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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过来,坐我 ...

  •   说完他扫了一眼屋里的人,布菜的小丫鬟们瞧瞧他的眼神,顿时都都战战兢兢的起身,继续按部就班的开始布菜,秦锦炎也端起手里的梅花水饮了一口,漱口之后吐到痰盂里,全程不再看柳芽一眼。

      像是这人根本不存在一般,引得站在他身后的四位护卫,频频将目光在他们二人之间穿梭。

      柳芽见他不再说什么,面上收住了眼泪,但心里仍旧慌得一批,这人性情变幻无常,谁晓得他这会儿装作看不到她,下一刻又会如何。

      丫鬟们布好饭菜,秦锦炎便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起来菜,执筷浅尝一口佳肴,宛若手执玉圭,如走入画中的雅士,风度翩翩中自带儒雅矜持。

      柳芽自以为隐蔽的瞧瞧盯着他看入了神,长这么大,她还未曾见过有人吃饭也能如此好看,甚至一时看得着迷略过心里的畏惧慌乱。

      没一会儿外面传来浅浅的脚步声,须臾那人已经快步进了门,裣衽一礼,“主子安。”凌婆婆恭敬的屈膝拘着礼。

      秦锦炎闻言放下筷子,端起汤慢慢搅动着,目光也淡然的落在那汤中轻如云雾的蛋花上,“带她下去好好收拾收拾,府中的规矩也都细细的告诉她。”

      凌婆婆看了一眼背对着自己的柳芽,再次屈膝一礼,“是。”

      秦锦炎捏着白玉汤匙喝了一口汤,凌婆婆见他没有再吩咐的事儿,便拽了一下柳芽的袖子,“还傻杵在这里做什么,跟我走。”

      柳芽腿这会儿都僵了,闻言赶忙转身跟着凌婆婆的往外走,悬着的心还未落下,耳边又响起来男人的声音。

      “慢着。”

      凌婆婆立马停住脚步,微微颔首立在门口处,柳芽也立马转身低头站在一侧,秦锦炎并未抬头,一边注视着碟子里的食物,一边说道:“捡起来。”

      凌婆婆神色里带着几分茫然,抬头看向坐在上位的主子,柳芽却是明白他在说什么,赶忙快步走到刚才的位置,低头捡起那已经摔裂的托盘,然后再次回到凌婆婆的身边。

      见他不在有什么吩咐,两人这才悄声的离开,直到她们二人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坐在桌边的男人才放下筷子,神色里带着几分嫌恶,“撤下去吧。”

      暗影里,元颂缓缓走出来,“主子,您还是再用些吧。”

      男人靠在椅背上合着眸子一言未发,像是睡着了一般,元颂静静地看着他,须臾才冲着外面招招手,侯在外面的丫鬟们脚步轻轻,鱼贯而入来到桌边,快速的收拾着桌上的饭菜,那一碟碟的菜几乎未动,唯有他面前的汤少了一点,而被他夹到碟子里的菜,仍旧完好的躺在那里。

      元颂看着心里着急,脸色也不怎么好看,可他却也明白,他们这些人,谁也劝不动秦锦炎多吃一点。

      而另一边的人也没能吃上饭,凌婆婆带着柳芽一路来到后院,直接去到柳芽的屋子里,看到她打开的包袱中只有两身衣服,甚至有一身还打着补丁,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和不喜,她在桌边坐下来。

      “刚才主子都和你说了什么,仔仔细细和我说一遍,不准有疏漏。”

      柳芽将自己从进门开始,到凌婆婆出现之前的事儿,详细的说了一遍,听完之后凌婆婆面露迟疑,随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柳芽的手上,“伸出来让我瞧瞧。”

      柳芽赶忙伸出手,自己盛水之前明明都已经洗过手的,全程也没有用手碰那些水,主子应该不是因为她的手脏而不悦吧?

      这样想着,就看到凌婆婆一脸嫌弃的翻看着她的手,“瞧瞧你这手,都干裂了,哪个姑娘家的手会这样糙?”

      若说之前她老婆子还有些看不清楚主子的意思,这会儿看到柳芽的这双手,顿时明白了主子喊她过去的用意,他们府上的这位主子,可素来不喜那些粗俗之物,而这丫头的手,怎么看也不像是小姑娘该有的。

      “咱们府中的下人们都有成套的衣服,一会儿你去账房那边领两套,咱们府中就这一位主子,可要想伺候好这一位,却也不是简单的事,从你进了这府门开始,就得记住你是府中的人,从头发丝到脚趾盖,一处都不得脏乱,处处都得干净整洁。”

      她指着柳芽的手,“你瞧瞧,指甲缝倒还算干净,但这指尖皆是茧子伤口,如何使得?”

