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6、55 ...

  •   杜玉兰刚走,华逸献电话响了,他转头对晓轻说:“艾小姐,能麻烦你去帮我在门口接一下白雅吗?”
      晓轻猜到他们可能有一些话要讲,自己不方便在场,虽然她还有很多话要跟逸琛讲,但看逸琛冲她眨了眨眼,忽然想到白雅在这里也是一个极其尴尬的存在,来自惺惺相惜感同身受的怜悯,她点头出去了。
      白雅穿着一身素服,化了淡妆,头发扎在脑后,神色有些张皇。看到晓轻的时候,她居然如释重负一笑。晓轻将她带到李潍那里,同样是签字,默哀,献花,白雅步履轻盈,姿态优雅,引得在场几位工作人员频频用眼睛偷瞄。
      晓轻敲门之前,隐隐听到房内有压抑的争吵,她看了看白雅,冲她嘘了一声。两个人心照不宣地站在门口不说话。
      “大哥,百善孝为先,我们都懂。但兰姨可不是那种能轻易妥协的人,你不能一直辜负人家吧。你家儿子都快上小学了……”
      晓轻听到华逸琛说这么一句,实在忍不住转头看白雅。白雅明显僵住了,但她还算克制得很好,有气无力冲晓轻笑了一笑。
      齐楠一直没说话。
      华逸献的声音很冷静,也很低沉:“逸琛,现在不是你管这些事情的时候。你不能用自己的自由去换取那么多东西,我不同意。”
      接下来两个人争执了几句,各抒己见。齐楠一直沉默。
      晓轻实在忍不住了,敲门而入,房内忽然静寂。
      开门的是齐楠,他冲晓轻一笑,将二人引入室内。
      “大哥,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我在门口听到了几句,偷听别人讲话不礼貌,但对不起,我们已经听到了。不多,但足以明白你的态度。这个时候敲门不够聪明,但如果话题总是涉及到我们二人的话,我想,大家都安静坐下来,彼此说服对方,才是良策,不是吗?”
      华逸献张了张嘴,看到白雅几乎没有什么血色的脸,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逸琛走过去亲了亲晓轻的脸,被她一掌推开:“我们的问题随后再说。对不起,我这人就是脾气直,想到什么就要讲出来,憋不住。”
      华逸琛冲华逸献无奈摇头,老实坐下了。
      “大哥,一个女人愿意为你生儿育女,没有名分,承受着来自各方的嘲讽与非议,先不论她在这其中的过程中需要承担多少压力与艰辛,但就孩子的心理成长来说,这是非常不利的。”说到这里,她看了看华逸琛,有些歉意地说“华家,有一个就够了,不是吗?”
      华逸琛倒是没想到自己成了活教材,一时愣了神,但他明白晓轻的苦心,因此聪明闭嘴不说话。
      华逸献终于忍不住开口:“我给他们母子二人的关爱并不少。”
      晓轻点头,说:“请问您是从什么出发点来付出的关爱呢?如果你懂得,一个男人成家立业所必须负责的责任,这责任,首先是针对家庭的吧?我知道,您对华家付出甚多,导致您没有时间去考虑自己成家的问题。但是,大家要顾,小家就必须要被舍弃吗?成立一个完整的家庭,需要耗费您很多精力吗?好吧,如果结婚是件麻烦事,流程太复杂,但是你还有很多员工啊,你可以找策划公司啊,到时候您只需要抽出一点点时间,不就都可以搞定了吗?再说了,结婚又不是要您上刀山下火海,有雅姐这样一个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女人在,您得多省心哪。恩,既然您儿子都那么大了,花童钱都可以省一半了。”
      白雅看了看大家,不同于往日优雅淡定,只是沉默着不讲话。华逸献或许是觉得内心歉疚,过去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她并没有拒绝,只是也不热络。
      “百善孝为先,如果你不成家,才是最大的不孝呢。”晓轻说完最后一句,也不管有没有效果,就在华逸琛身边坐下。
      齐楠终于开口了:“现在并不是好时机。老爷子刚去世,华大哥这时候举办婚礼不妥,兰姨那里可能有一些阻碍。”
      华逸琛点头,说:“不是可能,是一定有阻碍。她阻碍了这么多年,大哥也就避讳了这么多年,所以才儿子都这么大了,也不敢往家里领人。这就是太孝顺了。大哥,爸爸临终前说什么你不记得了吗?他等到你落下最后一口气,却说的是,可惜没见到你儿子。”
      齐楠瞅了瞅眼前这两对,忽然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我们这一代人,和平时代出生,成长,想要那么强烈的爱恨情仇都是很艰难的事情。不像从前还有什么动乱,国破家亡的悲剧,使得太多人被迫被分开。而今,你们都在一起,难道精力过多,所以要浪费在各种乱七八糟的地方吗?”
      晓轻没好气地说:“我们都作,好吧。”
      齐楠掏出烟来,一脸正气的样子连抽烟都那么正经,说:“我看也是。”
      华逸献像是下了某种决心,也可能是被华逸琛最后那句话所打动,他搂着白雅的肩膀说:“这些年辛苦你了,我们……”
      “大哥,你们明天就去拿证吧。”
      晓轻听到这里,转头看他,目光灼灼。
      华逸琛心下惨然,又不敢不看她,没底气地说:“干嘛?”
