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夜火 再见相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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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益瞳孔变大了些，望着楚尘漓的背影，声音里裹着难掩的激动：“清吟仙尊！”
楚尘漓一手抓住慕夜生的肩膀，将他甩向萧益，头也不回地冷声道：“看好他，别再让我发现半分意外。”
萧益连忙上前一步，稳稳揽住慕夜生的肩，拉着他快步跑到南境温仪身边。
慕夜生惊魂未定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楚尘漓，眼底满是茫然。方才转瞬之间，他不过是拼尽全力拼好最后一块木器，怎料片刻光景，周遭竟乱成这般模样。
“萧兄……这是发生什么了？”
萧益的视线紧锁场中那道久不见的身影，匆忙扫了慕夜生一眼，回道：“你个傻小子，若非清吟仙尊挡得快，你现在已经灵力尽失了！”
慕夜生眉头皱得更紧：“啊？暗算？”
“日后再跟你解释，先别说话。”
慕夜生只得压下满心疑惑，安静站在一旁。
楚尘漓抬手引动法阵残余的灵力，指尖轻捻，那股杂乱的魔力被他尽数揉碎，化作点点星屑，消散在空气里。
随后，他掠至大堂中央，温仪南境察觉他的意图，立刻扬手驱散围观的人群，布下结界护住众人。
“无尘。”楚尘漓紧握住剑柄，怒气似要破体而出，一字一句道：
“我再说一遍，滚出来。”
话音落下的刹那，大堂的窗棂、门外的回廊，甚至人群的夹缝之中，一道道黑影如鬼魅般骤然窜出。
黑衣人周身裹着玄色衣袍，面容被严严实实遮掩，只露出一双双淬满杀意的眼睛。
楚尘漓一眼认出每个人手里的剑，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你们主上当真放心，就派几个宵小前来，不怕计划失败，满盘皆输吗？”
他们其中一人已摆好了进攻的姿势，声音粗粝又嚣张：“失不失败，试试才知道！”
“不知死活。”楚尘漓周身灵力迸发，素色衣袍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他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惊鸿掠出，挥动无尘，一道莹白灵力如弯月般横斩而出！
前排黑衣人立刻挥起兵刃格挡，金属与灵力碰撞的脆响轰然炸开，直冲耳膜，兵刃瞬间崩裂。
萧益见过楚尘漓这招，在还未使出，就捂住了慕夜生的耳朵，反倒自己一脸崇拜地盯着楚尘漓。
黑衣人被灵力余波震得连连后退，踉跄着跌坐在地。其余人见状，一把扔了手中的剑，掌心泛起浓郁的魔气。
“哎？他们扔剑干嘛？”温仪扯了扯南境的袖子。
南境自始至终都在密切关注黑衣人的动向，此刻见他们齐齐抬手，数道魔气缓缓汇聚成一团，眼中光芒一闪，瞬间了然。
“宗主当心，是无天夜火。”南境相信楚尘漓早已察觉，却还是出声提醒。
“我知道。”楚尘漓回了一句，足尖落地，静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等待着他们蓄力完成。
慕夜生从未见过这般阵仗，见敌人蓄力许久，楚尘漓却始终不动，他凑到萧益身边，低声询问：“这位仙尊为何不阻止他们？”
温仪接过话，看向慕夜生，眼中满是自信，扬声道：“因为无天夜火，是我们宗主创下的啊。”
是你和宗主，于仙魔大战上，共同创下的。
“无天夜火是由玄火进化来的，当年宗主便是凭着此招，一举降退妖族，到现在，虽说四界内对人间有觊觎的比比皆是，但都碍于宗主的存在，不敢进犯。”
慕夜生眼底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又想到什么：“既然本质上都是火，为何那些黑衣人还要蓄力这么久？”