      这事儿说起来柳芽心里也委屈,她出身农家,从小就跟着大人们一起干粗活,七岁之后这手就没有嫩过,加上冬日里总是生冻疮,红红紫紫的也看着格外瘆人些。

      “算了,你先去领衣服,今晚我亲自教你如何沐浴保养。”

      “啊?!”柳芽脑袋里一阵空白,长这么大她都是自己洗澡,这怎么还得让人教啊?!

      奈何她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凌婆婆全然不信她真的会沐浴保养,两人去后院吃了些饭,瞧着碗里的炒蛋和米饭,柳芽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这府中的下人竟然可以吃到这样好的饭菜?!

      并且她刚才也看到了,二等丫鬟是两碗菜一碗米,而大丫鬟也是这般,但她们吃的饭菜却是一荤一素,碗里有肉!甚至刚才主子撤下来的菜,那些管事们挑走几道,剩下的也都被一二等的丫鬟分食。

      柳芽越发意识到自己和这府中之人的差距,更是决心要在这里好好干,吃过饭她便被凌婆婆带着人,直接拖回了屋里。

      “婆婆我自己来吧,我会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柳芽抱紧自己的衣襟,涨红着脸央求的看着眼前的凌婆婆。

      “哼,你别不知好歹,若不是主子亲自吩咐,我可不会管你。”说完,她朝着身边的丫鬟们使了一个眼色,那两人当即会意,上前捉住了柳芽的手臂。

      不顾她的反抗,手脚极为麻利的将人剥干净抬到了浴桶里,一落水柳芽原本的震惊和惊恐,皆被水中的香气所冲淡,她看着水面上飘着厚厚的一层花瓣,满眼都是不敢置信,这可是正月呢。

      大正月里竟然还有这样多的鲜花?!

      接着兜头一盆散发着花香的温水落下,柳芽什么都顾不得想了,赶忙伸手抹干净脸上的水,“凌婆婆……”

      “你也是大福,能得了主子的眼,如今老身一把岁数了,还得伺候你这个小丫头。”

      凌婆婆云里雾里的说完,也不等着柳芽说话,继续说道:“你可记好我今日是怎么给你收拾的,来日自己勤快着点,切莫碍了主子的眼。”

      说着一碗散发着桂花香气的油,从头浇下去,两个过来帮忙的小丫鬟,赶忙手脚麻利的给她揉搓头发。

      眼下身子在水里有花瓣挡着,柳芽也不敢挣扎着要出来,像只小白兔儿似的任人宰割。

      凌婆婆上手给她搓洗手臂和手指,确认上面的茧子泡软了,就拿出来早就让人备好的药膏,给她将手臂到手指,全都细细的涂抹。

      “记得,日后在这府里,你不需要浣洗衣物,手碰完水及时擦些鹅油膏子润着。”

      柳芽只闻到一股极为浓郁的白芷味,还有些酸酸涩涩的味道,看着手臂上敷着灰色的药膏,心里有些好奇。

      涂满油的头发,也被挽在头顶润泽,房间里空气中满是花香味,让人想要紧张都难,柳芽好奇的打量着她们手里的瓶瓶罐罐。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柳芽也从浴桶中出来,但显然凌婆婆还没有要罢手的意思,给她双手涂满鹅油膏子后,又按照穴位按压一通,最后拿出一套奇怪的工具,瞧着像是刀,但有些也不像。

      柳芽心里越发的紧张起来,“这是要做什么?”

      “瞧瞧你那茧子厚的,用了药膏都搓不干净,也只能给你用刀削去。”

      “啊?!”

      一晚上收拾了一个多时辰,凌婆婆离开的时候,柳芽都有些困糊涂了,换上衣服倒头就睡。

      第二天天不亮,院子里就响起敲梆子的动静,这也是府上的规矩之一,叫下人们起床都是以梆子声为令。

      听到这个动静,柳芽脑子还在梦里,人已经坐了起来,如今拜秦锦炎所赐,这府中的人被赶出去的赶出去,打死打杀的也不是没有,导致如今人手不足,她这个新来的,也有机会近前伺候。

      虽然只是过去送茶送水,但这也是曾经府中不少人求之不得之事。

      醒了一会儿神儿,柳芽抬手揉了揉眼睛准备起床,可这抬手一揉,整个人都呆住了,她不敢置信的放下来手,伸手摸摸自己的脸,细腻光滑十分柔软,比她侄儿的小脸好像还要嫩些。

      接着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比起昨天那茧子摞着茧子,上面满是伤口的手指,今日的可谓是天壤之别,伤口仍旧存在,只是比起昨日之前的确好了许多,有了愈合的迹象,冻伤的颜色比之前淡了。