      “逸琛,这样的话,我就说一次,错过这一次,我们永远不会应答你。你该懂得,我是怎样的人。我们结婚吧!”
      室内几个人都震惊了,华逸献想到华逸琛即将失去自由,看到这样的场面,内心忍不住有些沉痛。
      华逸琛眼睛闪了闪,往日风流公子的面部表情变得极其严肃:“晓轻,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你太冲动了。”
      艾晓轻苦笑了一下:“好,我不再提了。”
      华逸琛说:“别任性,宝贝。我们现在先说大哥的,大哥说完再说二哥,对不对。”
      晓轻沉默着,没有说话。
      一室静默,都有些奇怪的惨然。华逸献下定决心,站起来对大家说:“好,我和白雅明天抽空去领证。为了……让去世的爸爸走得安心。”
      几个人鼓掌欢呼,晓轻擦了擦眼泪,跑过去对白雅说:“雅姐,恭喜你。”白雅也忍不住流泪,感激地握了握晓轻的手。
      华逸献叹了一口气说:“在父亲的灵堂上讨论这样的话题,多么大逆不道啊。”
      华逸琛打断他说:“你错了,你现在就应该拉着白雅去给父亲的遗体跪下,告诉他你的决定,让他在天之灵保佑你,祝福你。”
      华逸献而立之年难道被怂恿,想到父亲,想到自己也为人父,一时冲动,拉着白雅就朝灵堂跑去。
      齐楠一句“我出去转转”,就推开门出去,把空间留给剩下的两个人。
      晓轻看着晃悠悠的门,忽然站起来说:“我也出去。”
      华逸琛却拉住了她:“别走,我……”
      “逸琛,你别说了,我确实太冲动。今天我们先什么都不谈了,好吗?”
      逸琛紧紧地抱住她,说:“不,亲爱的,你听我说。”
      晓轻推开他,说:“就这样说吧。”
      逸琛看着坐在对面的她,蹲在她身前,有很多话想对她说,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好像过了很久,也好像仅仅只是一分钟,煎熬的内心摇摆不定,于是不忍心地说:“对不起……”
      晓轻蹭地站起来:“对不起?我千里迢迢赶回来,你就是要对我说这句吗?”想到了什么,她深呼吸一口气,压制住内心的痛苦与怒火,努力让自己心平气和,于是坐下来,慢慢抚摸着他的头发和眼睛,柔声说道:“逸琛,你想要给我安排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华逸琛斜挑的桃花眼风流仍在,却猛然失了神采,他眼睛暗了暗,说:“说的什么话,我怎么能安排你的事情。”
      晓轻不忍再看他的表情,于是抱着他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前,说:“从我离开的种种,到回来以后我见到你干涉华逸献的家庭事务,我再看不出来,你真当我是傻瓜吗?一个崇尚自由,不喜欢约束的人,却开始处处安排他人的人生。你想怎样?”
      “原来茫茫人海中,始终有那么一个人,会看穿你的伪装,懂得你的心声与喜好。”
      “你不也是看穿我的那个人吗?”
      “晓轻,回去吧。”
      “除此之外,你没有别的要跟我讲的吗?”
      “我爱你。”
      “我也爱你。”
      “那么回去吧。”
      在晓轻心里,华逸琛并不是那个作奸犯科的人。再模糊一点世界观和价值观来讲,这个社会上很多人都在做同样的事情,中国的人情社会避免不了的很多东西。然而一旦落入到某个不被接受的阶段和时刻,这种人情就会要了人的名誉,甚至是生命。人都有自尊。她要给华逸琛保留他内心的自尊,这个天蝎射手座的男人,如此爱面子,控制爱人的欲望又那么强烈,怎么肯让女人眼睁睁看着自己铛锒入狱?他是为他们家族而牺牲,为了一个联华,为了他死去的父亲,所以,他用短暂失去自由的时光,去换取暂时的安宁。她明白,也许华逸琛不敢当面开口对她讲分手,但他确实是想分手的。他没有用那种常见的剧情,诸如忽然告诉晓轻他变心了等等之类的,他只是被迫消失,然后让晓轻接受现实吧。
      “逸琛,我会等你多久?”
      晓轻感觉到华逸琛发抖的身子,他拒绝回答了这个问题,只是笑着说:“如果很久怎么办?”
