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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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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他说“谢谢”,我高兴了三天
寒假过完,风里渐渐有了暖意。
新学期开始,宋清禾上了五年级下学期,陆时珩念六年级。两人同在青荷小学,教学楼隔了一段距离,平日里在学校几乎碰不上一面。
宋清禾总觉得不甘心。青荷小学就这么大,操场只有一个,哪有总遇不到的道理。
后来她才摸清,不是遇不到,是没找对时间。
她特意绕去教务处门口抄了六年级的课程表,知道陆时珩他们班体育课在周二和周四下午。林栀笑她像个蹲点的小特务,她只说,这叫心里有数。
周二下午第二节,宋清禾跟老师说肚子疼,要去厕所,绕了远路跑到操场边,躲在梧桐树后远远看着。
陆时珩在队伍里跑步,不快不慢,神情依旧淡淡的。
她安安静静看了十分钟,直到他们班停下,才悄悄折回教室。
林栀靠在门口等她,抱着胳膊:“肚子疼还往操场跑,你的疼还挺特别。”
“我顺路。”
“你教室在二楼,操场在最里头,这路绕得太远了点。”
宋清禾不说话,拉着她进了教室。
当晚她在日记本里写:今天看见他跑步了。他好像总不笑,是不是不会笑。
顿了顿,又添一行:不过他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
三月,学校组织春游,五年级和六年级一同去青溪山。
宋清禾听见消息,差点在座位上跳起来,拉着林栀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你要去找他,然后被全班围观,下学期外号直接变花痴。”林栀头也没抬。
“我不怕。”
春游那天,宋清禾穿了件新的淡蓝色外套,说是显白。陈秀兰说她本来就不黑,她只笑妈妈不懂。
到了地方,山清水秀,草地松软。老师一宣布自由活动,她就拉着林栀找人。
陆时珩独自坐在一棵大树下,没和同学扎堆。
宋清禾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怎么一个人坐着?”
陆时珩抬眼看她:“不想动。”
“不吃点东西吗?我带了牛奶。”她从书包里掏出一盒盒装牛奶,递过去。
“不用。”
“拿着吧,我带多了。”
陆时珩没接,她便把牛奶轻轻放在他身边的草地上,轻声说:“那我先走了,你记得喝。”
起身走了几步,她忍不住回头,看见他已经把牛奶拿在了手里。
林栀在一旁看得清楚,叹道:“你现在就跟喂流浪猫一样,放下就跑,怕吓着他。”
“可他拿了。”
“那是因为你走了。”
“那也是我的办法。”
林栀懒得再说,白了她一眼。
春游结束在校门口下车,宋清禾刚想跟陆时珩打招呼,就看见六年级的周思雨跑过去,递了一瓶水。
周思雨长得好看,长发,是舞蹈队的,在学校很惹眼。
陆时珩没接,淡淡说了句什么,径直走了。周思雨站在原地,水没送出去。
宋清禾心里又甜又闷。
甜的是他没要别人的东西,闷的是,原来不只她一个人惦记着他。
林栀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周思雨喜欢陆时珩,全校差不多都知道。”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上学期元旦晚会,他弹了钢琴,她就上心了。”
宋清禾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坐在台下,傻乎乎觉得那首曲子是弹给自己听的。原来心动的人,从来不止她一个。
回家后,她在日记本上写:周思雨也喜欢陆时珩,她比我好看,比我高,头发也比我长。
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她用笔划掉,重新写:可是陆时珩没接她的水,他喝的是我的牛奶。
划开的痕迹还在,可她心里,后一句更重。
四月的时候,有了一点不一样。
早上宋清禾去送牛奶,陆时珩开门,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她:“给你。”
是镇里小学生书法比赛的报名表。
“这是?”
“老师让交作品,你字写得好,可以参加。”
宋清禾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报名表,是他说了这么长一句话,更是因为,他居然知道她字好。
她从小跟着当语文老师的爸爸练字,字在年级里数一数二,可她从没跟他提过。
“你怎么知道?”
“你留的纸条,字不错。”
她才想起,自己偶尔会在牛奶杯下压一两句话,原来他都看了,还记着她的字迹。
“我参加。”她把报名表折好放进兜里,“谢谢你。”
陆时珩“嗯”了一声,关上了门。
宋清禾站在门口,心跳轻轻发快。不是因为比赛,是因为他夸了她。在她这里,他一句“不错”,就已经是顶好的肯定。
她回去跟林栀说,林栀叹:“他就夸你一句,你高兴成这样?”
“他难得夸人。”
“所以你特别好哄。”
宋清禾不觉得是好哄,只是觉得,陆时珩话太少,每一句都像限量版,值得好好收着。
书法比赛她很认真。
每天放学多练半小时毛笔字,爸爸在旁边指点,她也不顶嘴,安安静静练了三周。
交作品那天,她选了最满意的一张,写了四个字:春暖花开。
没什么深意,只是听着温柔。
六月,结果出来,她拿了二等奖。
拿到奖状那一刻,她第一个想给陆时珩看。犹豫了半天,还是攥着奖状去了隔壁。
“我拿了二等奖。”
陆时珩接过看了眼,淡淡道:“嗯,不错。”
又是不错。
宋清禾却已经很满足。她知道,这就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谢谢你给我报名表。”
“是你自己写得好。”他把奖状还给她。
她回家在日记本上写:陆时珩夸我不错,这是第二次。第一次说我字好,第二次说我得奖好,我都记着。
期末考试前几天,她照常去送牛奶。
陆时珩开门,递来一个信封:“给你的。”
拆开是一张照片。拍的是学校操场边的梧桐树,阳光从叶缝漏下来,地上碎着光斑。
“你拍的?”
“嗯。”
“什么时候?”
“春游那天。”
“为什么拍这个?”
陆时珩看了她一眼,声音很轻:“你说过,梧桐树好看。”
宋清禾自己都不记得什么时候说过。可能是某天在牛奶杯下压的纸条上写过一句“学校操场的梧桐树真好看”,她写过太多乱七八糟的话,早忘了,他却记着。
“谢谢。”她把照片小心收好。
门关上,她站在原地,摸了摸口袋里的照片,觉得比奖状还要珍贵。
她把照片夹进日记本,写:他记得我说过的话,拍了我喜欢的梧桐树。下次,我想让他说很好。
那天夜里,隔壁没有传来钢琴声。
她听惯了,忽然安静下来,反而睡不着。
她爬起来写了一张纸条:今天没听到你弹琴,早点睡。
趁着夜色,把纸条轻轻放在他家门口,转身跑了回去。
第二天早上再去送牛奶,门缝下压着一张新的纸条,是他工整的字迹:昨天累了。
原来的那张已经不见了。
宋清禾把新纸条也夹进日记本,一笔一画写:他给我回纸条了,他愿意跟我多说一点话了。
从去年夏天到现在,快一年。陆时珩跟她说过的所有话加起来,都没有林栀一天说的多。
可她每一句都记得,每一句都放在心上。
林栀总说她太容易满足。
宋清禾只是觉得,陆时珩这样的人,难得开口,难得留意,所以每一点温柔,都值得认认真真去珍惜。