      关键是指尖周围的硬皮,这会儿全然找不到半点,柔柔软软细细滑滑,这是她做梦都不曾想到过的事儿。

      “起床起床,这梆子敲了三遍怎么还不起。”门外传来凌婆婆的呵斥声,柳芽晓得这是在催促她呢,因为这后罩房里住着的人不多,处了凌婆婆和另外两个小丫头,再无旁人。

      而那敲梆子的事其中一个值夜的丫头,剩下的那一个瞧着已经服侍凌婆婆起身了。

      即便是心里再惊讶自己的变化,柳芽也顾不上多想,赶忙穿上昨日才拿回来的新衣服,匆匆梳洗一番,梳子一落到墨发上,她再次被这柔顺的触感震惊到,梳子差点顺着头发滑下去,还好她捏的紧。

      收拾好之后她赶忙出门,院子里的人也都已经忙碌起来,凌婆婆这会儿正指挥着人洒扫。

      听到身后的门打开,她缓缓转过来身子,目光在柳芽的身上打量着,待人走近些她又抓着柳芽的手细细看了一番,“不错,一会儿伺候完主子吃饭,自己去找府医讨些药膏,回来好好涂抹手上的伤口,昨日给你敷面的药泥,你也得记得每晚涂抹,须得留足一盏茶的功夫才可洗去。我不希望再听到主子因为你的容貌而不悦的事情。”

      柳芽学着昨日才会的规矩,裣衽一礼,“是。”

      “很好,先去厨房那边准备着,主子起来漱口的水日后都得由你准备。”

      “是。”

      “好了快去吧。”

      柳芽隐约记得昨日的路,只因这府邸白日和夜晚的景致有些不太一样,没有那近似引路的灯笼,这会儿瞧着亭台楼阁宛若仙境,和昨晚那人间烟火截然不同。

      幸而这会儿早上最忙的地方,就属厨房,她往人群最多的地方走,果然找到了昨日的厨房,熟门熟路的找到那口白瓷坛子,取了玉碗开始温水。

      经历过昨日的事儿,她如今也算是熟练起来,温度刚刚好入口,于是找来带碳炉的食盒装起来,也不等早饭如何,先一步给前院送过去。

      秦锦炎这会儿的确刚起床,穿好衣服半靠在榻上任由身后的侍女给他束发,元颂拿着泡过花露的帕子,小心的给他敷着面,耳边传来一道既陌生又熟悉的脚步声,不需要睁开眼睛,他似是猜到来人是谁。

      “今日来的倒是早。”

      经过昨日凌婆婆的指点,她晓得这个时候她不宜说话,秦锦炎对于吃饭这件事儿规矩极大,最不喜就是下人们在这个时候发出些没用的声音。

      墨发束好,小丫鬟屈膝一礼退下,元颂也给他涂完面脂,立在一旁,秦锦炎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她,瞧着她拎着食盒,嘴角微微上挑,“过来。”

      柳芽屏声敛气的走过去,取出食盒里的白玉碗双手捧着送到秦锦炎的面前,男人垂眸盯着她的捧着玉碗的手细细打量着。

      “元颂。”

      “奴才在。”元颂嗓音细细的,和他那高大魁梧的身形全然不搭,引得柳芽下意识的看过去,只看一眼她眸子缓缓瞪大。

      这人她算不得陌生,因为昨日才见过,就是给她指路的“鬼”!

      秦锦炎似是没有看到她的惊诧,慵懒的说道:“府医是不是快到了?”

      “回主子的话,已经在偏厅里等着了。”

      “好,传他进来。”

      话音落下,秦锦炎接过去她举着的碗,喝了一口梅花水,沾着珍珠牙粉开始慢条斯理的洗漱。

      柳芽也赶忙端过来铜盆,方便他吐掉漱口,离得近她都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竹香中,带着一股湿润的苦涩味道,像是某种中药,又像是雨后森林里湿润的味道,清清冷冷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吐掉嘴里的漱口水,外面的府医刚好也走了进来,柳芽端着水盆起身,转头准备离开。

      “慢着,将那盆交给元颂就行。”

      虽不知主子要做什么,但元颂得了这话,赶忙接过来她手里的铜盆,压低声音和柳芽说道:“快去服侍主子诊脉。”

      盆被人抢走了,柳芽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她要怎么服侍主子诊脉?帮他抬着手腕递给郎中?

      “过来。”

      柳芽回头,就对上了一双噙着笑意的清冷眸子,她赶忙垂下眼眸走过去,“主子。”

      “过来坐在我身边。”

      这话一出,别说柳芽了,就连刚进来的府医也都愣了一下,屋里其余的人也都抬头看向柳芽。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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