      晓轻捧起他的脸,被迫让他的眼睛看着她:“华逸琛,你记住了,就算要分手,也是由我来讲。不要跟我玩失踪这一套,老娘不认。”
      华逸琛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那么倔强,那么认真的表情,真是让人不舍:“晓轻,我爱你,我想和你共度一生。但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柳暗花明了,我们之间总会遇到一些阻碍……这次我爸爸去世了,家里又逢变故……在生死面前,人都很脆弱,我不想失去你,但却又没有资格要求你。我怕等待太漫长,我怕爱情不够稳固,我怕你失去耐心……”
      “逸琛,如果我们相处的每一天都没有好好珍惜,那么,我们永远是没有办法去预估未来的。我们被迫分开,大家心里都不好受。但是,如果……就因此放弃的话,我们一辈子都会不甘心,不甘心我们没有用力去耗尽彼此的爱。”
      聪明人讲话,从来点到即止。艾晓轻是一个很认真的人,从来是都要把事情用力做好。爱情对她而言也是,总要用心到极致,哪怕将来分开也不会后悔。这样热烈而又不顾后果的爱,对于年轻人来讲,是激情的绚烂,而对于一个已经快28岁的女人来讲,却是有些致命的。成年人的世界,太多无奈,太多功利,太多对比,太多现实,所以注定有伤害。而庆幸,华逸琛他能够去承担这样一份用尽力气的爱情,他身无长物,家境优渥,有自己的判断与鉴赏力,做事也能认真对待,当他愿意负责的时候,必定是心甘情愿。这是两个人都找到了最合适的契合点,相爱,能相处,却不知道能不能相守。面临当前的变数,两个人内心都惶惑不安。说承诺,好脆弱,说分手,舍不得,所以,顺其自然,继续爱,继续等待,用心珍惜,用力拥抱,当明天是末日来爱。
      窗外花灯璀璨,夜色迷离。房间内,暖黄色的灯光在这样逐渐炎热起来的季节显得有些燥热。热烈拥吻的两个人俨然忘记了外面几个人正等着他们吃饭,饥肠辘辘的几个人,都舍不得去打扰他们。比如华逸献和白雅,再多的甜蜜与希望落定的踏实感也抵不过内心的歉疚与不安。
      二人从房间里出来时,已经达成了一致的认同,不说分手,顺其自然接受人生的安排。但双方都不要断了联系,不论如何,都不要从彼此的生命中莫名消失,哪怕最后被时间磨平了激情,消耗了爱情,大家都不要难过。但能够相处相知的每一天,大家都互相珍惜。
      李潍几人看着他们二人,内心都各有想法,但因为华逸琛的原因,大家想想觉得都觉得内心有些低落。却是华逸琛开解大家,他说:“把有限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有意义的事情中去吧。”
      潦草吃完饭,华逸献上楼去看杜玉兰。白雅回家,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包括把孩子接回身边,包括告知唯一的称得上不离不弃的姜岚。晓轻送走她,要她转告姜岚平安。
      齐楠回了酒店。嗯,有钱人家治丧也是有一套的,反正自家酒店在那里放着呢,不用担心客人住宿问题。
      艾晓轻执意陪华逸琛守夜,两个人正为要不要送晓轻去酒店争执不休的时候,华逸献打来电话称杜玉兰要单独见华逸琛,他也就顺势把晓轻送去了酒店。
      面对艾晓轻担忧却没说出口的问题,他揉了揉她的脸说:“乖,好好洗了睡,不用担心我。我等下来看你。”
      晓轻虽然信誓旦旦说等他来了再睡,结果华逸琛还没回来,就迷迷糊糊裹着浴巾睡着了。华逸琛来到房间的时候,就看到她开着电视,拿着遥控器,头发都没干就睡着了。叹了一口气,去卫生间拿干毛巾,坐在地上,慢慢地给她擦拭头发,动作小心翼翼,唯恐惊动她。做完这些事情,自己又去卫生间冲澡,回来打算抱她去床上睡的时候,发现她正睁着迷茫的眼睛看着他,说:“我马上起来穿衣服。”
      华逸琛制止了她:“不用了,大哥说,他守夜,要我好好休息。”
      晓轻没有说话,从私心来讲,她当然希望他好好睡一下。据说他昨夜没睡,今晚原本就计划陪着他守夜要他好好休息一下的。她坦然且心安理得接受了安排,起身抱着他,浴巾掉在了地上。
      华逸琛望着她,淡定走过去,捡起浴巾披在她身上,说:“去穿件衣服睡,这样小心着凉。”
      晓轻推开他的手,拉下浴巾,也扯开他身上的浴巾。光滑柔嫩的肌肤贴紧了他,年轻火热的躯体瞬间温暖了他的心。
      “不行……热孝……”
      用力去吻,紧紧抱住,不让他反悔,所有的话语都消失在了纠缠的唇舌间。对不起,华老先生,请您谅解您的儿子,如果你需要惩罚,就来惩罚我吧,他失去的,已经够多了。
      华逸琛对艾晓轻的疯狂完全无力抗拒。因为张岚的原因,他们二人哪怕达成了言语上的谅解,但肌肤上一直未曾这样靠近过。他也从不为难她,而今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她的疯狂与热情让他内心如毛头小子初尝情欲一般冲动难耐,禁欲之后爱人的勾引简直是太致命了。尽管他是新派人,也知道不应该在此刻与她欢好,内心的理智告诉他,推开她推开她。然而她紧紧缠住的双臂忽然间变得好有力量,这力量如入无人之境,突破了他内心脆弱的防线,很快不堪一击,沦陷在无边的春色中。
      “让我去拿……”
      “等不及了,来吧,肉搏……”
      而后就是彻底丧失理智的攻城掠夺,却不知道谁掠夺了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