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在时光里的回音》抒橙

6、我没有家了

　　易萧吻上陈赴白。
　　陈赴白的目光炽热而深情，易萧在那目光下仿佛被点燃，两人的唇贴近，像是两片磁铁终于找到彼此，触碰的瞬间，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滚烫起来。
　　客厅内呼吸声粗重，男女缠绵。
　　陈赴白的手温柔抚上易萧的脸,易萧眼里有泪，脸埋在他胸口前的瞬间，衬衫被打湿了一片，他有感觉，易萧的耳朵贴在他胸膛上一定听得到他的急速的心跳。
　　“今晚回去吗？回去的话我送你。”
　　他试探开口。
　　忽然感觉易萧性格完全变了。
　　“不想回去了，睡你这儿沙发都行，你介意的话就算了，还有，刚才失礼了，对不起。”
　　陈赴白好像没听到易萧后面的那些话似的，自顾自安排起来。
　　“不介意，沙发就算了，客房一直干净的，你睡客房吧，牙刷什么的我这儿有一次性的。”
　　“嗯，谢谢你。”
　　易萧已抬起头。
　　两人现在冷静的仿佛刚才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对了，等会儿卓欢要来，她今天晚上就在这边过夜了，我就睡沙发了，你晚上想吃什么？”
　　“看卓欢吧。”
　　“她要求不多的，面你吃吗？”
　　“行啊。”
　　一阵风吹过来，易萧才发现陈赴白不知什么时候去把阳台门拉开了。
　　夏日的风实在燥热，吹得满屋子燥意。
　　迎着风，回想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易萧这才算清醒了。

　　面煮好后一会，陈卓欢就来了。
　　“哥，简直了啊，这个自习上不了一点……”
　　陈卓欢刚换上拖鞋，抬头看见易萧，神色惊喜带上疑惑。
　　“欸，易老师！你怎么在这儿？”
　　“在医院碰到了，过来蹭顿饭。”
　　易萧假装淡定回答道。
　　“嗯嗯，易老师，尝一下我哥煮的面吧，真的巨好吃，那个调料他调的一绝。”
　　陈卓欢不知道的是这个被她赞不绝口的调料配方是他哥陈赴白高二时去易萧家里吃饭，易萧迫于食材问题，只下了一碗面给他吃，陈赴白吃完后觉得调料打得很好吃，找易萧学了一下。
　　易萧闻言笑着坐下，吃面。
　　卓欢应该还是没有发现的吧，我这个演技绝了。

　　陈卓欢把陈赴白拉到房间里。
　　“哥，我觉得吧，你和易老师还是太不细心了。”
　　“嗯？”
　　“哥，你嘴角还有点儿口红，嘴唇也明显红了，而且易老师的口红一看就浅了很多。”
　　说完，陈卓欢快步走出房间。
　　剩陈赴白一个人在房间里错愕。
　　平常挺细心一人的，今天怎么就这样了啊！

　　饭桌上，易萧的面还没吃多少，一边吃着面一边跟才出来的陈卓欢聊天。
　　“卓欢，现在压力大吗？”
　　“还好吧，前段时间百日誓师给我的热血一下子激起来了。”
　　“那也很好，学校当初就是为了这个目的，也算是达成了，明天早上两节你们班的生物，我和你一起去学校吧。”
　　“啊，易老师，你今天住我哥这儿啊！”
　　陈卓欢一下子精神起来了。
　　“嗯，对啊。”
　　听到这个回答，陈卓欢脑子里就浮现出言情小说里的常见情节，顿觉使命巨大，于是乎郑重思考后悠悠开口：
　　“哥，那什么要不我还是回爸爸妈妈那里吧，虽然那边远，但是正好我可以早起磨砺意志，不打扰你和易老师。”
　　“你这小孩儿想什么呢，易萧就是觉得这儿离一中近，今天有机会就在我这儿。”
　　“嗯，对的，这边离一中近。”
　　易萧连忙附和。

　　饭后，易萧和陈赴白坐在客厅看电视，陈卓欢在房间里写卷子。
　　气氛轻松和谐。
　　突然，门铃响了。
　　陈赴白过去打开门，是黎青。
　　“妈，你怎么来了？”陈赴白惊讶大声道。
　　“卓欢这孩子，都十八岁了还这么丢三落四的，这儿，数学资料又忘家里了，还说很重要呢，我只能跑一趟给她拿过来了”，黎青走进屋看到易萧，眼中闪过一抹惊讶，随后笑道：“萧萧也在呀。”
　　黎青跟易萧熟，一直喊她“萧萧”。
　　黎青坐下来闲聊几句后，看似无意地说：“萧萧，我们上次见面都是两三年前了吧，这么优秀，谈恋爱没有？”
　　易萧的脸微微泛红，摇了摇头。
　　陈赴白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黎青又说：“我看赴白和你年纪相仿，又是高中同学，要是在一起肯定很般配呢。”
　　这话一出，易萧和陈赴白对视一眼，都有些不知所措。
　　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拿数学资料的陈卓欢在一旁捂着嘴偷笑。
　　陈赴白赶忙岔开话题，聊起了卓欢的学习成绩。
　　易萧松了口气，心里却又隐隐期待着什么。
　　夜渐深，大家各自休息，黎青也回去了。
　　而今晚注定又是一个充满微妙情感的夜晚。

