法收割,重击也无法碾压,开除他意味着把他放归社会,到那时,他会设计出更离谱的实验来,危害的将是整个皮尔特沃夫。”
仅凭这番话,杰斯没法诚心诚意地对出手相救的教授说一句谢谢。
“他缺少的不是教训和教育,他需要一个心智成熟的大人管束。我可以担任他的导师和监护者,协助他的实验在合乎规定的操作下进行,这项实验有冒险的成分,但本质仍是促使科学臻于至善,所得的成果将是整个学院和城邦的荣耀,无数人都可从中受益。”
他的言语像风的尘埃般吹到了众人间,沙尘轻轻落在鼓面上,激起一阵细碎的讨论声,但鼓噪声转瞬即逝,他成功说服了大家,虽然只是暂时的。
既然责任转移到了他一人身上,集体道德便失效了。
惊魂未定之余,杰斯仔细盯住身侧的人。维克托很矮——相对他来说,高度仅到他的肩膀,身材瘦小的只有他的一半,身姿佝偻,后背隆起,脊椎高度弯曲,学院制服上好的布料与其格格不入,说是脊椎,更像动物柔软易断的尾骨,支撑他起身、转身、行走——依借的正是这种脆弱不堪的软骨,这时,杰斯才明白什么叫真正的天生令人信服,哪怕身体左右歪斜得不对称、哪怕平日默默无言,但具有此类天赋的人无需刻意修饰,他存在的本身就是真理与谬误之间的缝隙,一个三维生物不可触及的隐秘空间,潜藏令人拒绝无能的未知。
他们所有人,包括委员会和陪审成员都看着他,难以置信地望着他,杰斯也是。他们眼中齐齐迸发出不可思议的惊讶,看着这个干瘦纤细、带着口音的外乡人,看着这个弱不禁风的瘸腿,这个驼背,有没有人能回答?他是从哪儿冒出来的?他似乎只在两个地方呆过——角落和讲台。其余时间里,他隐匿在簇拥的枝繁叶茂中,像一片秋日的叶子般,颤颤巍巍地飘进土里,无人在意。众人的内心在那一刻高喊,他们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一个纯粹的矛盾体,教条主义的做派和反叛之心的杂合产物,一如暗淡无光的肌肤长满数颗夺目诱人的痣,骨瘦嶙峋的躯体却凸着柔软的臀部,病得浑身带刺,腰肢的柔韧性又极佳……多么矛盾、让人琢磨不透又暗藏玄机的迷人之星!
杰斯的血液在凝结中尖叫。
比实验被正式获准进行更令他血脉膨胀的是,他发现,维克托有一头胡桃木色的鬈发,颜色和自己的母亲年轻时一样,右颊上还有一颗恰到好处的痣。
他心中涌出难以扑灭的感情。
那一刻,他猛地想起父亲刚过世时,整个家庭陷入悲痛和停滞,然而他拉着母亲的手,指向城中商铺玻璃橱窗内的琉特琴,斩钉截铁地要求道,“我想要它。”
顾不及后果,只想占为己有。
如果得不到他的老师,那么即便成就斐然也不值一提。
令人心灰意冷的是,他的老师并不比琉特琴昂贵,却是非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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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充:
*标题偷自1978年的苏联电影?МойЛасковыйинежныйзверь?/《我亲昵而温柔的野兽》
*内容inspired by 哈内克的《钢琴教师》
老师是这样的老师:
学生是这样的学生:
综上所述,我们文青铜仁钕的生活原则是:
我来,我看,我代餐。
*最后,特别感谢@Nemo ,想写这篇正是因为阅读了这位老师分享给我的师生代餐First Meeting in Ender‘s Universe,畜生病犹如五月天的蛆虫冲出腐烂的橘子般在阅读过程中发作了,唯有写出这种东西才能缓解心理恶疾???谢谢您的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