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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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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完福,众人在亭中围坐。
小风正好,几位夫人、小姐围在亭子里,聊天,下棋,喝茶。
夏阳初斜,青瓦亭翼然立于荷塘畔。清风穿栏,携荷风荷香漫过衣襟,卷得池面碧叶翻涌。
粉荷绽露半盏,露坠滚珠,惊起锦鲤摆尾,碎了亭影天光。
“哇!姐姐又赢啦!”苏桥雀跃的声音回荡自亭间回荡,惊起池边鲤鱼卷起层层涟漪。
苏愫和夏挽下了几个回合,夏挽皆惨败。气氛有些凝滞。
夏挽在写诗作画上是名动京城,可下棋这一块虽然下的还不错,但是多年来她从未下过苏愫。
苏桥的声音惹得在池边喂鲤鱼的夏瑜侧目,不是都说古代大家闺秀都温婉娴静吗,这个似乎也不是完全和刻板印象一样。
见她看过来,苏桥朝她招手:“夏妹妹也来一块下吧?”
闻言,夏挽也看过来,她心下惊诧,平日围着她的小姐妹们不喜欢夏瑜她是知道的,但是碍于她和夏家的地位,也对夏瑜还不错,是以夏挽看夏瑜看得很紧。
苏桥一向是对夏瑜避而远之,就连夏府的小聚茶会都很少参与,这会怎么对夏瑜这么热络了?
转而想到妹妹如今性子的改变,也把疑惑压下来了。
夏瑜生了一场病之后,讨喜了不少。
不知是福是祸。
夏瑜摆摆手:“不了,我不擅长下棋。”她根本不会,五子棋倒还行。。不过依她看来,这本书里的人压根没下过五子棋,整日下的围棋,而自己是完全不通,可不能丢脸了。
“我有些累,不下了。”夏挽也摆摆手。
“夏姐姐,才下几回啊。”苏愫看着她,眉眼低垂,有些委屈的模样:“我可喜欢和姐姐下棋了,以后怕是很少有这等机会了。”
夏挽对上那双柔如春水的眉眼,噎了噎。
“我来陪你吧!”好在苏桥喊出声,救了她,顶替了夏挽的位置。
夏瑜自顾自的喂着鲤鱼,自动忽略那边的动静,思绪翻飞。
她得想个办法,接触夏橙。
剧情快开始了,趁自己还自由,感觉出手。
“——唰唰”
树丛边传来极轻的几声响动,像是风吹过,夏瑜却鬼使神差看过去。
这里也有兔子吗?
树丛又动了动,她目光凝住。不像风吹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个全身漆黑的身影落到地上,虽没有任何动静,但夏瑜总感觉自己能听见对方双脚轻盈落在草地上的轻微沙沙声。
阳光照射在那黑衣衣角那枚雪白的玉佩上,显得异常耀眼,刻着的鲤鱼栩栩如生。
这人真奇怪,穿一身黑不就是不想引人注目么,怎么别着一枚这么显眼的玉佩。
那人斜靠在墙边,旁生的枝从投下大片阴影。
这个角度巧妙,刚好让亭子里的人看不见,夏瑜看得见。
从云边流出的阵阵绵软春风倾泻而下,流淌在池塘边边。
这头,阳光明媚,照得她快睁不开眼。
那头,枝繁叶茂,阴影在那身影上投下荫蔽。
夏瑜眯了眯眼,看不清许扶安面具下究竟是何表情。
“小鱼,不要晒太久太阳啦。”夏夫人的声音自小亭传来。
夏瑜回头应了声:“好。”
再转过头,看向那大片大片的绿茵,没见那抹黑色身影了,只余下阵阵清风拂过几缕飞舞的草。
指尖触及冰凉,她一低头,掌心卧着一枚银鎏金胸针,缠枝纹间嵌碎钻,日光斜掠时,星子似的碎光簌簌落满指腹,华贵得惹眼。
是她丢的那枚。
傍晚用过饭,夏瑜很早就回了房。
夜色已深。
夏瑜和妈妈姐姐走在回房间的路上。
“今天祈福,有没有求姻缘?”夏夫人半开玩笑着问女儿们。
夏挽侧过脸,嗯了声算应答,怎么看怎么敷衍。
夏夫人不太在意,她这个女儿一向不把心思放在这些男女之事上,甚至接近冷淡,全然不见她心仪过哪家公子。虽然夏夫妇很担心,但也不会强迫女儿。
“没有。”夏瑜老实回答。
“嗯?”夏夫人看了她一眼,有些奇怪。
如果说夏挽十分令夏夫妇头疼,那夏瑜就是相反的那一个。
毕竟夏瑜对男女之事上,是分外在意的,事前还心仪过一个男子,夏夫人好奇起来:“那小鱼求的什么?”
夏瑜思考了一会,看着母亲微垂的睫毛:“平安。”
“平安好啊。”夏夫人笑着,拍拍她背。“平安健康比所有一切都重要。”
话落,走到房间门口,夏瑜和母亲姐姐道了晚安,想起什么,拉着母亲问:“对了,今日只有我们和苏家两家人吗?”