　　易萧昨天一夜没睡好，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才昏昏睡去。
　　五点半的闹钟响起时她甚至在想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受这种苦。
　　揉揉眼睛打开房门。
　　陈卓欢已经在洗漱了。
　　“欸，易老师，早！”
　　易萧心里感叹年轻就是好，这么早起来还这么有活力，显得她这个二旬老人很虚。
　　“早啊。你哥呢？”
　　“哦，我哥他昨天晚上有台紧急手术，凌晨走的，还没回来。”
　　简单洗漱后，她开始穿衣服。
　　穿到一半，想起来她穿的是一件黑色吊带！
　　啊啊啊！这没办法去上课啊！
　　她问了陈卓欢有没有别的衣服，卓欢说的没有。
　　情急之下，她从陈赴白的房间里找了件白色衬衫穿上。
　　易萧知道这很冒犯，但是真的没办法，实在不行，她重新买一件给他。
　　衬衫很大，但是能掩盖住她穿的是吊带就行。

　　到学校时，陈卓欢问易萧能不能和她稍微走远一点，她怕其他同学私下说她。
　　易萧同意了，过了一会才进的。
　　两节课过得很快，她状态还不错，学生下午有校统考，她没有分到监考老师，也就等于有一下午的休息时间，易萧打算备完课就出校，但去哪里她没想好。本来想着找江思如，但思如去东北出差了。

　　下午，她去商场给陈赴白买件新衬衫。
　　正在挑选时，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件不错。”回头一看是陈赴白。
　　易萧尴尬地解释衬衫的事情。
　　陈赴白笑了笑说：“不用在意，你穿着比我好看。”
　　这话的意思易萧有些不理解。
　　“嗯，谢谢了，你也逛街吗？”
　　“没有，想起来过来看一下，正好卓欢跟我说了衬衫的事。”
　　刚想说些什么，陈赴白的手机突然响了，打破了这暧昧氛围。
　　电话那头似乎是医院有急事需要他马上回去。
　　陈赴白抱歉地看了易萧一眼便匆匆离开，只留下易萧站在原地，心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她一个人，走出商场。
　　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漫无目的地走着。
　　手机响了。
　　是易传山。
　　“萧萧，你妈她要不行了。”
　　易萧停了一步。
　　“我马上去找医院。”
　　她在路边招了辆出租车。
　　易萧赶到医院，冲进病房。
　　冯双秀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
　　易萧站在床边，看着这个曾经感情淡薄的母亲，心中五味杂陈。
　　易传山轻轻拍了拍易萧的肩膀，默默走出病房。
　　这时，冯双秀缓缓睁开眼，看到易萧，眼中竟流露出一丝温情，“易萧……对不起。”易萧愣住了，这是她从未在母亲脸上见过的表情。
　　冯双秀吃力地抬手想要抓住易萧的手，易萧不由自主地握住了她的手。
　　“以前是妈妈不好……怎么能忘了爱自己的女儿呢……对不…起……”冯双秀的声音越来越低。
　　易萧的眼泪夺眶而出，“妈，别说了。”这一刻，过往的一切怨恨好像都消散了。
　　下午五点四十九，冯双秀陷入昏迷。
　　易萧呆呆地站着，泪水不停地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里站满了医护人员，易萧走出病房。
　　她麻木，不知该干什么。
　　周围人来人往，众生忙碌 。
　　转头，透过医院透亮的玻璃，看见外面下雨了，雨点落下的声音很大，引得易萧脑子里很乱。
　　又是那种去哪儿都不对的感觉，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感觉了。
　　忽然想起陈赴白有次跟她讲过他办公区域在哪里。
　　她有种冲动——去找陈赴白。

　　照着记忆中的那段描述和医院地图，易萧找到了心内科的办公区，但外面有人脸识别、密码锁，她没法儿进。
　　正在纠结该怎么办，里面出来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
　　“你好，请问是找谁吗？”
　　“额，我找陈赴白陈医生。”
　　“嗯，陈医生好像是去李教授那儿了，要不你打个电话，我可以直接带你进去。”她似是怕易萧质疑，又补了一句，“我没有陈医生的联系方式。”
　　她戴着口罩，却让易萧感觉是个很有感染力、阳光的女生。
　　“好，我现在打电话给他。”
　　翻出手机，电话拨通。
　　“喂？易萧。”
　　“陈赴白，我在你们办公室密码门外面，你跟你们同事说一声，她说直接带我进去。”
　　“嗯，哪个同事啊？你把电话给那个人吧。”
　　易萧把电话给到那个女医生。
　　“嗯，陈医生，我是李婉格，我就直接带你朋友进去了啊，去你办公室那儿了。”
　　“你直接带她进去吧。”
　　李婉格带着易萧进了办公区。
　　“易萧姐，我是陈医生同门师妹，我叫李婉格，陈医生他本来让我陪一下你的，但是我男朋友说的他等会儿要过来，可能就直接下班了，那个陈医生应该跟你说了有什么能玩的，我先走了，对不起啊。”
　　“没关系的，有什么事我可以自己解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