温仪轻啧一声，“无天夜火需要极致的灵力支撑，宗主创下它的时候，是用灵器催动的。你看那些黑衣人，一看境界就没过凝煞，怎么可能支撑化神期仙尊的招式啊。”
黑衣人的魔气越聚越浓，那团魔气渐渐化作一团火球，眼看就要飘出将军府外围。
楚尘漓转头对南康道：“把结界布下。”
南康点点头，身形一闪，飞跃出大堂，抬手一挥，一道淡金色的结界瞬间展开，拦下了四处逃窜的魔气，围着将军府设下了结界。
慕夜生仰头看着那团越来越大的火球，又问出了心中疑惑：“凝煞是什么境界？”
温仪深吸一口气，如果换做是别人，他此刻早已将对方的嘴缝上了！
“凝煞是魔族的修炼境界之一，魔族的修炼境界依次为入魔、凝煞、魔核、幽皇、血尊。凝煞对应的是金丹境界，如今的魔尊便是幽皇境界，也就是我们说的化神期。”
南境伸手，转过温仪看着慕夜生的脑袋，在上面拍了两下。
黑衣人终于完成蓄力，那团魔气外围裹着一圈炽热的火焰，眼看就要触碰到房顶。
温仪垂头丧气地嘟囔了一句：“咱们北冥大将军的房子，怕是又要遭殃了。”
楚尘漓耳力极好，听到这话，淡淡开口：“不会炸了他的房子，放心。”
见火球愈发强烈，楚尘漓微微抬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礼貌的询问：“诸位，我可以出手了吗？”
黑衣人咬牙切齿道：“楚尘漓，你不要太嚣张！今日就让你试试，被自己创下的招式攻击的滋味！”
楚尘漓刚要抬手，手中的无尘却突然挣脱他的束缚，飞到他面前，左右晃了晃。
“你接？”
无尘再次上下转了转，楚尘漓无奈道：“好。”
他指尖凝起一缕灵力，注入其中，无尘瞬间躁动起来，挡在楚尘漓面前。
几个黑衣人合力收回注入火球的魔力，那团被火焰包裹着的火球悬浮在众人面前，周身火光翻涌，看上去确实威势惊人。
先前倒下的黑衣人也纷纷站起身，几人合力，共同维持着这团火球的稳定。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那团火球便裹挟着滔天的热浪，直冲楚尘漓而去！
楚尘漓站在结界内，身形纹丝未动，无尘在他身前稳稳立着，将火球的所有威力尽数挡下。
这一举动，瞬间引起在场所有人的讨论。
“宗主怎么不动啊？”
“这个火焰看着也好厉害啊。”
“那个灵器真的能挡住吗？”
萧益转头看向南境，眼中满是期待，等着他解答。
“因为无尘，便是宗主当年用来撑载无天夜火的灵器。这些魔族不过是在效仿，实际威力，同无天夜火差得远了。无尘连宗主炼虚时期的灵力都能承受，区区学到皮毛的魔族，不用宗主出手，无尘便能化去。”南境的声音清晰，缓缓解释道。
众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
人间只知清吟仙尊灵力高深，一人坐镇人间，妖魔两界便不敢进犯。
今日一观，当真是久闻不如一见。
清吟仙尊，名不虚传。
黑衣人终归是承受不住无天夜火的反噬，魔气开始剧烈波动，渐渐有些支撑不住。
楚尘漓语中含笑：“怎么？你们主上只教了你们如何驱动无天夜火，却没教如何抵挡反噬吗？”
话落，他重握无尘，剑锋轻轻一挥，面前的结界连带着黑衣人的攻击，尽数瓦解。
六人当下便倒地不起，眼角不断渗出鲜血，浑身抽搐，像极了濒死的鱼，却还在拼命挣扎，发出微弱的呜咽。
楚尘漓缓步走上前，无尘剑端轻挑起一人的下巴，目光冷冽，质问道：“说话，你们魔尊究竟想要什么？”
那人的眼眶被血水溢满，瞳孔渐渐被血水遮蔽，眼球凸起，像是快要掉出来般，模样极其可怖。
南境瞬移至楚尘漓身后，低声提醒：“宗主，他快死了。”
楚尘漓收回无尘，那人的身体直挺挺地落地，不再挣扎。
“我知道，他们不可能说的。”
南境上前，探了探几人的鼻息，沉声道：“只有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死了，其他人都还有一息尚存。想来是遭到反噬时，后面几人将自身的反噬，转嫁给了他。”
南境挥手化去那人的残躯，抬眸看向楚尘漓：“宗主，余下几人，如何处置？”