“估计是的。”夏夫人摸了摸她的头发:“早点休息。”
夏瑜屋内灯火通明。
床边的纱帘半挂,中间的人一头乌黑的长发软软的披在身上,雪白的肌肤上,一双明眸低低垂着,若有所思。
她脑子里仿佛一团黑线缠绕,全然不知自己在干嘛。
晚上的风有些凉,她仍然让林璇开了窗,林璇不太愿意,但还是开好后回到前堂。
风把她黑色的发丝吹得四处飞舞,拂过脸颊时,带来丝丝痒意。
窗外就是桂花树。
她趴在窗台,指尖夹了一支桂花,她需要风来清醒自己。
从传过来至今,还没见过夏橙,她打听过,夏橙被夏夫人有意分在府里最偏僻的西房,这下看来,阻止母亲避免一家人悲惨命运迫在眉睫。
思绪飞着飞着,她又想起夏挽,她记得,夏挽也死的很惨,那苏愫呢,她垂下眉睫。
“砰!”
沉闷的撞击声从窗边传来,思绪中断。
一道黑色身影从窗外飞进来,落在木制地板上。
夏瑜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许扶安半趴在地面上,肩膀微微的在发抖,好半晌没有动静。
夏瑜赶忙上前扶起,触及对方肩膀时,发现手上润了一大片血。
许扶安露出的一点点肤色很苍白,发丝黏在额间,不过剩余的被面具掩盖。
“你……你又受伤了!”夏瑜叫着,许扶安人没反应,估计昏过去了。
这个人怎么天天出去乱跑受伤……
夏瑜把人一把抱起来往塌边移,才发现这人很轻。
她屋内一直备着热水,她装了一盆,又从衣服上胡乱撕了块布,她先给这人止血。
“失礼了。”夏瑜喃喃,闭了闭眼,退掉对方的衣服。
少女着一袭玄色衣裙,雪似的肩头露在烛光里,墨色衣料衬得肌肤愈发莹白如玉,柔光流转间,美得惊心动魄。
雪白的肩膀上,一道伤口也没有。
夏瑜本来的那点羞涩荡然无存,疑惑的翻看,发现真的一处伤也没有。
夏瑜额间逐渐沁出汗珠,她赶紧摸了把衣服肩膀的位置,一点血也没有……
夏瑜脸热起来,感觉帮人把衣服穿上,扶着许扶安躺在床上,在触及肩膀的一瞬间,熟悉的粘腻感自手上传来。
夏瑜惊恐的看着掌心那摊红色。
目光落在许扶安戴着面具的脸上,汗水顺着脖颈留下,黏住漆黑的发丝。
不知道是疼的还是热的。
夏瑜对此奇怪现象束手无策,干脆把人扶着躺在她的塌上。
夏瑜只好在侧塌将就一晚。
天微微亮的时候。
夏瑜走到前堂,喊林璇备热水,瞅见她的脸色,林璇吓了一大跳:“小姐……你没睡好啊?”
“别管,热水不用拿进来,放在前堂就可以了。”夏瑜交代完,径自去翻草药。
她一大早又去看那处伤口,已经什么都没有,但是已经是一摊血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夏瑜脱去了许扶安的外衣,为她掩了掩被子,就退开了。
她什么也不懂,不知道什么有用。
她找半天,放弃了。
林璇端着热水进来,夏瑜接过。
“要不我帮你端进去吧?小姐。”林璇犹豫的看着自家小姐诡异的行为。
“不……不用。”夏瑜径自端进去:“你睡你的!”
她端完热水放好,往床上看去,就撞进一道清澈寒冷的目光里,正坐在床边看她。
“诶?你醒啦。”她倒了杯热水,“别动别动。”
许扶安伸手抚摸自己的脸。
“面具还在,放心吧。”夏瑜把杯子递到她唇边:“我可没揭开。”
那人又低头看自己滑落至胸口的衣服和裸露的肩膀。
“……那个。”夏瑜动作僵住。“我看见你衣服上有血……”
夏瑜不说话了,对方目光太过可怕,她动作都僵住了。
“我…我可是帮了你啊,就算没有做什么,但是就凭我收留你。……!”她闭了闭眼,说道:“不要这样看我。”接着又忍不住嘟哝:“天天受伤,活下来真是个奇迹……”
她偷偷瞄了眼对方的眼神,当真柔和了下来。
“水。”那人开口,声音有点哑。
“哦,哦!”夏瑜赶忙递过去:“还有点烫。”
“你放心,除了我,没人知道你在这。”夏瑜凑近她,语气带点骄傲。按照古代剧本,这样的小刺客最不喜被别人窥见行踪,更何况她还戴着面具!
“谢谢。”那人喝完水,声音还有些沙哑,夏瑜赶忙又倒了一杯给她。
“你的伤口还挺奇怪,怎么光流血不见伤。”夏瑜看着她喝水的侧脸:“你还是得去看看医生。”
“嗯。”许扶安应了一声。
夏瑜见她应了,又说:“不要老爬树,你看你伤成这样了。”
“没爬。”她别开眼,一闪一闪。
“是吗?”夏瑜凑近她,嘴巴快贴脸上去。
她不说话了。
“那好,你要怎么出去呢?爬窗?”说完,夏瑜又补充:“我院子外有侍卫的。”
说完又有些后悔,许扶安肯定可以出去啊……不然她昨晚怎么进来的。。
许扶安看着她微红的脸,轻轻“嗯”了声。
算了。
虽然敷衍,但总归也是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