楚尘漓走近，目光扫过几人，如择食的鹰隼掠过笼中雀，最终落定在一人身上。
“你，凝煞后期？”
被指到的人连滚带爬地扑跪在楚尘漓脚边，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碎响混着语无伦次的哀求：“对……对！小人愿为仙尊做牛做马，万死不辞！求仙尊开恩，饶小人一命！”
楚尘漓的声音似淬了冰的利刃，一字一字，砸在那人的天灵盖上，震得他浑身都如筛糠。
“隐邪阵是你设的？”
那人干硬地咽了口唾沫，眼角血水顺着颧骨滑落，却不敢抬头应答。
楚尘漓却不急，唇角勾起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道：“不是想学无天夜火？本尊教你，如何？”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那人眼角的血水如泪水般倾泻而下，混着冷汗糊了满脸，却为时已晚。
楚尘漓挥手将他扔出大堂，那人凌空悬挂在半空，四肢僵硬地挣扎着，连呼救的力气都无。
“看好，”楚尘漓道，“什么才叫，无天夜火。”
说罢，楚尘漓双手蓦地腾起两团紫焰，那火焰初时温软，转瞬便冒出一股刺骨的寒意。
南境站的最近，未觉半分热意，反而冷得不自觉打了个寒颤。
楚尘漓双臂猛地一甩，紫焰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竟直接在空中凝成冰痕，直逼那悬于半空的黑衣人。
触体的瞬间，那人全身先被冻僵，随后，又被燃烧的火焰团团围住。
冰裂的脆响混着皮肉炙烤的焦糊味，凄厉的惨叫刺破大堂的寂静，听得在场众人头皮发麻。
楚尘漓嫌吵，抬手一掌拍出，那人便如断线风筝般被震飞数丈，飞向远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际。
温仪率先跳下主台，跑到楚尘漓身边，探头望向远处方向，眉头紧锁：“你把他送哪去了？”
“魔界。”
楚尘漓淡淡吐出三字，指尖的紫焰缓缓敛去。
温仪问道：“你把他送回去干嘛？”
楚尘漓没好气道：“那位魔尊不是想学无天夜火吗，让他看看，是如何使出来的。”
温仪倒吸一口凉气，僵硬地转身看向南境，两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惊。
这跟直接向魔界宣战，有何区别？
就因着魔尊对那傻小子，存了半分企图？
温仪手在身前虚指了指楚尘漓，凑到南境耳边，压着声音低骂：“小疯子！”
二十年前，为了慕临怀，他敢同天尊决裂，已是惊世骇俗。换做旁人，谁能忍得下这般被欺骗、被利用的屈辱？
可如今不同往日，三界中多了个妖族，成了四界，妖魔暗中勾结，一直在暗中窥探四界边界。
他们几人只是尽力维持着四界太平，若真因一时意气惹出祸端，还能否像二十年前那般大胜而归，尚未可知。
算了，他再疯，这么多年，也都靠他坐镇才得以安稳。
任他发泄一下，倒也无事。
温仪只得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刚要转身，却猛地想起一事，抬头质问：“宗主，你不是说不来吗？”
楚尘漓早猜他会有此问，索性装作没听见，瞬移至高台之上。
“余下几人，押回宗门关着。”
他垂眸扫了一眼萧益身旁的慕夜生，目光未作过多停留，又抬眼环视台下众人，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此次遴选，暂由我接手。”
温仪刚一脸挫败地回到主台，闻言猛地转头，眼底燃起光亮：“真的？！”
“你来主持。”
轻飘飘四字，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他刚燃起的所有希冀。
“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夜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